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舞 第二章 节俭婚礼,文明婚礼,幸福婚礼
作者:梨花屯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们祖国的西南部,有一座美丽的红色城市,城市附近有一家国有企业,国有企业旁边有一个较小的居民小区,小区的名字叫紫竹园。紫竹园成圆型状,四周是楼房,楼房里居住的多数是企业职工及家属,中间有一个比篮球场大些的圆形场地,场地周围是犬牙交错的小径,蜿蜒干净的小径两旁绿化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紫竹,竿竿修长、呈紫黑色的竹子朝小径中央拢成拱状,夏天,每当署气蒸人的午后,走进绿阴如盖的小径,立刻会感到一股怡人的快意,有一种超然物外,红尘荡尽的感觉。

  公元一九八八年三月八日,紫竹园小区中央的场地上,人头攒动,唢呐声声,锣鼓喧天,呜呜喇喇、咚咚锵锵的在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集体婚礼。为什么要说是别开生面呢?有两个原因:一是,既然是集体婚礼,可参加的只有三对新人;二是,这三对新人也奇怪凑巧,分别是一美一丑,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不知是从哪儿吹起了一股盛行操办流水席的陋习歪风,像瘟疫一样蔓延到紫竹园小区来了,并有风起云蒸之势。除了传统的红白喜事,即嫁娶、丧葬外,什么寿辰酒、乔迁酒、满月酒、状元酒等等,五花八门,形形色色。有些酒席也太离谱了,五、六十岁也大办寿辰酒,何况岁数还未达到;乔迁酒没有见到新居;未婚就生下孩子,不见婴儿的父亲,也好意思办满月酒等等。这样一来就形成了浪费,大盘大盘未吃完,甚至还未动过筷子的菜就白白倒掉,地上到处都是未喝完的酒瓶和饮料瓶。今天你办,明天我办,礼上你来我往,时间一长,疵衅日兴,难免就会扯起皮来,亲朋好友间就会相互抱怨,说我送你多少,你才还我多少,我送你多少次,你才还我多少次,疏离了彼此关系,淡化了相互感情,有的甚至为此事大吵大闹,六亲不认,反目成仇。给人们正常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和不愉快。人们坐在一起的的时候常说的话题都是这个月的礼钱花了多少多少,天天都在吃酒席,天天都在送礼,有时一天就是几处,应不暇接,无奈的脸上烙有埋怨与愤恨的痕迹。对于这种现象,无人问津,任由发展,耦世时俗,簠簋不饰。

  于是,紫竹园小区的居委会倡导组办了这次集体婚礼,不摆酒席,不收礼。由于是初次,大家有观望的意思,所以只有三对新人报名参加。

  第一对新人:

  新郎叫钱好,个子粗矮,塌塌的鼻子像是被谁用大皮鞋踹过一脚似的,暗黄色的脸上死气沉沉地点缀着恶心的麻子点点。其父钱三爷原本也是国有企业的一名普通职工,后来辞职下海做起了倒腾钢材的生意,发了,自己办起了公司。一夜暴富的钱三爷尝到了钱给他生活带来的甜头与好处,于是像征性的给儿子取名钱“好”。而钱好呢?一天名义上是在他父亲的公司里上班,实则是三天打鱼两天撒网,心思全在花天酒地、沾花惹草上。是一个活生生的纨绔子弟。

  新娘叫车瑶瑶,瓜子脸,风情万种的脸上泛着红晕,说话时露出一排银白色的榴齿;不说话时媚眼一抛,勾魂摄魄的。活脱脱一狐狸精。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胚子。无业,喜欢打麻将,天天沉迷在小区或小区附近的麻将馆里。有人说她,年纪轻轻的天天泡在麻将馆里不好。可她眉飞色舞、心醉神迷地说,古时候的读书郎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而今,我认为麻将中自有白马王,麻将中自有人民币。

  第二对新人:

  新郎叫权小五,虽然瘦小,但看起来有精神,刚劲的脸廓上有一缕属于他自己的坚强;由于他姓“权”,和权力有些瓜葛;又由于“五”和“无”是谐音,寓意一点权力都没有,他心里一直憋屈得很,心中始终在埋怨他父母给自己取的名字不好;他是一个木讷,半天不说一句话的人。他是国有企业里的一名驻外营销人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多数都在外地跑销售。

  新娘叫简露露,是国有企业里的一名行车工。一对硕大的招风耳在她那滚圆的头脑两侧忽闪忽闪的,虽然很胖,但皮肤光滑,不膗,胖得匀称得体,胖得风姿绰约,胖得惹人喜爱,走起路来弹性十足,像全身肉都在抖动似的,一波一波的风韵诱人。

  第三对新人:

