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夜空下模糊的氤氲红光里,依稀可见刚刚破土而出的巨大山影轮廓,犹如猛兽般伺机而动。
弥漫满空的沙土、四处激射的裂石,不久后,便尘埃落定,不过此刻的山形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座异常庞大的九龙山的映衬下,就连地面都仿佛在不断地向地下凹陷,仿佛正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拉扯向无尽的深渊。
“那首诗”,灵老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提醒铁恪道,不过他的声音因为急切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仿佛一根丝线拉直后指尖轻弹的锐利。
灵老的话正逢铁恪心意,当下举头望月,不知是心中火热还是血月熏染,铁恪双眼一阵红光闪动,仿佛一头猛兽的猩然血瞳,一张惊艳脱尘的精致脸庞在血光的照射下,竟有些扭曲的狰狞,随后轻声道:“我们都猜错了,此地处东南,而‘玉蟾’并非指月光升起的地方,而是指着百年不得一现的血月奇观”。
“此山便是血诗中所巧妙隐藏的‘仙山’”灵老慢慢分析道,转念一想,“既然‘仙山’即指九龙山,那么九龙山中必定藏有古妙洞府,而宝物也定是匿在洞府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铁恪欣然而笑,心想,“帝国江湖之上,无数人为之奔走散财,可终未有半分结果,而自己却是机缘巧合,不仅身得酒仙前辈‘醉仙望月步’、‘引仙神火剑’及‘大罗佛金手’三大秘技,且在一块破旧的羊皮卷上无意得窥藏谜血诗,缘分亦是奇佳“。
“接下来就是找到洞府,开启它”,铁恪瞳孔一紧,轻薄刀锋般的光华自眼瞳深处一扫而过,犹如迅鱼跃江,转瞬即逝。
灵老的声音像是在默同,沉吟片刻之后,又道:“九龙山亦有如此神妙造化,那山中仙府岂不更甚,所以我们还需要解开其他几句诗的关键之处,否则只是徒劳无功”。
听灵老这么说,铁恪觉得自己在处理大是大非面前还没有灵老那般沉稳镇定,心性还不够静若止水,不由面露愧色。
“银花火树灿,碧鱼中心空”,铁恪苦力思索着脑海里浮现的两行诗句,不得其中妙机玄奥。
而灵老却是哗然出笑,道:“此句分外惑人,却难不倒我老朽我”,说罢,灵老便是应声而出,一道烟雾聚集般的幽魂悬浮在空,头顶的血光将他几乎透明的身躯穿透而过,百年寂山般的枯容此刻面含淡冷,伸出袍袖下的一只手,枯瘦如槁。
“火来”,轻言一声法诀,自他手指尖上便升腾起一缕细蛇般黑炎,转首望着铁恪道:“找它又有何难”。
屈指轻弹,那缕黑炎之火在赤红的月色光芒里遇风暴涨般散发出极端恐怖的高温与压势,诡异黑炎迅即在铁恪脚下的九龙山林中熊熊腾烧,满天的黑色火光里,仿佛一面卷动着黑色怒浪的汪洋之海。
“‘银花火树灿’,想要既快又准的破解掉其中奥秘,非用此法不可”,灵老颇为得意道,而他这番所用之炎火来历也更为神秘,不过他并未说出,而是选择在更加恰当的时候相告,毕竟他现在的任务还是修炼到更高的层次,修焰、炼丹此时并非上选之计。
只是一句话之间,滔天火势便已扩散至整个九龙山顶,所有山顶的奇翠异卉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浓烈的黑色火焰犹如一头扑食猛虎,将周围百米之内的生灵尽数毁灭。
