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悬立在高远月空下的铁恪突然闻到一股清雅而淡远的花香,随风而过,无心留恋,又如蝶舞般飘向渺远的天始尽头。
不知来历的一缕缕奇香未曾让铁恪有些许的冷静,灵老劈山之言已深深震撼到铁恪的魂灵,犹如一道晴空霹雳击中,维持着面容上的惊异,渐渐失声道:“劈山,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灵老听后脸色一沉,双臂互拥,摆在山脉般挺拔高洁的胸膛前,凝音道:“我会开玩笑吗,血诗为证,稀世宝物就藏在九龙山的山心之中,若是不费吹灰之力即可拿取,还有什么宝贝的,不光如此,似乎九龙山下所压妖魔并没有急于破山而出,这就足以说明这座九龙山还存在着某种威横禁制法宝,破山“,灵老呵呵一笑道:“也不是你想破就可破的”。
一实一虚,一老一少,两道夜空下透着些许怪异的身影仿佛远古神迹般未动分毫,寡淡无常的乌青色云絮自铁恪和灵老脚下的天空似疾实缓的飘流向渐渐透着皓白的天之一角。
神色彷徨不安,铁恪往下看,一整座巨大高矗的九龙山在清冷绵薄的月光下寂静无息,而九龙峰顶,一面迎风而扬的仙器--杏黄镇魔旗散发出稍显柔和的狭长金光,金光闪耀,将九龙山壁之上所刻‘九龙挂壁’映衬得更加神秘幽古,九条栩栩如生的怒龙交相越腾,虽是山壁之画,却有种让人难以抵抗的威压。
通天金光一耀,矫健龙身人颅般大的龙鳞直发出呼应异彩,遥射碧旻。
“另外一种法器禁制”铁恪用质疑的目光望向身旁的灵老,并非怀疑灵老所讲不足置信,而是恐惧的感触油然而生,需要同时以两种仙宝镇伏,这头妖魔定然不同凡响。
灵老虚目极观,在冷冷的夜风中打个哆嗦,道:“不信,你走近看看能不能再进得去”。
铁恪神色一紧,踏着虚空,往前一步,与此同时,掌心一道璀璨黑芒直射九龙山,卓越灵力撕破月空下的一抹静潮,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般陡射向山壁。
砰,一声巨响,狂澜既起,又止于一瞬。
庞大的天地间,被更为巨大的寂静包裹,此刻却凭空乍起一抹灵力波动的微澜。
所发灵力竟被一层笼罩九龙山的青色光罩毫无阻滞的吸收,铁恪不敢相信世间还有这种恐怖到一定境界的仙器,倏地盯着灵老,他慌张的眼神似乎是在向灵老讨要解释。
“呵呵,果然是不出老夫我的所料,九龙山不仅只有杏黄镇魔旗”,灵老变得异常肃穆,长叹一声,道:“可我也未曾想到,竟然是它”。
“它,是什么”,铁恪问道,听灵老的口气这件方才发觉的第二件罩山仙器似乎有着很大的来历,不由得起了兴趣。
虽是竭力压制胸腔里肆意膨胀的骇然与惊悚,灵老还是忍不住面露寒光,缓缓地说道:“此物不比其他灵器,若是其主妙法通天,则它可禁天锢地,无所不缚,不过,我以为它已经永远的消失了,不可能再存在于世上”。
“有这么大的能耐吗”年少轻狂,铁恪自然不会买这个素未谋面的仙物的账,甚至觉得灵老是不是太过夸张。
“小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一生看见过的最厉害的宝物都与此仙界灵器莫之交逆,此宝原是洪荒之时,得道仙家专用来收妖伏魔的仙环,名曰‘乾坤定魔环’,一环既定乾坤寰宇,你说,能不厉害吗“。
从未听闻此宝的铁恪,颇有些心悸难宁,破宝、开山两者孰可易简,而且,还有一面至品仙宝--杏黄镇魔旗保护此山,任何一件对与铁恪看来都难如登天,如攀云府。
天畔晓光清,乌夜悄迹去,天空已然濛濛初亮,漆黑浓重的夜幕犹如一袭庄严静美黑袍被脱下,澄清温柔的光线又从远处天边迸发而出。
“天亮了”,铁恪明显开始焦急,如果这次取宝拖延时间过长的话,诸门高手驾临,恐怕情形会比现在更加糟糕,强者互杀,定是血光洒天,遍地白殍,况且,撇去九龙山中所藏之宝不提,光是此二宝‘杏黄镇魔旗’、‘乾坤定魔环’已是威力无穷,凡夫难敌,一旦落入邪狞,恐世间再无安宁之日。
灿烂的阳光很快便崭露头角,由万里飘渺云峰之上倾泻直下,将整片大地浸染成灿亮绚丽的金色,金色光线让天空不再灰暗而露出它明媚动人的一面,别有一番韵致。
“恩,我已隐约地感觉到起码有五股强力的灵力气息正风速往这边袭来,若是不尽快得手,光是血战强敌,已足让你精疲力尽,灵力耗尽”。
“可是心急也没用,杏黄镇魔旗我可以吸纳进指戒,可是‘乾坤定魔环’所筑起的护山光罩我是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铁恪惆怅一声,接着说道:“我的灵力根本无法穿透‘乾坤定魔环’的光罩,要想开山,可就真是愁煞我了”。
灵老不言,低眉阵阵低吟,随之道:“这么快,就想着放弃了,非受天劫,难承异宝,记住,在这个以实力衡量成就的世界上,除非你甘愿一生平淡无奇,否则,你就要遇事都竭尽全力,不留余地,忘乎生死的拼搏,只有此般,你才会获得超出你预料的成就,一味退缩,只会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灵老所言犹如当头棒喝,教铁恪立感醍醐灌顶,顿觉清明,连声道:“铁恪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要想向对铁云城犯下滔天罪行之人复仇,不仅要修行实力,就连我的智慧也需要修行,只有一个实力与智慧并驾齐驱的人才最无敌、最不可战胜”。
灵老连声笑赞道:“孺子可教也”,从铁云城一路走来,铁恪的成长都在他自己的眼里,亡城遗主到流浪天涯躲避仇家追杀,铁恪的确是在发生着日新月异,日渐坚韧的变化,可是,这对别人来讲或许已经足够,可是对与铁恪而言,还远远不够。
命运在别人或许是一路无忧的,但是在铁恪生命里,命运和他的关系就像一块磨刀石和一把未开锋的钝刀,只有日积月累的忘命磨砺,钝刀才会豁然开锋,而那块终日陪伴着他的磨刀石,回首望来,已是平滑如镜,后觉,命运的折磨与痛苦,延伸到最后竟成一种成全。
灵老留给铁恪一些时间去领悟,或者说是顿悟,如果没有足够的慧根,铁恪再难往前跨出一步,而灵老深知他终会了明一切的磨练都只是惊吓凡俗庸人的表象,只要打破层层表象,他会发现常人口中所谓之‘敌人’其实根本只是一种迷惑人心的假象。
铁恪深吸一口清气,之后一身轻松,像是放下了背在身上的一座大山,满面神采流连,正如一位春风得意的意气书生,道:“我不会再逃避了”。
“想好啦”,灵老连连点首道,而深峻如山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明觉的欣赏与赞扬,仿佛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一样的敢叫众生轻狂、一样的不可一世、又一样的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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