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新门”像一剂毒药,又像是黑暗中正瞄准你的狙击枪。听到它的名字的人都不寒而栗,平日里都敬而远之。
表面看起来,六扇新门只是一家普通的商务调查公司,其实它早已演变成一只恶名远播的可怕黑手,穿梭在位高权重的官员和财大气粗的商人之间,窥视隐情,设局下套。这只黑手无所不能,无孔不入,只要被它盯上,就犹如羊入虎口。
熟悉六扇新门的人都知道,公司的前身是一位退下来的刑侦队长创办的。其后渐渐聚集了离职的警界精英和黑帮中的佼佼者,逐步做大做强,彰显实力。这是一家典型的影子公司,就是背后有人罩着,但你永远不可能知道背后的黑影是谁。
为什么取名“六扇新门”,大伙只知道可能与历史上的“六扇门”有关。
历史上,“六扇门”指的是三法司衙门的合称。
三法司衙门,明清时分别指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元代指大宗正府、刑部、宣政院;秦代《商君书·定分》:“天子置三法官,殿中置一法官,御史置一法官及吏,丞相置一法官。”这是中国最早的三法司。
民间传说的“六扇门”则是指捕快之中一个特殊的旁支。这个“六扇门”通常只接手江湖帮派斗争和久为官府通缉的要犯,同时与各大门派有相当的交情,在朝廷和江湖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权力,江湖中有身份的人犯案只要不上动天廷,都可以不了了之。
“六扇门”的人进得衙门,出得江湖。他们遇到的事情千奇百怪,处理事情灵活多变;他们是衙门中的江湖人物,是江湖中的衙门掌门。他们代表衙门统管江湖一方,在江湖上拥有极大的权力,却也同时被不为朝廷效命的江湖豪杰所不齿。
如今的“六扇新门”是否有这样的能力,无人知晓,有的说过之而无不及。这个说法并非故弄玄虚,只要见过他们精密而昂贵的侦探设备和巨大的绞杀能力,便可清楚这早已不是黄金荣时代的传统黑帮,所谓赌博、色情和高利贷这种支柱行业已成雕虫小技。为了寻找新的财路,这只黑手已伸向经济领域的方方面面,不仅触及金融敲诈、操纵股票市场和网络犯罪,给地产、物流、建筑等企业人士下套也屡见不鲜。
据称,珠三角百分之九十八的富贵显赫、财势熏天的企业负责人的家人情况、居住地点、车牌号码等个人信息都被他们搞得一清二楚。总之,常人难以获得的信息,已成为六扇新门的利器,等待着送上门来的肥肉。
曾经,广东省某高官的儿子在“中间人”的蛊惑下,欠下了上千万元的赌债。接下来是六扇新门介入此事,对这对父子展开了无休止的追杀。直至高官心里崩溃,只得索贿还债,最终父子二人双双谢幕,被关进监狱。有一位财经记者在写一本书,仅仅是分析金融案列时涉及六扇新门,他的书还没有写完,就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打成重伤,因内出血做了脾切除手术,外加间隙性失忆症。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以至于骆宁宁一直记得路彪对她的提醒,不要偷税漏税,不要参与任何幕后交易,因为这些钱如果进不了国库,也是流进六扇新门的账户。看来,这么刺激的击鼓传花一点儿都不好玩。
如今路董的话言犹在耳,骆宁宁已经红花在手,周遭一片寂静。骆宁宁的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两手微微颤抖,手心里满是冷汗。
打开信封,第一张照片就是她的黑梅**照,她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脑袋里蜂鸣声四起。大班台上的电话锋利地尖叫起来,好一会儿,骆宁宁才拿起话筒,感觉就像是握着一颗手雷。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电话是六扇新门打过来的,事实上,她早已进入了他们的控制视角。
果然,对方是一个超稳定的男中音。“看到了吗?”他说,“好好看看吧,真是一个非凡人物的成功故事,如果不是求财,应该向你致敬才对。”他又说。
骆宁宁的声音有点儿抖,但不失严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封口费。那个男中音说,封口费一千万,账号在最后一页。宁宁没有说话,只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男中音马上补充说明,这是诚信价,保证一次过再不反复。骆宁宁心想,去死吧,随即大力地挂上了电话。
最糟的情况已经出现,还好,能够用钱摆平的事都还好。骆宁宁一边宽慰自己一边调整呼吸。
但是很快,她彻底崩溃了。
信封里最重要的证据是一本赵子瑜的**日记,里面涉及多人,其中之一便是和骆宁宁的一段情,看上去非常刺激甜蜜。