  新郎叫栗明,他是国有企业里的一名普通一线工人,他的老家就在离该城市约五、六十公里的农村。他身材高大,肩宽臂厚,常面带微笑,广阔的双脸上常常凹陷两个大大而又深深的酒窝。他不拘细节,幽默乐观。

  新娘叫时小敏,她是国有企业里宣传科的一名宣传干事,她很喜欢跳舞,她说跳舞是她生命的组成部分。她和她的父母都住在紫竹园小区。她个子娇小,小嘴常得意地抿笑着,笑时嘴角两边时隐时现地露出小小而又浅浅的酒窝,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给她活泼与阳光的形象中注入了一丝不羁的元素。

  一缕缕明媚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耀着紫竹园小区的每个角落,微风带着沁人的芳香轻轻地吹拂着。紫竹园小区中央搭有一主席台,主席台上红纸黑字,大书“节俭婚礼”,“文明婚礼”,“幸福婚礼”。

  居委会主任郭大妈穿一件红色的上衣,站在主席台的中央,胸前佩戴一朵用大红布扎成的小花,看上去很喜庆,很素雅。她微低头,眼睛从上面的镜框缝隙里看了看台下乱哄哄的人们,轻咳嗽了两声,对准麦克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大声司仪道: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今天是三月八日,是我们能顶半边天的妇女的节日,又是农历二月初一,根据天干地支的推测,今天是大吉大利的良辰佳日,我们在我们美丽而又温馨的紫竹园小区,参加钱好先生和车瑶瑶小姐,权小五先生和简露露小姐,栗明先生和时小敏小姐三对新人的婚礼,人人心情激动,个个喜笑颜开,在此,我建议,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对三对新人表示最美好的祝贺,现在我宣布,新婚典礼正式开始,请奏乐。”

  话音刚落,唢呐嘀哩哒啦嘀哩哒啦,锣鼓咚咚锵锵、锵锵咚咚地大肆响彻了起来。

  郭主任转身,面朝主席台入口处边鼓掌边大声说:“请新人入场。”话毕,一对对粉黛艳抹,面带甜蜜幸福,穿着朦胧飘逸、皭皭洁白婚纱的新娘,手挽在身着一身西装笔挺、容光焕发的新郎的手臂上,缓缓而又凝重地走了上来。全场喝彩声、欢呼声、掌声、笑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美丽驻于此,幸福驻于此。

  郭大妈仪容严肃,举目庄重,继续司仪道:“一拜、二拜、三拜,妻拜夫拜,拜出两情相爱,拜得好,拜到老,情到老时方便好,喝了交杯酒,你一口我一口,恩恩爱爱小两口。中国古代形容女子美貌叫倾国倾城,看来今天的新娘太美了,不仅倾国倾城,还倾倒了我这个证婚人。”

  一片掌声雷动,笑声、欢呼声雀起。郭主任最后高高扬起了她那拿着稿子的手,大声说道:“送入洞房,请新郎们把各自的新娘背回家去。”

  随着证婚人的一声把各自的新娘背回家,三对新郎都迅速蹲下身子,背起自己的新娘就往家跑。各自的亲朋好友阻拦着、拉扯着,笑哄哄的在半路上就闹起了洞房。

  权小五个子瘦小,而简露露身材胖大。权小五蹲下身子,身穿宽大婚纱的简露露爬上他的背,像帐篷罩住一样,看不见权小五了。

  权小五使劲地背,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子向前扑倒了,简露露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人们起哄大笑了起来:有的笑得合不拢嘴;有的笑弯了腰。权小五重新站起来,瘦削的脸上泛起失去男人自尊的羞红。他咬了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极不服气地又蹲下他那瘦小得可怜的身躯。简露露似嗔似怨,嘟着脸,由于胖而显得小的眼圆睁着不争气的权小五,摆摆头,带着无奈的表情再一次爬上了权小五的背上。

  权小五双脚向两边蹲着马步,咬紧牙,鼓作气,向上使劲蹬,两侧太阳穴上的青筋高高地冒,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简露露像大山一样的身体还是把他压倒了。

  大家又一次起哄嘘笑了起来:吹哨声、唏嘘声、哑叹声一片。恼羞成怒的简露露一把把权小五拉到一边,蹲下身子,背起权小五,像背的一个小孩似的飘飘然往家跑去。大家又笑得死去活来:有的仰天大笑;有的蹲下揉肚子,说哎哟;有的用手揩了又揩似乎有泪的双眼,说不出话来。

  钱好费了好大的劲,才气喘吁吁、汗流满面的把车瑶瑶背进了洞房。闹洞房的亲友们一阵的欢腾拉扯后,一个留有一撮山羊胡的老者,捻须而立,端详着挂在床上方的大大的结婚照片,摆摆头,自言自语:“现在的结婚照的确大,但就是不清晰,看上去雾蒙蒙的,没有真实感,不像过去的结婚照,虽然相片小,但看上去很清晰,很亲切,给人踏实和真实的感觉。”

  站在一边的另一亲朋嗤之以鼻:“现在的婚姻都不踏实、都不清晰,动不动就离婚,离了又结、结了又离、闪婚闪离,视婚姻为儿戏,何况相片呢?”

