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深海般的浓墨般天空,最后一颗闪着微光的星斗也暗淡的失去了光华,犹如烛火般熄灭,只留下漫天的浓郁黑色,仿佛寂寥夜神留在人间的最浓重一笔。
升起的篝火堆也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堆在冰冷夜风中摇曳,随时都会被吹灭,阴寒的沙漠里穿行着狼嚎般的凄厉风声,睡在铁恪边上的南孤柔把小狐皮毛毯拽了拽,才安然睡去。
星月俱失,混沌难辨。
无形中更为庞大的空寂将沙漠轻轻笼罩,陷入窒息般的无声。
噼里啪啦,仿佛一面沉闷辽远的深海般天空下,四周只有劲风在沙漠中横行穿越,摇曳的火焰像身着绮丽霓裳的舞女在夜空下瑟瑟的起舞,凄美,悲凉。
风惊帷帐,余凉刺骨,火光攒动的光影中,十几辆黑色铁车上的红色绸布被掀开,露出一架架漆亮巨大的骇然大物,震惊铁恪。
十几架巨型弩炮焕然一新,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的隐藏于黑暗的森然巨兽,绝杀霸气的超大杀伤力武器,邪气暴戾的骨架,细腻复杂的制造工艺,精细严谨的烤漆,每一座弩炮都携有雷暴般的威力。
千机重弩,南孤智毕生精力之作,威力惊人,霸道凶悍,能够瞬间造成巨大范围里的超强杀害,是仅次于禁妖铩羽和千机百变匣的封海宗第三大秘密武器,完全的重型兵器的巅峰之作,被称为--兵王。
天空仿佛被黑墨完全染黑,透着森寒的凌厉杀戮之气,一袭黑色华袍之下的铁恪镇定清澈的目光里冰冷如锋,仿佛千万把闪耀着寒芒的利刃在眼瞳深处森寒旋转,完全觉察不出的气息之下是爆炸性的灵力犹如一面一触即发的怒海般在剧烈风暴前的静候--沙漠霸主。
南孤柔柔弱的身子不由得发抖,铁恪修长五指紧贴南孤柔香背,源源不断的输送进纯正磅礴的灵力,随着铁恪身体里灵力的持续涌入,南孤柔发白的脸色终于开始红转,南孤柔感觉原来滞塞不畅的淡薄灵力随着铁恪一股温泉般强悍灵力的疏通,竟如沸腾的热流在发热,僵硬的身体在丝丝热流的调理下渐渐活络。
脸升红晕,南孤柔朝铁恪温柔的说“谢谢你”,接着又望面前无止境的夜色中探去,希冀找出它的一点蛛丝马迹。
南孤智则用热切的眼神从一架架千机重弩身上扫过,仿佛在亲眼目睹完美无懈的杀人艺术。
轰隆隆,脚下的沙漠骤然像地震一般剧烈晃动,破天的斐然声势,从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夜里传来浑厚的魂兽嘶鸣。
“来了,所有弩手密切注意这个家伙的动向,将弩臂扣在最末端,随时待命”,南孤智精光爆射的如泉深瞳里闪过一丝冷光,暗自说道“正好试试这家伙新研制出的毒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卷风如刀,空气中泛着死水般的庞大寂静,脚下的沙漠地也不再抖动,地动山摇竟然在一瞬间停止,铁恪与南孤柔紧盯前方,颤颤巍巍的篝火余烬红光中,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嗓子眼。
“不好”,铁恪敏锐的感觉到一股天倾般的灵力在疯狂的往这边袭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右前方最前沿的一架千机重弩连带弩手都被地面突然出现的巨大洞穴所陷,惨叫连天,重弩被这魂兽轻易粉碎的咔嚓声,在空寂的沙漠中让人顿生恐慌。
“所有弩手瞄准右前方,发射”,南孤柔一声令下,所有弩手调转弩向,嗖嗖嗖,巨大的机械声中,一支支手臂粗的箭矢犹如出鞘灵剑般密集的射向魂兽出没的地方。
强大的破空声中,这片沙漠俨然成为了最直接最血腥的杀戮围场,一群手足无措的人类在和一只修行很有可能超越千年的强大魂兽厮杀,而其中几乎连一个武宗以上的强者都没有,这是一件无异于螳臂当车的笑话。
很快,南孤柔再次下令停止射击,因为重弩箭体积较大,且重量不轻,所以携带数量有限,虽然有千机重弩,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些手臂粗的家伙射穿进任何物体里,但是在没有目标准确位置时,无异于浪费。