记忆就像一把刀,在骆宁宁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他们真是奇怪的一对,最奇怪的是他们都因为深爱着另一半而可以疯狂地**。当时,宁宁还年轻,美好的家庭生活却受到了秦红棉毫无顾忌地侵扰,她无法排解自己的负面情绪,决定报复。可是她认识的非常完美的男人实在有限,最终赵子瑜成为她的目标。毕竟他们是老相识了。虽然赵子瑜早已把她忘记,但“黑梅”及时唤醒了他的记忆。
下午,送走了几拨客人,她关好办公室的门,电话打到了赵子瑜的桌上:“你好,是赵教授吗?我是云电高科路太太,今晚我想去你那里特诊。费用你不用担心。”她的语速很快,有意不容对方打断。
电话里传来一个磁性十足的男声:“哦,你好,路太太,非常荣幸您能看中我们医院······今晚恭候您的到来。我会等您的。”
晚上八点,骆宁宁准时出现在赵子瑜面前。赵子瑜显然已经不认识她了,只是礼节性地微笑招呼客套。在骆宁宁眼里,面前的这个男人更加成熟稳重男人味十足。
“清场吧,只剩你一个人就行。我加倍付特诊费。”骆宁宁口气毋庸置疑。
窗外,月光皎洁,室内灯光柔和。在空无一人的诊室里,她平静地对他袒露**躺在洁白的就诊台上。问道:“我还需要做修补手术吗?”赵子瑜说:“不,太太你非常完美。”她突然泪如雨下,盯着赵子瑜:“赵医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一直记得你感激你的。”赵子瑜扶了扶眼镜,端详着她**上的刺梅,沉吟片刻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骆宁宁。虽然你在电话里说你是路太太,但老实说,还是你身上的这个刺青提醒了我。”
赵子瑜一直以一个医生对患者的口吻跟她说话,直到他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系上衣扣时,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
出人意料的是,赵子瑜的身体好像正渴望着这一抱似的,他先是一愣,但他的身体语言是接受。后来他对她坦白:“宁宁,你知道吗?我一直过得很压抑。我深爱着我的妻子,但是妻子终日愁眉苦脸,永远不快乐,永远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事后,赵子瑜格外沮丧。他抚摸着骆宁宁**上的刺梅,像是欣赏当年自己的杰作,说:“宁宁,男人都是这样,一念天使,一念魔鬼,处理感情问题都是肾上腺素起作用,跟感情和道德都不相关。”
又是几番**之、双方精疲力竭后,他说:“宁宁,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样子看上去有些恼怒。
可是到了第二天,他又主动打电话相约,两人去了很远的五星级酒店幽会。彼此都知道对方有深爱着的人,见面不需要互诉衷肠,因此他们的见面就只剩下一件事:疯狂地**。
然而,这段不近情理和规范的**同样有瞬间之美,犹如是昙花一现,香艳异常,刹那寂灭。这也难怪赵子瑜会发生许多感概,要记录在案,留作收藏,不曾想惹来了杀身之祸。
骆宁宁渐渐地平静下来。那颗坚冷的心又恢复了正常的律动,无所不能的气概又重新附体。
她快速地翻阅了信封里的资料,说来奇怪,这时候的她,就像看另外一个故事。只要是关于她的一切变成了文字,她就会觉得跟自己关联不大。以前报纸上宣传云电高科,把她吹得智勇双全,读上去也是莫名其妙。
事情很快就理出了头绪,路小豹意外地发现了她和赵子瑜的陈年旧事,花钱找人制造了车祸,让赵子瑜一命呜呼。此事的内情全部掌握在“六扇新门”手中,如今,他们要索取壹仟万元的封口费。
与“六扇新门”沾上边,就像身体上本来一颗即将痊愈的良性肿瘤忽然间转化为恶性肿瘤了,危险在步步逼近。
不祥的预感就像清水中的一滴墨,不可遏制地弥漫开来。
骆宁宁的心再一次狂跳不止,不是因为钱,毕竟是人命关天啊。
骆宁宁立即给路小豹打电话,但他的手机关机。“难怪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关机,一直躲避,看来他还没有想好下一步怎么办。”骆宁宁本能地想。
助理竟然一下子查不到路小豹的行踪,骆宁宁大发雷霆离开了办公室。等她再次回来,天已经黑了。助理告诉她路小豹的行踪,骆宁宁立即出发,到了小豹喝酒的酒吧,见骆宁宁突然从天而降,又铁青着一张脸,路小豹的三个随从都借故离开了,其中一个叫竹篙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眼,让骆宁宁从心里确认了他就是她和六扇新门之间的那个“可靠的中间人”。
竹篙生着一双小眼睛,但目光锐利狡黠,不过脸上常年挂着笑容,所以一般人都会对他失去警惕。他没有什么正当职业,说起话来满嘴跑火车。
骆宁宁以她多年的人生历练,曾一眼就看出竹篙是绝对的损友,他多次提醒路小豹,小豹不以为然。
路小豹刚知道骆宁宁和赵子瑜之间的事的时候,整日闷闷不乐。竹篙说干嘛要这样?谁让咱们不好过,咱们就搞死谁,这还难住谁了?路小豹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叹气。竹篙说,没事,保证雁过无痕,做不到这样,我还出来混什么混?
