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似乎能够吞噬一切的地动山摇中,一股翻江倒海般的精纯灵气铺天盖地的从古洞玄府里喷薄而出,仿佛一股灵气幻化的弥天金雾,将九龙山高山仰止的巨龙般峥然轮廓慢慢覆盖,远处观望,犹如一条云雾里肆意翻涌的苍劲古龙。
绝无它息的寂静,铁恪惊怔的瞳孔里浸满了惶恐与空前之喜,颤抖分明的高贵嘴角扬起迷人的弧度,缓缓移开的沉重府门每动一寸便会引起脚下的一阵猛烈震动,稀稀落落的扬尘将洞中的光色仙景掩映在一片沙意朦胧的幕帘里。
挥挥手,一阵灵力催化的墨色劲风将重重遮挡在府前的绵绵沙土和灰尘尽数扫荡驱散,浅声的风吟之后,铁恪便觉天地之间的无边灵气正如漫漫潮水般蜂拥聚拢,即使孤身站立在府外,依觉胸膛里灵力激荡翻腾,仿佛困着一条出海蛟龙。
烟幕淡去,铁恪星目回转碧朗清澈,抬眉上注,发现府洞之上悬着一块古牌,刻着几个苍古而又不失妙妙仙风的篆字--碧游仙府。
“碧游仙府,似乎没有听说过,灵老你知道这个碧幽府主人是谁吗”铁恪日渐挺拔的少年身躯在月落的剪影下显得颀长而又优雅,他迷却万千少女的眉眼在夜晚柔和的光亮里有种不可捉摸的神秘与贵气。
灵老那道看似极为脆弱的身形一晃,鬼魅般瞬移道铁恪的身前,努力的眯缝着一对比刀还银亮的眸子,竭力辨识,又忽地出现在十步远的一株约有七十年的雷青树枝桠上,深深的思索道:“碧游仙府,这个名字很熟悉,不过我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记不住了,不过,废了怎么大一番周折才寻得血诗中的宝物,应该是位很厉害的人物,或许早就得道升仙了吧”。
“仙”,鼻音里带着某种奇怪的质疑,铁恪似乎不会相信所谓的仙道正统,除了远古的四大仙王之外,武修界真正得道成仙的人几乎是凤毛麟角,即便是遥远尊贵的武神,也不免有些捉襟见肘。
“真相摆在眼前,你选择相信眼前所陈,还是选择相信一个几乎淡忘年月为何物的老怪物之语”,灵老反问铁恪道,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佛家辩证思维,与其盲目的猜测,不如亲历其中,才可解惑。
“好啦,别一有机会就教育我”,铁恪慢慢走进这片不知被封存多少年的碧游仙府,心里的猜想却没有停止,“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有时,等待千年,只为一次恰巧适宜的缘分。
轻轻掂着脚步,如履薄冰般走进这片仙家府邸,铁恪心就一直悬着,心想不会一脚就踢到哪位先人的头颅,又或是从暗影里冲出一只见人疯嚎的妖物……
这样的担心,其实也并非空穴来风,曾经历代星斗帝国君王和王侯之墓多有过夜遭盗窃的不幸,然而盗中高手鲜有真才,所以,不少人会被墓中玄奥机关击杀,再过百千年,谁知会不会变成终无天日的妖怪,所以,踢到一块前辈的头颅和突然窜出一只妖魔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
一步、两步、三步……
铁恪走得很谨慎,也很用心,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是相同的,可是越往里走,铁恪就越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一块沾满鲜血的棉絮阻塞的呼吸艰难。
“胆小鬼,走这么慢,拢共才十多步的距离”,这毒蛇出巢般细碎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铁恪不由分说一拳轰出,
只听轰隆一声,巨大黑色的拳劲犹如飓风般呼啸而出,一股金属般的锐利破空声后,又是一道惨呼:“小鬼头,打哪里呐,哎呦,我的老腰啊”。
黑暗的光阴里,灵老不愧为一介堂堂武神,在铁恪毫无征兆的出拳之时,已是侧掠,将身一躲,而铁恪那暴戾拳劲却将一块大石震开。
碎石炸裂,余震波洞,铁恪这才发现原来差点一拳打在灵老的残魂之身,悻悻道:“你不是在我后面吗,怎么跑到前头去了”。
灵老气极,牙痒得无言以对,只恶狠狠的盯着铁恪那张英俊而又不知所措的脸庞,忍着心头直扑的怒火道:“算你狠”。
铁恪也没有多说,以免灵老再度复发,可是碧游府内落败狼藉,几乎是一览无余,可是洞府里光线模糊,只有一块玉枕般的石头摆在筑台中央,四周插着四面旗子一样的东西。
风滑入洞,藕丝般的连串润腻风丝将筑台四周的四面旗子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阴冷鬼嚎,正逢此时,云开月显,血月之限已至,月华重现凝玉皓白,只见一落象牙白的清光照进碧游仙府里,惊觉,此地虽无它物,可是那四面杏黄旗却有着极大的古怪。
只观那四面杏黄旗迎风爆发出四道灿灿光华,犹若四颗朗星在凡,很快,便将整座碧游仙府照得透亮,恍如白昼一般。
“杏黄镇魔旗”,灵老细利眉宇在月光下投射出一片仿佛巨大峡谷的阴影,忧心忡忡道。
铁恪缓步上前,只觉靠近一步便有阵阵阴风来袭,只觉头晕目眩、耳目失聪般四肢无力,而且凭着【黄金圣瞳】着高深目技,似乎可以观细入微地发现四面杏黄镇魔旗之下有一股极为凶狠的妖魔之气窜动,想必,定是以此四旗保地定魔,镇压妖气。
灵老此刻便已知道,即便是寻到血诗中的宝府,可是若要成功取得其中宝物,还需拔旗诛妖,以证天道。
“小鬼,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取与不取都有你作最终决定,这个老朽我帮不了你”,灵老严肃地说道,在他看来,此事确实非同小可,若是想得宝物,须先诛妖灭魔,可是,如果妖魔之法甚高,那么铁恪的小命可就朝不保夕,若要放弃,则前功尽弃,心定有不甘,而且九龙山一现真目,各方强者必会察觉而来,到时宝物一旦落入其他奸邪之手,定是一场生灵涂炭的灾劫。
铁恪月光下透着玉泽柔光的脸上闪过一丝惨淡灰白,之后便犹如鱼入青草不得其踪,浮起一抹天真的笑:“或许这才是碧游府主人对我的考验吧”。
铁恪的心里其实没有多少底气,甚至没有能够一举击杀妖魔的信心,可是这由不得他选择,逐渐释然道:“即使地狱为耳,我亦扑钩”。
灵老听完,欣慰的笑了,没有言语上的鼓励,但是铁恪可以感觉到灵老的刮目相看,破开乱石,灵老指着石堆中的一顶流光溢彩的宝冠般的琉璃玉罩说道:“玄龙琉璃钟,这就是血诗最后一句中的‘天地一洪钟’里的‘钟’”。
说着,自遍台乱石中,铁恪想要取出玄龙琉璃钟,却始终无法拔出,随后才想通,道“要想取得玄龙琉璃钟,就首先要拔掉这四面收魔伏妖的杏黄镇魔旗”。
灵老摇摇头,道:“非也,非也,不是仅仅拔掉四面杏黄镇魔旗而已,而是要以旗祭炼所镇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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