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宁宁没有告诉路小豹,除了六扇新门的敲诈,还有一个叫方沫的人也在调查赵子瑜的死因。
见路小豹僵住,骆宁宁垂下眼皮,口气略有缓和道:“你赶紧也洗个澡上班吧。”
后面的话她忍住了没有说出来——你玩够了没有?还想惹出什么事来?就算是花瓶,也要在公司摆一摆吧,否则,公司上下谁也不会说什么,但人心就是江湖,谁还会对云电高科真的存有敬畏之心?
路小豹知道她的心思,但是他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依旧蛮横道:“我讨厌这种貌合神离,装模作样的生活。”
“谁都在过自己讨厌的生活,难道不是吗?”骆宁宁没好气地说。
并且,她不以为然地白了路小豹一眼。哼,死到临头了还说这些疯话,你以为只要有钱就能逃得过这一劫吗?骆宁宁心里这样想,嘴上没有再说什么,但内心里充满不详的预感,随即她面无表情地开门离去。
在进办公室前,她交待助理,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她。
方沫是什么人,这不难查到,还有他为什么要调查赵子瑜的死因?好奇?受人之托?是义还是利的驱使?只要找到原因,才有可能找到阻止他进一步查下去的办法。世界上确有很多悬案疑案,但只是在一定的时间内,压根就没有真正查不出来的案子,否则福尔摩斯和狄仁杰就不会那么有名了。赵子瑜车祸遇害,骆宁宁不相信六扇新门真的做得天衣无缝。
骆宁宁很快查到了方沫和赵子瑜、陈姗姗的关系。当然,她不可能知道赵子瑜留给方沫的绝命视频,在骆宁宁看来,作为陈姗姗的初恋情人,方沫多半是受陈姗姗之托。
这些道听途说的信息还不够,她索性锁上办公室的门,打开电脑。
她在百度里输入“盟会大学、物理、方沫、实诚地产总裁”等关键词,很快,方沫的照片和相关资料都显示出来。
其实,骆宁宁一刻也没有忘记虎牙姐提到的这个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调查另一个人,只是当时,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一位素不相识的大学教授要调查她,现在终于弄明白了,他和陈姗姗夫妇有着特殊的关系,这件事百分之百跟赵子瑜的死有关。
为了充分说明方沫是怎样一个人,百度文库里竟然录入了方沫的故事,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介绍。
方沫还在盟大执教的时候,班上一个男同学,相貌英俊,学习也极有灵气,立志毕业后读哥伦比亚大学的理论物理,所以方沫对他极有印象。一天,他的妈妈突然带着他来找方沫,说是要退学一年。方沫问原因,妈妈说儿子身体不好,希望彻底检查和调养。
方沫端详了男同学一会儿,情不自禁地给他搭了搭脉,又看了男同学的舌苔,一眼看去,男同学的面色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人偏瘦一些。方沫都囊一句,好像没有什么病啊。
男同学的母亲叹道:“老师啊,所以说嘛,这就是大问题啊。所有的检查都作了,都查不出原因。你知道吗方老师,这半年来,他一直在出红汗,就是俗称的血汗。毛巾一擦,殷红的一片,你说吓人不吓人,也带他去看过好多大夫,吃了各种各样的药,根本不见好。哎,急死人了······”
方沫略一思索,问道:“你有没有给他进补?”
男同学的母亲茫然道:“什么意思?”
方沫道:“这么说吧,他有没有吃过红参?”