当然这其中的过程,也是路小豹后来告诉骆宁宁的。
“你来干什么?”路小豹抬起略有些沉重的眼皮,冷冷地说道,
骆宁宁也是一脸冰霜,道:“回家。”
一夜无话。
一大早,骆宁宁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和衣睡在长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块淡青色丝毯。他知道路小豹虽然恨他,但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路小豹的身影。院子里似是而非地有些动静,她推开门走到阳台上,果然看见路小豹在院子里玩遥控直升飞机。骆宁宁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但转念一想,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急有什么用?
一个时辰后,天气猝变了下起了阵雨,路小豹拎着直升机跑回来,拿着浴巾一边擦头一边在骆宁宁对面的沙发上坐这下。
骆宁宁盯着他问:“竹篙跟你要了多少钱?”
路小豹手停在头上,看了宁宁一眼,闷闷地道:“一百万。”
“你知道他是托谁摆平这件事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
“那我告诉你吧,是六扇新门。”骆宁宁语气坚硬地说。
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显然,路小豹对六扇新门并不陌生。他的一个富二代朋友就是被六扇新门盯上,最终被打回原形——他们家族做海鲜酒楼起家,后来涉足房地产,迅速暴发,但现在重新回去开大排档了,个中缘由,一言难尽。这个朋友从此没再露面。
路小豹当然知道六扇新门的厉害。
骆宁宁继续说道:“六扇新门要一千万的封口费。”
路小豹故作平静道:“给他们就是了。”
骆宁宁顿时火冒三丈:“你倒是说得轻巧,我是不是要向董事局打报告,说你杀了人,还欠下一个钱窟窿?”
路小豹沉默着低下头。
骆宁宁忽然什么都懒得说了,起身去洗澡、换衣服,准备上班。来到客厅,只见路小豹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发呆,看来是被吓倒了,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搞到这个地步。
骆宁宁没有理他,径直向门口走去。
这时,路小豹在她后面小声说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我爸知道。”
“废话!”骆宁宁在心里骂道。其实她一直在想这笔钱从哪里来。
她继续向门口走去。路小豹还是小声地问道:“你爱过他吗?”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想都没想就回答:“不爱。”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搞在一起?”
她不想说,也没法说。
路小豹还是低声地说:“我知道那段时间我和秦红棉打得火热,但我是真的喜欢她,并不知道她是在骗我,只要是自己喜欢,跟一万个人上床也没有关系。”
骆宁宁忍无可忍地迅速转过身,面目狰狞咆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冒犯了我。”
“冒犯了你就该死吗?”骆宁宁带着哭腔道。
“我承认那是我一时冲动闯下了大祸,但我还是要问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跟他搞在一起?宁宁我告诉你,就算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假的,那也是我当初瞎了眼,我自找,我不怪任何人,我也不后悔。如果你一直爱着别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路小豹越说越激动,正准备继续说下去,被骆宁宁严厉的目光制止了。那目光就像毒蛇吐出来的芯子,伸缩之间让人不寒而栗。
“拜托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能知道轻重?”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那么天真幼稚了,爱不爱不重要,冒犯了你也不重要,甚至······”她稍停了停才继续说道,“死了个人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掩盖这件事,这是最大的难题,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难就难在你的确干了这件事,你知道吗?除了六扇新门,还有其他人在调查我们。”
路小豹僵住了,脸开始由红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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