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若梦,沉珂恨晚生。
浮沉巷里从来不分白昼黑夜,在这里没有痛苦忧伤,来到这里的人要么在尘世中沉浮,要么在红尘中飘零——都是可怜人。
浮沉巷是青云国最大的青楼,来这风流快活的不失有那些高官显贵和江湖豪杰,他们来这的目的不仅仅是这里有女人和美酒,而是因为在这里往往会得到他们想要的消息。
这在浮沉巷里可以说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了,只要有银子,三六九等,你想要的消息大多都可在这里得到。人们不免在私下惊叹浮沉巷为何会有如此庞大精准的消息网,而都心知肚明这也是浮沉巷为何可以存活至今的唯一原因。
和大多青楼一样,浮沉巷也是高层楼阁,糜烂奢华。唯一的不同,浮沉巷四周桃林环绕。人们都说,十里桃花林,惊艳桃花人,如若这不是青楼,就该是个世外桃源。
入夜的浮沉巷还是一贯的歌舞升平。明面上的男女欢好,暗地里的买卖交易,但四楼上却寂静无声,与楼下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单装修与整个奢华的格调也是格格不入。整个环形走廊只有一张座椅和桌上的杯酒。
桌旁,一身墨绿抹胸云锦长衫,华云鬓没有头饰却也悦目,狐貂的披肩松散的搭在肩上,樱黎直身靠在连廊的围栏上,一手轻柔的支在头上,一手把玩着手里的琉璃酒杯,时不时的旁观着楼下的一切。楼高难见美人颜,但楼下的人都清楚,这浮沉巷的女主人绝对配的上倾国倾城四个字。见过她的人都会对她身上独有的气质所吸引,但却没人敢亵渎这花一般的女子。
早已习惯了生活在喧嚣与寂静之间,樱黎经常觉得自己明明年纪不大,却像是活了万世的神,不得不盯着人间,企图找到些乐趣来填补空荡的内心。
可能是樱黎太过晃神,当他回神添酒的时候,桌旁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阿黎,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来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语气里明显的不满。
来人正是未冬宁。十六岁的脸庞,虽略显稚嫩,但也能看的出几年后会是个让女人倾慕的男子。他四年前来到了浮沉巷,误打误撞留在这四年,樱黎也不知他从何而来,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从何而来。她早已把他当做家人。
“你有半个月没回来了吧,又出去鬼混了。”不是疑问,是肯定,在樱黎眼里,他似乎就没有正经事做。
“阿黎!要不是四年来你一直不顾情份风雨无阻的跟我要房钱,我怎会出去辛苦赚钱!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女人”说着未冬宁从腰间拿出一袋银子丢在了桌上。
“房钱是当初你自己要付的,我就是为了情分才收的。”樱黎自认为解释的合情合理,并不去理会未冬宁已经气到扭曲的脸,自顾的看着楼下的人。
未冬宁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在看到樱黎无视自己更是觉得委屈。“楼下到底有什么啊,你一直看?”说着自己也不自觉的探头出去四处看了看,企图追寻樱黎的目光发现点什么有趣的事,但是看了半天都是些寻欢作乐的人。
“阿黎,你就别看了,我急着回来饭都没吃呢,你快让人给我做点。”下一秒未冬宁就忘了刚刚自己还在生气,又变成了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到厨房看看有没有剩饭吧,但愿不会太凉。”樱黎似乎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