焰光散尽,只剩下一层层笼罩九龙山顶的稠密黑烟,原本奇景层出不穷的庄严九龙山峰,此刻却颓败得可怜,而顺势蔓延而下的黑色火焰也将山峰以下烧得片甲不留,几乎没有遗留下任何的生灵。
而当此时血月尚未褪去猩红之芒,玉华未有重现,而铁恪双目却爆炸出一阵灿金之光,【黄金圣瞳】当即运展开来,深邃如渊的瞳孔里顿时放射出两股金色蛟龙般不世金光,直接将九龙山瞭望透彻。
果然,在离地数十里的山腰之处,两点奇光在弥天红光下泛出璀璨如宝的星辰之光,直耀天罩。
或许常人能够看到这一奇异之景已是不易,而对于铁恪而言这些只是雕虫小技,在他洞深的瞳孔里不断汹涌的金光里,他发现发光的那是一株花与一株树。
那花,遍身银翠,那树,如火缠绕。
当即身形自空中一阵虚晃,转息间暴掠至奇物银花火树面前,方至才踏宝土,便感觉身心一轻,呼吸沛然,仿佛身体有着轻柔丝絮一般的无重之量。
转过头,铁恪不觉一惊,在那光华上烛霄汉的银花火树之后,是一扇七八尺高的红色拱门,而拱门居中内嵌一把高玄密锁,正当铁恪为难之际,灵老出声道:“余下半句,‘碧鱼中心孔’”。
“碧鱼中心孔”,铁恪放眼天际思量解密之法,却发现头顶悬空的血月红华却成了一道穿透天地的血红光柱,而光柱在的一端在天,而另一端恰在九龙山上,更准确地说是在距离自己不足十余米的地方。
铁恪不敢稍有迟疑,飞奔而去,几乎是在闪电般的速度之下,周遭还残留着他模糊的连串残影,到达血光所注之地,发现竟是一汪碧水之池,而池中,游着一条指长的精致小鱼儿。
“这是何解”,铁恪慢慢蹲下身子,惊异的神色犹如一道闪光闪瞬过去。
只见,池中鱼游速迟缓,丝毫不有迅捷之力,当下,一手握去,水淹没过腕,只觉全身一阵冰凉,小鱼儿便已在手心,而当铁恪握到小鱼儿鱼体之时,欣然闷笑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鱼有古怪”。
举目望月,透着月光发现手心里的鱼儿,在它的鱼腹里竟藏有有一把鱼状玉钥,掌心灵力一涌,鱼儿体爆而亡,而那玉钥却稳稳当当的躺在铁恪湿漉漉的手心。
回转身形,犹如一阵黑光耀亮的疾风在九龙山的空地上风驰电掣,眨眼间,便已至洞府门口,按耐不住狂喜之感,铁恪小心翼翼的将鱼形玉钥缓缓插入锁眼之中,直到鱼尾没入,却发现山府古洞没有任何要开启的迹象。
铁恪脸上浮现一丝失落,心也似浇了一场微凉的春雨,透着落寞失望。
而灵老不以为然,飞动身形,对铁恪说道:“你太着急了,还有一句诗没有用到,你就迫切开锁,怎么可能会成功”。
“是啊,我怎么大意忘记了,还有一句”,脑中灵光一闪,道:“‘履府真心鉴’,难道它的意思是要看到我的诚心诚意之后才可打开洞府”。
灵老顾自一声戏谑之笑,道“非也,非需你的诚心之意,而是你的一些精血”。
“什么”铁恪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你想,古府封存已旧,又怎么会识别人心的真假,所以,破解这一句诗的关键之处就在于开府之人须以人体之精华--精血方可开启”。
铁恪半信半疑,可有无法辩驳,将玉钥空掌吸出,咬破舌尖,滴下几滴血珠在鱼形玉钥之上,再度插入锁眼之时,顿时脚下一阵地动山摇,仿佛天地欲崩、山河将裂,血月此刻之间,鲜血似的光华盛至巅峰,瞬时将天地百里之外照得血红透亮。
铁恪连忙暴退十多步,方才稳住身形,直到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天塌地陷般的剧烈震动渐渐止息,铁恪才恍然大惊,所见之景胜似神界瑶池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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