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站立在这座空茫的雪隐巫山之上,黯淡落寞的夜色下,雪晴形单影只的挺拔身影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微凉的凄怆,山林之风在耳畔不停地低声地呜咽,这般柔美的夜晚,这般巍峨明寂的山落,雪晴的黑色斗篷也被湿凉的淡薄雾气染潮,感慨万千的轻声说道:“真可惜了这绝美的山色月景”。
轻柔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掩盖住他散发出来的强大的孤寂感和不可窥见的深心,雪晴就仿佛一尊被寒冰雪封的人,除了冰冷的杀气之外,还有愿可填海的寂寞与孤独,这就是当修为到到一定高的境界所产生的高处不胜寒的兴叹,而这样绝顶层次的强者,又无一不有孤芳自赏的偏执。
一阵微风,雪晴身上爆炸出无数狭长灿亮的红色光芒,犹如万道红霞自身后迸射而出,电光交错之间,电光云行术霸道施展,整个身躯纹丝未动,向远处无垠的黑暗天幕飞射。
旅店内,一番赏完之后,唐萌萌尚且年幼,困意来得快,就去房间里睡觉,而铁恪把南孤柔送回房间之后,略微交谈几句,便随后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场帝国的比赛,却让曾经活泼开朗的柔儿变得陌生而又冷漠,好像两人从来就不认识,心扉由近渐远,就算有偶合,也会劳燕分飞般再度偏离,冥冥中,两人生命的轨迹曲曲折折、分分合合,这样的结果,铁恪不知道该怎么样向封海宗主南孤霸交代,想想都头疼!
夜谧了,洒满月色的枝桠上沾染了一些潮湿的露水,将凄白的月光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冷锋,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是一种没有温度的暖色,袭袭夜风混着丝凉浮行在安谧的天地之间。
归沉寂,初灯上,小小的旅店此时没有一丝声响,静得像熟睡的孩子,甜美而安宁,捻熄火盏,客人们经历白天的种种怪异森恐,早已疲惫不堪,此时已然进了梦乡。
不过,铁恪的房间里透过薄薄的窗户依然有微小的火光在摇曳,多少个夜晚,铁恪都是无觉难眠,人影疏动,隐约间,人影后一只令人咂舌的巨大兽影尾随着后,怪异的事还没有结束,在那兽影之后,昏黄色的灯火里,浮生起一缕妖异的魂灵之形。
来来回回的走动,辗转反折,铁恪心里对柔儿的身世越发的质疑与好奇,可是又无从下口,可是,这件事情始终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塞在心口,越是牵引,越是揪痛。
一旁看了许久,灵老终于耐不性子发话道:“小鬼,别转了,转得我老人家头都昏了,你有什么心事你就说出来嘛,老跟个地板较什么劲啊”。
再落眼灵老那道几乎一打即散的魂灵时,发现他居然姿态悠闲雍容的躺在小银结实宽厚的背上,就像是一尊弥勒佛惬意大方的侧身而卧,手撑着脑袋,好不自在潇洒。
铁恪大感意外,因为以前每一次灵老和小银一起出来的时候,都是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想不到,没用多久的时候,他们的感情竟然深厚了许多,竟然能够容许灵老伏在它的悲伤,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瞄了一眼灵老,铁恪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们两个成了一伙儿的啦,真有点狼狈为奸的味道”。
小银一听铁恪有些醋意的话音,威武健壮的狮身猛然一抖,要将灵老甩出去,灵老本来的心情是很好的,可是被铁恪和小银这么一闹腾,显然是面露不悦,在空气里流畅的打个圈后,有些日久见人心的说道:“小东西,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
“哎哟,我的一把老骨头啊”,灵老手按着腰,哀嚎道。
“别装蒜了,你修为这么高,一界正统武神还会怕腰疼,说出去,会不会让人笑掉大牙啊”,铁恪对于灵老的无病呻吟早就产生免疫,而是依旧苦着一张俊俏的小脸,一屁股坐在凉飕飕的板凳上手支着下巴,空洞的发呆。
灵老脸上戏谑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道:“真是一点情面不讲,好歹我也是你的授业恩师,真让我这老人家下不来台”。
身具万年修为的小银虽然还没有得到机缘化形为人,可是对于人的语言,早已经灵犀通辨烂熟于心,狮口大张,发出极为怪异的低沉声音,铁恪猜想小银也是在笑灵老吧。
“灵老,你说柔儿她真的是”,没有勇气将剩下的话说下去,铁恪一想到这里就浑身悲凉,想起心中的那个答案,就不觉一阵凉意涌上心头。
灵老静静的沉思着,这样的结果是他自己都未曾来那料想到的,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这样的真相,可是她身上的气息分明是……,灵老也觉得为难了。
“世间的真相就是这般,冷酷无情、痛彻心扉,可是也不能因为它的真实而故意无视,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慢慢学会接受吧”,灵老明白铁恪心中的苦闷,可是又无法替他排解,只能耐心的劝解。
小银也伸出湿漉漉的舌头,磨蹭着铁恪的麂皮鞋边,还用它毛茸茸的头蹭着铁恪小腿,撒娇一般,可是又有谁敢相信,这是一头魂兽史上的巅峰般的存在。
看到小银,铁恪不禁心中疑惑,便问灵老:“灵老,你说今晚出现的一头上古的妖,武修界到底有几种兽种”
灵老露出会心一笑,山岩般冷峻的面容露出一丝灰白,“武修界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难得到统一的整体,魂兽的出现与繁盛还是归结于洪荒炸裂和武修界的诞生,属于人间的范畴,而对人间对立的则是远古妖界,妖界曾在洪荒大地上兴盛猖獗一时,后被仙族所诛,而人界之中的蜀山,则是天下灵根之所在,灵气醇厚,生存在着大批的灵兽“。
“灵兽,比魂兽如何”,铁恪随即问道。
“其实这是两种不同的物种,魂兽始于洪荒之前,而灵兽则为天生地长,受尽地华天精,这两者很难做出比较”,灵老一板正经的侃侃而谈,刹如口若悬河,奔流不绝。
“这么说来,其实除了人界,还有另外的界存在,只是而这些界由于漫长的时光泄流,鲜为人知”,铁恪心领神会。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天、地、神、魔、妖、鬼、仙、人这八大界相互隔绝,自成一方,这个均衡的秩序不能被打破,因为一旦秩序被打乱,就意味着其中一界或者其中几界或遭受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更会导致天地崩裂,阴阳失衡,那时,武修界的存亡可真就毁于一旦”,。
“这么严重啊”,铁恪睁大雪亮的眸子,震惊道,同时不由得也对灵老肃然起敬。
“天与地的制衡是自远古之初传承过千上万年之久的,是最灵性也是最完美的阴阳至高规律,这个规律之脉的循环,也可简单归于一字,那就是‘道’”灵老没有停歇,继续说道。
“太深奥”,铁恪晃了晃脑袋,显然是在表示‘别再说大道理了’。
“会懂的,这一天不会远,我甚至相信你会是改变这个阴阳大律的八大界第一人”,灵老反观起铁恪,笑嘻嘻道。
“希望是吧”,在铁恪有气无力的恢复声里,窗外明净的夜空已经渐渐黑了,好像有人往天上浇了一池玄墨。
次日,铁恪早早便起身,趁着早曦的湿润空气,炼目,无妨、通神、亦无妨。
一段每日必须的过程之后,铁恪走到楼下,发现柔儿、三叔和唐萌萌三人正在其乐融融的享受着早餐的趣味,旁若无人,倒像是和睦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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