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
暗黑色锦衣的男子与白衣男子对峙。
勒一川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摇头叹气道“你与她是不可能的,既然你把她送了回来,你就应该清楚地知道她有接下来的生活轨迹。她不可能与你……”
“生活轨迹?”刘恚轻笑“那是什么?那就是人生吗?”
“对。既然她的生活回轨,她就会走上她该走的路。”勒一川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而你,也有你该有的路要走。你不该……”
“不该怎样?”刘恚大笑“勒一川,我们自小便是好友,难道你也认为父王是我杀的吗?”
勒一川愣了。
他确实认为刘煜是被刘恚杀死的。
当听到那消息时,他并不觉得稀奇,相反地,他赞成他的做法。
自小便没有得到他的爱。想要推翻他的统治亦是情有可原。
“没有!”他违心否认。
闻言,刘恚转身便走。
“你和她是不可能的?她是巫女,巫女的男人都是由巫族及各大长老共同商议而定的。”见他未有停步的迹象,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魏皇室家规中也有着‘不能娶巫族巫女’这一条吧!”
他果然停下了脚步。
他心中一喜。
只是,下一刻……
“她是我的。”他头也未回地说道。
声音洪亮而坚定。
细小的眼越眯越小。
是吗?我的好朋友,我等着你的决定。
他放她离开的时候,他已到了。
他来是想助她一臂之力离开,待出了这魏国、巫族的范围,许多的事处理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可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亲自参加了这次的逮捕行动。
他不敢动手了。
他隐在暗处,看着她冲上前去,夺下黑风,转眼便消失在了树林……他则是任由她夺马而走。
那一瞬间,他如夺马而走的她一样,似乎看见了生命的署光。
“钟云,我敬你,唤你一声‘云叔’!你为何总是不知趣地次次破坏我的决定。”得知不能离开,心中压抑已久的怒气瞬间暴发开来“难怪母亲当时宁做小妾也不嫁你。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小人,你真是……”
“不必多说,你母亲在,她一定会赞成我的决定。”钟云说着,挥手对身后吩咐道“带小姐回巫山。”
“是!”瞬间有两个白衣男子上前,伸手便去抓何若寒,何若寒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只是,胯下的马儿似乎找到了窝,怎么也不愿挪动脚下的步伐。
而她,很悲剧地被飞身而起的钟云带下了马。
直到许久的后来,想到现在的这刻,她亦觉得好笑。
一匹来历不明的马,她竟然把它当作了自己的坐骑。
更悲剧的是,钟云直接把她交给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勒一川,勒一川亦很自然地横抱起她,将她抱进不远处的马车中。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她要走了。
连马车都想到了。
“你就乖乖接受吧!”勒一川在将她放到马车床榻上的时候,细眼微眯,微笑道。
“包括你吗?”她说。
“别……”勒一川连连摆手,心道:敢与她扯上关系,先别说过不了被处死的结局,就是他的那关,他恐怕也会被五马分尸!
“你与我的关系……”他故愣了愣,沉思片刻后道“应该是两条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吧。”
“难道你不是他们为我选的相公吗?”见他要走,她提高了音量。
她可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男子根本就不想与她成亲。
毕竟,与她成亲就代表着他生命即将结束。
试问,有多少人愿意做这样的牺牲!
既然她一个人能力有限,跑不了,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呢?
“你想得太多。即使我怕死,但我不会做背叛巫族的事。”勒一川挑眉,瞬间便明白了何若寒内心的打算,立即拒绝。
比起娶她,帮她逃跑,他恐怕死得更快、更惨。
“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何若寒不死心地继续说道“难道你不想象云叔那样吗?”
“回来,你干嘛走呀!”见他头也不回地掀帘而出,她不禁着急地提高了音量大喊。
嘿嘿嘿……勒一川刚钻出马车,便碰上了迎面走来的钟云,而之时,马上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只得尴尬挠头傻笑。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家具,熟悉的床,种种的种种,当何若寒再次回房的时候,不但不讨厌,反倒觉得这些东西都是那么的亲切。
“小姐!”房门口,约莫十六岁的少女怯生生地唤着房内的何若寒。
“……”
待何若寒蹙眉抬头看去的时候,小丫头立即害怕得将头低得更下。
“小翠,小姐准备好了吗?”钟云自院外走了过来。
“大长老,我……”小翠结结巴巴、吞吞吐吐的模样,钟云一看便知道了结果,摇头越过小翠进了房间。
“将衣服换上吧。那是巫族巫女祭祀时专用的衣服。”说话间,钟云已将衣服拿到何若寒身前,不待何若寒反应,已对门外招手道“小翠,服饰小姐更衣。”
回来的时候,她已看到了那衣服,只是……
当何若寒一袭白衣白帽站在祭祀台上的时候,她似才体会到了权利与身份的重要。
祭祀台高出整个地面两米,下方是一个宽敞得能同时容下几千人的平地,平地向外延伸是一望无际、从巫山山顶下山的山梯。
整个祭祀台带着威严而不可侵犯的神圣,本就给人一种神权的压抑与尊贵,而此时此刻此景,整个巫族在魏国的地位更加展露无遗……
平地上,一排排的白衣人专注而认真地注视着整个祭祀台。
山梯上,一排排魏国百姓早已站满。
整个场面,是何若寒从出生到现在看过最状观的场面,就是那次被迫与刘峥成亲也没有现在这种景像。
“各位,今天就请我们的巫女为我们祈福!”大长老钟云依旧是那千层不变的百衣。
只是,他的出现似是凭空而现,这让何若寒有些疑惑。
“巫女,圣水。”一边,同样是神出鬼没的勒一川站到了她的身后,将一白色透明、盛着白色液体的容器递到她身前。
巫族神女的祈福很简单,简单到只需扬手便可以做到。
看着台下及山梯上那一双双炙热而期盼的眼,毫不犹豫地拿过一旁勒一川手中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