如果不是命运交错,子弦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和这个白玉山国的王子碰面,更别说再次纠缠到一起,今晚实在巧合的诡异,刚刚从巫医那边交了情丝出来就被乌洛澜给绑了,子弦都要怀疑这是上天在考验她为人的决心了。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吧,到底来这干嘛来了?”乌洛澜歪坐在椅子上,把玩着那把不离身的弯刀。
“我……”子弦盯紧乌洛澜的异色双瞳,“我真的不是探子,我是来找巫医的。”
乌洛澜想了想,觉得合理,那条路的确离巫医的石屋很近。
“什么事?”
“这个你也要知道么?”
“我有权知道,月光普照下的一切都是我白玉山国的,而这个国家的一切又都是我们家的。”乌洛澜刀尖指向子弦,“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我的。”
子弦忍下怒气,她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我是来请求巫医再给我十年青春美丽。”
“恩,”乌洛澜点头,合理但不可信,“押下去。”
子弦想挣脱却动不了,她冲乌洛澜吼道,“为什么要抓我?”
“等我想到放你的理由就会放,在这段时间你还是乖乖在大牢里等着吧。”
子弦被投进了大牢,她抓着冰冷的牢笼喊的声嘶力竭,忽然隔间牢笼里一个人转头凶道:“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子弦转头看去,那是一个胡子拉碴披着头发的男人,穿着倒还得体,只是面容十分憔悴衬不上身上那件鲜绿的袍子。
“你也是被抓来的?”
“新鲜,不被抓来难道还是自己进来的么?”
子弦不再说话,蹲到牢笼一角,用脚踢着地上铺着的稻草。
“你呢?”男子问道。
子弦不答,男子又问一次,还是没回答,男子急了,四肢并用爬了过去,抓着栏杆道:“喂!我在问你话呢,你是不是恒国来的?”
“是又怎么样?”子弦抬头看向他。
“婕妤?”男子不相信的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是云婕妤?”
子弦瞪大双眼看着与自己相隔不远的落魄男子,“你是谁?”
“我,我啊,”男子双手撩起头发,“我是何重浔啊。”
何重浔?子弦惊道:“你是二王子?”
“是啊是我啊!”何重浔说完又一边一把放开头发,长叹一声,“哎,可怜啊,堂堂恒国二王子居然身陷囹圄,还是个国外的囹圄,吃不好睡不好。”
子弦一点都不想理他,她发自内心的厌恶每一个何家的人,恒国那块土地对她来说也都是被冷冰冰的鲜血浸染着,那里埋着她父母兄弟的遗骸。
“婕妤怎么不说话。”何重浔撩起头发。
“婕妤没什么好说的。”
“婕妤……”何重浔忽然转低的声音又高了起来,“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你不是应该在宫里么?”
“一言难尽。”
“婕妤一直陪伴父王,你都被抓了,那……”何重浔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问题,顿了顿,双手伏地嚎啕大哭起来,“父王啊!父王啊!”
“别叫了,你父王在宫里呢。”子弦打量着这个二王子,从心里觉得他就像个傻子。
“啊?”何重浔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形,半响才闭起来,呐呐道:“这就好这就好。”
两人隔着栏杆对坐着,一旦夜深这里就开始变得寒气逼人,子弦双手抱紧身子,但寒气还是从四面八方的透到身体里,让她止不住的打冷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何重浔倒是很自然,没有不适。
“婕妤,这种气候只要忍忍就好,虽然我很讨厌这里,可是却喜欢他们的食物,奶酪羊羔,美味啊,”何重浔说着眯起了双眼,“连吃半个月你的身体就不怕寒冷了。”
子弦不想说话,她就算冻死在这里也不会和这个姓何的人再多说一句话。
越来越冷,身体开始和石头一样的僵硬,抬手看了看,指尖已经变成了紫色,子弦快撑不住了,她觉得好困,眼皮好重。
“婕妤,不要睡啊!”何重浔在耳边大声喊叫,“快来人啊,婕妤要被冻死啦!”