啊,又一声惨叫声里,左前方又突然空陷出一块森然洞穴,十几个手带袖箭的堂众被巨大的拉力扯下去,骨头被踩碎的爆裂声,刹那间,从那洞深的地穴中涌溅出一股血泉,在黑夜中看不清它的森红色,浑浊稠密的血浆在空中仿佛破散开,无数猩红的雨滴轰然暴落,强烈的血腥味从地穴中犹如浓雾扩散出来。
从未见过这般惨绝人寰景象的南孤柔,这恐怕是她所没有料想到的,娇生惯养,养尊处优,她是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残酷无情,或许,她对魂兽修与天齐的骇人之处还不知晓。
短短片刻,便已丧生约二十人,可是,南孤柔的沉静让铁恪刮目相望,他无法想象一个如此娇小柔弱的少女面对这般残暴的景象还能表现的这样平静,甚至是波澜不惊。
直到以后,铁恪遭遇重重艰险后才了解南孤柔为什么会在面对嗜血屠戮的魂兽能够表现得出奇的冷静不凡,因为,即使知道自己心里早已奔溃颤抖,也不能流于脸上,这样,整个团队都会失去最后的支柱,最后,只能有一个结果--被屠杀殆尽。
又一阵迅如疾风的箭雨,却没能伤其分毫,无形之中,这场生死的杀戮悄然演变成这只千年魂兽的血杀角斗场,它在地下来去自如,无影无踪,连铁恪的黄金圣瞳都无法捕捉到它的踪迹。
漫漫黄沙地下,一直穿梭迅猛的魂兽在伺机出击,这头杀戮霸神将会慢慢将这支团队折磨殆尽,尽情地享受血浆在它森然巨口中狂吞的快感。
无人察觉之下,铁恪手臂处神器刺青一阵光动,随之而来的是灵老无匹的意念之力传入铁恪的脑海,“用你的灵力化作意念之海,感知周围的一沙一木,它的踪迹自然可循,记住,这只魂兽之所以能够这么强大,似乎是受了某种刺激,其中可很能藏有什么秘密,不要杀死,说不定与你还有莫大的好处”。
一阵精湛意念波动后,刺青的呼吸般明息之光渐渐暗淡,铁恪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很快,意念之海的超广范围之内,即便是几十米之下的那只藏行魂兽也好像近在眼前那般清晰,但是不得不说,这只魂兽身体里的庞大灵力几乎永无枯竭,井喷般的疯狂涌出,来提供它大量的能量。
“右前,十五米,它要破土而出”,铁恪几乎是随口而出,南孤柔机灵聪慧,向所有弩手下令右前十五米处猛击,虽然,所有人都对大小姐让自己朝着一片空地射击感到无解,也迅速调转弩向,静候着。
尖锐的低沉怒吼,正如铁恪所言,那只魂兽从沙漠底下从天而起。顿时,漫天黄沙飞舞,乱石激射,一只铁黑色的庞然大物犹如一块黑色的流星陨石轰然砸下,激起帷幕般的沙土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只有铁恪如白昼般可以看清它的轮廓。
小山般的躯壳高高耸起,十几米长的黑色铁甲般的外壳闪耀着寒芒,一条五六米长的蝎尾朝着天空耸立而起,仿佛将要捅破混沌夜色。
血红色的兽瞳仿佛翻涌着鲜血,犹如一对烧得通红的铜铃,仿佛两轮血月,冰冷的流淌出暴戾的血腥光华。
在那只超大型黄金钻地蝎还未落地站稳之时,密如骤雨般的箭矢嗖嗖的朝其要害穿刺进去。
黑夜里只有箭矢尖头的银芒如无数划破天际流星般向一个方向狂射,箭头之中的毒素会在射穿铁甲的一瞬间将其毒死,这是南孤智的双重保险之策,即使,在千机弩阵中绝无活口,不过他深知这次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铁恪涌出金色光芒的瞳孔中,发现,所有弩箭都没能将其铁甲破裂开一个缝隙,况且,它快速的移动速度之下,大批的箭矢根本就没能射中,虽然,千机弩有着极为强悍的破坏力,可是射不准也是枉然。
“糟糕,它又要钻入地下”,虽然有着无坚不摧的坚固外壳作为保护,可是千机弩的穿透性杀伤力还是在很多地方都被千机弩所重创,庞大的兽体上一张张手掌撑开般大小的蜘蛛网型裂纹逐渐放大,刺进皮肤下的箭矢在它激烈的高速移动和抖动下,纷纷落下,纷纷扬扬的下起一阵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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