男同学的母亲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方沫语气肯定地道:“而且还是最好的边条红参。”
原来这个孩子是个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长大之后不止一个大夫说他是阳虚寒症,竟然是高丽参、鹿茸等大补之品都用过的。半年前,母亲听说红参最适合阳虚体质者,自然买来给儿子进补。
方沫就从进补方法作出解释,什么样的人该补,什么样的人不能补,有理有据。最后指出,“男孩子偏瘦,学习的压力大,但不要忘记他们是早上**点钟的太阳,正值生命力最旺盛的阶段,许多病症可以不治而愈。如果补过了头,反而会出现正正得负的现象。我看他不仅不能吃红参,其他的补品也得一并停掉,让身体自我修复,有时候治病是不用任何药物的。”
男同学没有休学,只是回家停了红参,血汗就自动消失了。他的母亲说:“你们老师到底是学物理的,还是学中医的?还真是华佗再世呢。”
“血汗男”把这件事挂到了网上,方沫懂中医的名声蜚声校内外。
这天中午,方沫上完课准备离开,又有两个同学走上前来提问把他给绊住了。这时他无意中看到姗姗的妈妈陈师母站在走廊上等人,他并没有在意。跟同学解答完难题,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等他走出教室,发现陈师母还在,便上前打招呼,又问她在等谁。
陈师母笑得有些牵强,她小声说,我就是在等你啊。
方沫顿时大惊失色,忙道:“您干吗不早说啊?让您等了我这么久。”
陈师母见来来往往很多学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但还是左顾右盼之后,对方沫说:“小方,你有空到我们家去看看陈教授吧。”
方沫道:“那我今晚过去。”
陈师母感激地点点头,转身离去时时方沫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
方沫猜想到陈师母肯定是背着陈教授来找他的,毕竟当年是陈教授将他拒之门外的。果然,到了晚上。见到陈教授时。他没有吃惊也没有过分的热情。
陈教授把他带到书房,陈师母给他们关好门之后离开了。陈教授坦诚道:“谁都不希望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发生了也只好面对。姗姗这段的变化很大,前些日子回来和我大吵大闹,说我当年不该插手她的婚事。”
陈教授喝了口水,语气低沉道:“这都没有什么,我知道她心情不好,有怨气发泄出来比憋在心里好,谁知道她说再也不回这个家了,让我们当她死了。我也没有当真,还当她是说气话,结果她真的再也不回来,打电话也找不到她了。”
方沫立即打姗姗的手机,果然语音提示是空号,他连拨了几次,结果都是相同的。陈教授在一旁看着,叹气道:“她把房子都超低价卖给了中介公司,还跟单位请了一年的病假。”
陈教授又道:“如果家里晚上电话铃响,我都整夜不睡,生怕他出什么事。照说我们不应该找你,这又关你什么事?可是······”陈教授说不下去了,虽然面无表情,但那种哀伤比老泪纵横更让人揪心。
方沫表示,他一定会找到陈姗姗的。
从陈教授家出来,才九点多一点。方沫当即决定还是去姗姗的家里看一看,也许是职业使然,他有求证的习惯。更何况,他觉得这件事情来得蹊跷
一路上,他想起前段时间,他突然接到姗姗的电话,约他吃饭。他记得那家餐厅布置得相当雅致,而且每一道菜量都很少,但口感无可挑剔。姗姗还要了一瓶查理天使红酒。
在那个优雅的晚上,姗姗穿了一件窄袖的中式上衣,优质的白色真丝透出珍珠般的光芒,柔顺浴衣款的翻领在胸部的下方自然交叉后,在腰部挽了一个蝴蝶结,全身上下只戴了一枚米粒大小的钻石,遇到某一角度,便放射出纯粹而耀眼的光芒。
虽然只是白衣黑裤,虽然只是不会出错的随意打扮,但方沫还是感觉到了弦外之音。
他故作轻松道,突然请我吃饭有什么想法吗?
姗姗认真道,当然有说法,前段时间的确是麻烦你了,感谢你的额陪伴,我也一直在整理情绪,现在基本上走出来了。生活总还是要继续吧。
她对他一笑,但方沫看到的是朦胧空虚的眼神,眉宇间虽没有深刻的痛的印记,却难以掩饰颓败早衰的疲倦,不过这样的模样与她的服饰倒是相映生辉,有一种说不出的凋零美。
现在想起来,她的装扮是多么刻意啊,刻意得都不像她了,还是那个逼他查出赵子瑜死亡真相的人更像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