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对不起,我没有……”香儿被扶起的刹那,心底亦从新对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少女进行了一番衡量。
“香儿,别说了,不关你的事!何管家有事找我,是我自己太贪睡了!”音落,转身看向身后一步远的何雷“何管家,你刚才想说老爷什么?”
何雷一耶,显然没有跟得上何若寒思维的跳跃,微愣了愣,方道“老爷让小姐马上去大厅!”
何若寒在何雷小心翼翼的目光下,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摇头拒绝“何管家,麻烦你帮我告诉他,我不想去!”
何雷正想询问原因时,何若寒再次弹了弹衣角“我这一生的素衣,可不想要见人。”
何雷闻言,那在何若寒那里压了许久的怒火即刻暴发到了旁边的兰儿与香儿身上,吼道“你们是怎么侍候你们家小姐的,怎么能让你们小姐穿这样朴素的衣服?”
兰儿低头受骂,感受到何雷落在她身上愤恨交加的目光,故意轻言道“小姐的衣服一直都是香儿一个人打理。”
“何管家!”刚站直身子的香儿又一次脚软得差一点就跪到了地上,幸好有何若寒在一旁抓住了她的手臂才让她勉强站立着。
“想说什么?”何雷言语咄咄地直视香儿“还不快带小姐去更衣。”
香儿惶恐地看向身侧的何若寒。
何若寒目光一寒,怒道“我何若寒还从来不需要让人教我穿衣。我穿什么衣服难道还要经过人的请示不成!”
看着摔袖往大厅走去的何若寒,何雷狠狠地警告瞪了一眼香儿,立马跟了上去。
兰儿幸灾乐祸地看着香儿,轻哼一声离开了。
香儿呆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兰儿离开的背影,心里佩服何若寒早已看出了这个丫头心计的同时,也不禁在担忧着自己。
她恐怕早就知道了吧!
何若寒一袭雪白素衣站到大厅时,何铭无声地看了一眼跟在何若寒身后的何雷,何雷不敢直视何铭的视线,立马低头认错。
“这位是……”带着点点邪气的男声在大厅上方响起。
是他!何若寒一下子便认出了这个曾说她是傻子又在至阴之地密林中想要杀她的男子。
何铭立即笑着上前,俯耳在男子耳边,轻言细语地说道“巫神,这便是本官小女!
“是她!”勒一川也认出了这个本已痴傻,却跑到他后山修炼的女子。
“川儿,不得无礼!”低沉中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响起,何若寒不得不转头随声看去。
白,雪白,入眼一片洁白无睱的白,白得耀眼、白得让人嫉妒。
勒一川立即低眉收眼,恭敬万分“是,义父!”
何若寒重新打量起了这个给她完全‘白’的中年人。
虽说是巫族大长老,可是,论起对方的年龄来,亦不过四十来岁,与何铭差不多岁数。也在同一时间,何若寒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被前任巫女抛弃而独自撑着整个巫族的男子。
想到这里,何若寒不禁将头转向勒一川,不知道下任巫女是谁?这么倒霉,竟会遇到这样一个心口不一的人……
“三小姐认识小儿?”钟云白眉下的眼微挑,虽问着何若寒,却转头看向勒一川,欲等他的话。
“萍水相逢而已,谈不上认识!”何若寒唇角微勾,看不出她此时的态度。
钟云蹙眉看向何若寒。
“是呀,义父,我与三小姐曾有过一面之缘!”勒一川斜斜地勾起了唇角,待钟云将目光转去之时,似随意更似故意地说道“三年前,何将军曾请我为三小姐看过病?”
“看病?”钟云惊讶地说“川儿什么时候学会给人看病了。”
勒一川笑盈盈地说“是这样的,义父,三年前的三小姐可不像现在聪明玲珑……”
“长老,三年前,小女不幸寒冬十月落池。所幸的是,小女命不该绝,虽奄奄一息,却也捡回了一条命。只是……”何铭看向何若寒,似在考虑要不要将话题继续下去。
“只是什么?”钟云听何铭的话,目不转睛,期待地看向何铭。
“只是……”何铭吞吞吐吐,似难以启齿。
“不就是傻了吗?”何若寒伸了一个大大懒腰,被何铭的犹豫搞得十分不快,故意提高音量大声说道。
“傻了?”钟云那银丝般的眉下的双眸置疑地看着动作不雅的何若寒。
“是呀,不就是傻了吗?又不是什么怪病,搞得难以启齿般!”何若寒撇嘴不满地嘀咕出声。声音虽小,却让厅中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听得清清楚楚。
钟云盯着何若寒沉思着,让坐在一旁的何铭与勒一川都不明白他此刻心中的想法。
唯有何若寒,不顾场合地伸着懒腰站了起来,口齿不清地打着呵欠“这些是无聊人才做的无聊事,不知道叫我来做什么?害得我的瞌睡都没有睡醒。不行了,我得回去补眠,不陪你们玩了。”
音落,不待旁人出声,已是抬脚出了房门。
入夏的夜,月光都似明亮了不少,映着整个长春阁院中一片明亮。
何若寒慢步在长春阁中,她喜欢这长春阁。
长春阁就如它的名字般,四季如春的温度让她越来越喜欢这里。
树叶在晚风吹来的时候,缓缓打着旋飘下,落入池中。
那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因为它的介入而泛起了阵阵涟漪,不再平静。
“大长老!”白衣男子的出现早已在她的意料之内,这也是从不利用夜晚散步的她,今日破例地走在了院中。
“珊儿……”男子愣神地站在原地,梦呓般地轻唤。
黑夜的遮隐让何若寒没有听清男子的轻呓,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大长老!”
钟云猛地从失态中转醒,那有些怀疑的心让他更加有恃无恐紧盯着何若寒双目。
像,太像了!
一时的气血翻涌让他身子向前,二话不说,伸手抓向何若寒的脸。
“大长老,你这是在做什么?”一袭黑衣绣金龙长袍的男子一把抓住了钟云的手,唇角抿成直线,不悦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