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邸,阵四旗,封妖魔,破环逸,天一剑,道剑证。
痴痴地停留在巨大夜幕上的那轮雪月在片刻的宁静里,从它晶莹轮盘般的月体上流淌出千千万万道透着冰泉般冷冽光泽的寒光,仿佛从不可探知的天际深处里远远地倾泻而下,流向四面八方的黑色暗潮。
碧游仙府内,铁恪神色镇静,他的脸在慢慢渗透进来的凄白月光的映衬下,俊美而又高贵,仿佛不属于尘世一般,没有任何瑕疵的面容上永远存在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即使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也一样,让人无法忘却。
“祭炼妖魔”,铁恪的语气里有诸般疑惑,然而最重要的还是对降妖伏魔、引天地法这种高妙道术的隐晦难练的流露。
灵老似乎也察觉出铁恪有些为难,便缓声道:“祭旗并非有多难,只要将四面杏黄镇魔旗以道家阴阳法律运转即可,到时,杏黄镇魔旗自会自行离台飞空”。
瞄了一眼小小筑台上四面杏黄镇魔旗下的一团深至千百丈之遥地心的巨大黑色妖魔之气,就有些不寒而栗,可是要是从侧旁望,会发现,从杏黄镇魔旗之下那道妖魔黑气是一直从旗台贯连整座九龙山到十里开外的地下。
魔既为魔,皆形于它的暴虐无法,所以这些年来,它一直试图冲破杏黄镇魔旗的御魔封印,重获自由,可是此旗在碧游仙府主人登入仙道之时,同时金光一闪,成了仙界法器,蕴藏有诸邪不可动摇的源源仙力。
铁恪接着沉重的点点头说道:“灵老,传我祭旗道术,我们开始吧”,随即眉锁一蹙,衍有威凛,道:“况且,我似乎能感应到天地四方传来的强者气息,定然是来者不善”。
灵老毫不犹豫,道:“好,老朽我现在就传授【八荒祭旗术】于你,看好了”,如海般澎湃的强大灵力顿时疯狂的蹿升在灵老残魂之身,犹如百道臂粗电闪加身,震荡出一股股毁天灭地之威,顿感彷徨失色的天地,似乎也为之剧烈扭曲震颤。
“接术”,灵老不由分说,指上灵力萦绕盘旋,庞大的至尊气息在这浅浅的一瞬犹如将整片广大的天地化为一片巨浪啸天的怒海,而灵老所处位置,恰是破涛最为汹涌猛烈的海心。
一道朦胧紫意犹若电光般生生射入铁恪眉心之处,虽有事先准备,可还是被这股来势强霸的淡淡紫光冲击得灵魂一震,仿佛要被生生震散,四散溃逃。
脑海里一片无意识的混沌,仿佛远古洪荒之时,天不为天,地不为地,浑浊的黑暗,迷失的感触,滚滚赤红岩浆遍地横流,盘旋缭绕着袅袅黑气,铁恪阖目自受,痛苦的折磨直到洪荒大地一斧劈开般的骤归雪朗,铁恪微微的笑了……
灵老此时也报以一笑,他知道,【八荒祭旗术】已经被他完全掌握,以道家而言磨炼的过程,就是得道的过程。
于天地风云一缓之际,铁恪缓缓睁目,如淡雾般朦胧紫光从瞳孔深处蔓延而出,眼光一凝,直接飚出府外朝着月空之上射将出去,紫光极处,犹如一朵朵紫云豁然炸裂,将茫茫周天印染成澈亮华紫。
天尽头,光华尽散之一瞬,铁恪随即盘膝而坐,袍拂轻尘,轻嘘一口浊气,照着脑海里【八荒祭旗术】的小人图纹缓缓运行,不过【八荒祭旗术】乃是道家玄术,须以百炼真气方可运练。
因此,在这之前铁恪需逐尽气海丹田之中的浊气,心净杂念,身感万物,汲取天地之间的丝丝流离真气,百炼归海,气聚三花,此乃玄道不传之秘。
一息,二息,三息……
直至五息之后,铁恪面浮蕴蕴仙意,深厚道法行百丈霞光,顿将碧游仙府沉入一片奇光通透。
“运术”,灵老一旁幽幽地说道,其一因为他能感应到铁恪的丹田与气海之内的真气已足够使用一次【八荒祭旗术】,其二真气吸纳过多,对于武修而言并不多益,真气过多会与自身灵力相冲突,势成水火,恐有爆体之危。
手势瞬即变换,掐出一个个奇异的手印,紫意濛濛的光晕在铁恪手掌层层覆盖,铁恪的脸色变得越加凝重,忽然一霎,手印暴开,一团紫烟般的落陨流光直扑旗台上的四面玲珑杏黄镇魔旗。
紫光一冲,四面杏黄镇魔旗随即缓缓脱离旗台悬空而浮,氤氲紫光则围绕在四面玲珑小旗外围,似是受到道术催动,那四面杏黄镇魔旗开始缓慢转动。
紫芒渐淡,而四旗转速却越是飞快,几乎肉眼难以识别,到达无以复加的地步之时,四旗合而为一,而那杏黄镇魔旗已是之前之旗的五倍之大,三角旗面上有着古朴气息的纹路,散发出道道纯澈金光。
咻的一声破空。
已飞出洞外,到了九龙山顶,云寒兮兮,旗面所发金光犹如刺破千里云颠的巨大金刃将整座九龙山团团围住,恍如一台遍刻经文的巨大金幢。
金旗刚刚离开洞府,小小的旗台便发出强烈的震动,几乎是刹那间,便裂开一道百里之远的深壑裂缝,被镇压已愈千年的妖魔在顷刻间挣脱旗台法印束缚,狂暴的妖魔黑气顿时如烟雾般飞速缩回地心。
千年以来所受辛熬,此番脱离控制,自是狂喜不已,那团黑气复回如始,只是千年之压,虽然饱受怒怨,可是它也在提高着自己的修行,如今,它比当年被降服之时更加强大。
山洞内开始被山下所冲击上来的狂怒气流震摇,而且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从地心位置哪里直扑而上的魔气越来越浓重凶厉。
“山府要塌陷了,快走”,灵老急忙提醒道。
铁恪轻应一声,取出玄龙琉璃钟,与灵老一前一后,遥飞高天,等到在月朗星稀的夜幕下缓缓稳住身形后,发现九龙山座下,开始出现阵阵魔息的剧烈波动,大地犹如被煮沸一般,畏骇的颤抖着、低吼着……
百里之内,山摇地动,草木皆断,山野无光,只有从地心里穿裂出来的一声比一声还要暴怒凄厉的嘶吼,引得雪月一度消光失色。
“这么厉害的魔息,小子,你有的对付了”,灵老嘿嘿一笑,不急不慌道。
渐渐低下头,苦笑一声道:“宝物啊,宝物,为了你,我可算是废了很大的劲,现在,又有一头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妖魔正要等我收拾呢,苦命啊”。
“接受你的命运吧,染指道界、魔物,老朽我可是不敢再想了”,灵老假装很受惊吓的说道。
“罢了,多说无益,为了宝物,还是与它一战吧”,铁恪极为慷慨的回道。
灵老返回一板正经的道貌岸然样子,很是随意地说道:“好,劈山吧”。
铁恪战意沸腾的双眸,一时偃旗息鼓,僵硬着表情,慢慢转过他那张精致迷人的脸蛋,苦涩道:“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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