才与巫医做了就要死掉了么?她就没有活着的命么?子弦不甘心,她努力的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淡褐色的眼珠,再往下看去,这是一张英俊的少年脸庞,高鼻薄唇,皮肤比她还要白。
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子弦在一片雾气蒸腾中苏醒过来,眼前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到,低眼看去自己则光溜溜的半躺在池中,池水温暖干净,浸泡在里面好安心。
她不愿意多想,既然这样那就这样。
“醒了?”清朗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子弦抬头看去,只见自己头顶上方出现一个倒过来的脸,双手挡着身体转过身来,看到一身长袍的乌洛澜正蹲在池边看着自己。
原本的辫子已经散开,浅黄色的长发全部披散在肩头,更加衬得肤白胜雪,乌洛澜一手扯开长袍,跳进池内,溅了子弦一头一脸的水。
正当子弦要怀疑他已经被淹死了的时候,乌洛澜才猛的从池水里冒了头,双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抹到脑后,一步步的朝着子弦走来。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下,猩红的薄唇沾了水气,看着就像饱含汁水的红莓,乌洛澜半眯着眼睛躺在子弦身边,坚实的胸膛浮在水面之上,而其他则被池水掩盖,水波晃动隐藏了所有旖旎。
“云婕妤。”乌洛澜说。
“恩。”子弦目不斜视,她自认心如死灰可还是不大敢在这种情况下看一个男人。
“有趣,你这个婕妤不在王宫好好待着跑到交战国找巫医要青春?”
“不可以么?只想求得王上更多的怜爱。”话虽这么说,可子弦面上的表情却是冷淡无比。
乌洛澜哈哈大笑,“你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话。”
“那你干嘛救我?”
“老套的说,因为听说你是皇上**爱的婕妤,你就是有价值的人质,出奇点的说,你很像一个人。”乌洛澜凑近她,带来一股热气。
“谁?”子弦不自然的问。
“一个故人。”乌洛澜食指在子弦眼眉处划过,顺着湿滑的肌肤滑落到下巴,指尖勾起一点,道:“这张脸很美。”
子弦皱眉别开脸,双手捧起水把脸洗了洗。转头警告这位轻佻的王子:“你再无理,我就咬舌自尽。”
“咬舌怎么自尽?要是想死我这里有刀子。”说着乌洛澜反手从池边的衣服里拿出一把刀子伸手递给子弦。
子弦接过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怎么每次对上这个王子都会被耍的团团转呢。
“怎么?”乌洛澜慢慢走近,“不自尽了?”
子弦步步后退,最终两人到了池子的另一边,子弦逃无可逃光滑的背靠在了池边,乌洛澜两只手臂撑到了两边把她死死的锁在胸口前。
“王子自重。”子弦手握弯刀,柳眉倒竖。
“自重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就是笑话。”乌洛澜说着脸又贴近了点,近的可以看到对方睫毛上的水珠。
忽然一刀紧贴着他的双眼划过,乌洛澜只是头偏开,身体却未移动,“看来你还是不想杀我啊。”
说得对,子弦真的不想杀他,因为他正在和恒国打仗,在看到乌洛澜手臂上的旧伤的时候她就不想杀他了。
子弦的手掌印在乌洛澜手臂的旧伤上,带起一片水汽。
乌洛澜挑眉看着她,“怎么?”
“王子我可以助你获胜。”
乌洛澜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攫起子弦的下巴,“那你想要什么?”
“放了我,让我在白玉山国有安身之处。”要求卑微,与自己的条件完全不符。
乌洛澜冷哼,撤开双臂,靠到池边冷冷的说:“我从不用这些手段打仗,滚。”
子弦上岸四顾只有一件乌洛澜的长袍,她拾起披好,小刀也顺势藏了起来。
“那把刀子送给你,来人啊,把婕妤送到公主那去。”
四个紧衣宽裤身材玲珑的少女一边两个把子弦送到了乌洛木木的居室。
“哥哥从哪抓的女人?”乌洛木木问道。
“说是恒国的婕妤,请公主代为看管一下。”
“婕妤?”木木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在子弦身上溜达着,“你和我哥哥干嘛了?怎么穿着他的衣服?”
“洗澡。”
“你能帮我个忙么?”拉过子弦的手走到台子那,指着一个水晶盒子说:“你帮我把里面的小虫子拿出来。”
子弦警惕的问:“为什么你自己不拿。”
“因为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咬死我,如果我死了就不能做下一步了。”乌洛木木说的理所当然。
“你不是有侍女么?”
“她们是我的侍女,你是我们的战俘,当然用你啊!”乌洛木木懒得废话,抓着子弦的手就往水晶盒子那凑。
子弦挣脱不开,另只手摸出刀子就朝乌洛木木刺去。
木木躲过刀子,打开水晶盒按着子弦的手就往里送,不管子弦叫的多大声用了多大的力就是挣脱不掉。
这个时候子弦开始怀念起自己是鬼的日子了……
手刚被塞进去,指尖就被什么咬了一口,先是一阵酥麻,接着疼痛开始从指尖传来渐渐漫布全身。
子弦倒在地上不断抽搐,喊也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