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何若寒在确定钟云离开后,闭上眼想让自己快速入眠。
可能是夜间休息得太好,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院中,一袭白衣的少女横卧在一棵大榕树的躯干上,享受着点点穿透了树叶的阳光带来的温暖。
“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到院中找了一圈何若寒的小荷,在没有找到何若寒的时候,来到了榕树下。
何若寒翻身站到地上“你还好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我很好!”小荷诚挚地告诉何若寒。
她来到她的身边,不就是为了今天吗?虽然……
她了解地点头,随后走到一旁的水池边站定。
“小姐,皇上在大厅中等着你。”小荷忍不住开口。
这是他让她来的原因。
“告诉他,我还在睡觉。”捡起旁边的小石子,掷入池中,刹时,平静的水面不能自主地泛起一阵阵涟漪。
“可是……”
暖风吹来,却让她情不自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说了那是你的责任。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逃避吗?”冷冷的声音带着不满的怒意。
“逃?”她回头,抿笑“皇上,请问你哪只眼看见我逃了?”
知道她心中快,他亦不再多言,只是象征性地说道“明天的事,钟云会教你做。不懂的,你可以问他。”
见她依旧注视着身前的池水,眼底闪过一丝疼意“其实,明天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站在祭祀台上,让全魏国的子民瞻仰。”
“余下的一切,钟云与上官鸿会办妥。”
“是吗?”她讥讽回头看着他“既然是这样,我不去也是可以的,不是吗?”
“当然不行!”他厉声道“你是巫族巫女,魏国的精神之柱,你怎么可以不去呢?”
“他们认识我吗?”她说。
“明天过后,全魏国、全巫族的人都会认识你。”
他的话让她沉默,全魏国、全巫族……
如果真如她说的那样,那么她是不是离她想要的生活越来越远了呢?
“哦!”漫不经心地应道。
两人之间各自陷入了沉思。
直到……
“皇上,午膳已准备好!请移步餐房。”依旧是一袭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钟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到两人身后。
“一起进餐吧!”他邀请道。
“不了。”她干脆地拒绝,语气中不带一丝缓和的余地。
“寒儿,不得无礼!”见刘恚脸色下沉,钟云立即在一旁轻声指责着何若寒。
何若寒回头,盯着钟云“你怕他,我可不怕。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怕谁!”
如果不是想到父亲还在他手中,她也搞不清她会不会在一怒之下将他亲自解决掉。
“寒儿……”钟云怕刘恚怪罪,想要从中调解。
刘恚抬手,瞬间止住了他想要说的话。
待身后的脚声走远,她才转身回了房。
她得离开这里,在明天以前离开。
如若不然,明天过后,她想要走,更难入登天。
夜,当黑夜笼罩上上空,黑衣少女轻步出房,转眼往山下奔去。
少女的轻功很好。眨眼便到了山下树林。
站在四字路口的时候,她傻眼了,她该走哪条路,她该往哪里去?
不禁后悔走之前,没有去书房翻阅世界地图一看。
随便捡了一条路,靠近最右边的路奔去……
只是……如果知道前方有人,她一定不会走这条路。
“回去吧!你是走不掉的。”暗黑色锦衣长袍的男子高骑一匹黑色俊马之上,俯视着因为逃避仓促而有些狼狈的她。
“你是谁?为什么挡住我的去路?”熟悉的蓝色眼眸又被她看到,心中那些平静不久的心再一次掀起波澜。
“我是谁与你无关。不过,今天,你不可能离开。”男子冷冷地开口,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色彩。
何若寒思量了一下现的在处境,看着眼前这个虽让她心不能平静却执著地要挡住她去路的男子……
刷地抽出腰间长剑!
不管你是谁?
今天,她必须离开。
既然要挡她的去路,那么……
刘恚微愣,没有想到在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即使失忆了,他依旧还保存着她离开时他给她的长剑。
只是,今天,他不能心软地让她离开,他不会让她远离他。
“动手吗?”男子冷笑“小姑娘,打找杀杀不是你的事。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应该呆在山上,安安心心地享受你巫族神女的生活。”
“那个地方,谁想去谁去,反正不是我。”音落,不再多言,挥起长剑,眨眼便指向了马背上的刘恚。
刘恚侧身,跳下马。
何若寒心中一喜,亦不再追究落马的男子,直直翻身骑到马上,长鞭一扬,飞速向前离开。
对,蓝影就是刘恚。
两年前,为了接近她,为了帮如月,他装成了另一个人站到她的身边。
可是,让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是:祭祀殿中,当他的目的就要达成,就在如月就要得到解脱的时候,他后悔了。
他居然不想她离开。
钟云的突然介入,在他看来是天意,既然上天都已帮他做了决定,那他又何必要违背天意呢?
看着骑着黑风扬长而去的身影,刘恚眼中泛起了暖暖的笑意。
天意选择她,黑风亦认同了她,那么他就应该顺着他的心走下去。
不管结局如何,他想他是不会后悔的。
至于如月……
是她放开了他的手。
何若寒骑在马上,感察出一排排树木从身边擦身而过的时,不禁感谢之前挡着她去路的男子,如果不是他的马,恐怕她现在还用着她那短而可怜的双腿吧!
就在何若寒为此庆幸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马儿似有生命般,自行择路。
反正都不知道要去哪儿,便由着它去,不管最后走到哪里,都比那里强。
下一刻,何若寒傻眼了。
一排排着一袭白衣胜雪的少年站到了她的前方,阻止着她们的前进。
而身下的马儿,不知是被前方的气势吓到,还是在等待着她的命令,也在那里停了下来。
“寒儿,祈福就要开始了,你不该到处跑。”钟云自人群后走出,站到一人一马前方,温和地开口。
当看到他身下骑着的黑风时,不禁苦笑。
坏人总是他做,他不愿意的事都让他做。
虽然知道这样只会得到她的恨,不过,做得太多便麻木了。
就算千珊在,相信她也会赞成他现在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