  栗明轻松地背起时小敏,像背的一只猴子一般,大步,一快一慢,忽左忽右,时停时跑,几窜窜、几拐拐就摆脱了围追堵截闹洞房的亲朋好友们,把时小敏背进了洞房。

  洞房里早有一女子,身穿已褪色的粉红色上衣,面带甜蜜的微笑,几分素雅、几分静美、几分亲切。她关上洞房门。

  时小敏的小脸上飞过了一抹异样的光彩,吃惊地看着那女子,又惊愕地看了看栗明,八卦的目光里全是疑惑与惊讶。女子和蔼地伸出像慈祥母亲般温暖的手,分别牵着栗明和时小敏的手,走到一案桌前。案桌上早点着两支成倒立八字形状的红蜡烛,蜡烛的下端插入装有稻谷的正方形木斗里,木斗前摆放着两杯盛满美酒的青花瓷杯。

  从惊呆中清醒过来的时小敏,这才缓过神来,知道是要喝结婚时的交杯酒了。女子两手分别端起酒杯递给栗明和时小敏,然后双手合一作佛家作揖状,微闭双眼,嘴里虔诚地咕咕噜噜、咕咕噜噜,不知在说些什么?

  时小敏睁大眼睛,含情脉脉,但十分严肃和庄重地凝视着栗明,并慎重而又庄严地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姓栗的,我把我的一生就交给你了。我们结婚后,你胆敢做对不起我的事,你莫看我个子小,孙悟空个子有多大?可他敢大闹天宫。我可不饶你!”

  栗明嘿嘿地傻笑,尴尬和痴呆交融在他那红红而又广阔的脸上,不知所措地笑答道:“我怎么会呢?我不是已经给你发过誓吗?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时小敏鼻子里嗤出一股不屑的气息,冷笑道:“你们男人!上床都一样,何况有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来思考的动物的说法;没得到之前什么都愿意做,殷情备至;男人要你的身体时,什么条件也都开得出来,不管当乌龟,还是当王八!一旦得了手,原形毕露,真正的从奴隶到将军了——唉!只不过也不靠我们,现在离婚的那么多——不过,姓栗的,你一定要记住,万一我们的婚姻走到了那一步,记住!!今天是你把我背进这洞房来的,不是我自己走进来的,倘若我们走到了恩断义绝、破镜难圆、彼此是路人之时,你得当着外面那么多的亲朋好友把我从这洞房里背回娘家去。”

  正在虔诚地咕咕噜噜祈祷的女子听到时小敏的话语,吃惊,大大睁开微闭的双眼,责怪,轻打了一下时小敏,嘟着嘴,抛怨眼,娇嗔道:“哎哟!妹子,你还不赶快收回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不吉利的傻话,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是什么时候?也不忌讳忌讳,说些什么离婚不离婚的蠢话,还不快说呸呸呸!把刚才说的不吉利话通通抛出去。”

  本来就有些迷信的时小敏恍然大悟,急忙朝门外使劲地说呸呸呸!唾沫直线飞溅。说毕和栗明手缠手,长久的彼此凝视着对方,将杯中的酒缓缓饮尽。

  事后,时小敏问栗明,为什么要在洞房里摆上案桌?摆上稻谷和蜡烛?那女子嘴里唸的是些什么?我在城市里也参加过别人的多次婚礼,今天像我们这样的婚礼还是第一次见到。

  栗明说,那是我们农村的风俗习惯,你嫁给我,当然要以我老家的风俗习惯来办理婚礼,具体那女子嘴里叽叽咕咕的唸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案桌上摆上稻谷,我们农村叫谷子。谷子、谷子,是取子之意,寓意我们结婚后一定会生儿子;请那女子也很讲究,要求那女子不但身体健康,长相尤可,为人和善,而且该女子生的孩子都是儿子,这是最关键的一条。

  时小敏扑哧笑道:“农村人就是农村人,想儿子都想疯了,想出那么多的臭规矩来。”

  栗明和时小敏从洞房里走出来,给栗明的父母敬酒。

  外面正襟危坐,等了二十几年,终于等到了幸福时刻到来了的一对中年夫妇。分别是栗明的父亲和母亲。

  栗明的父亲:上嘴留有一抹整齐的胡子,他的嘴本来是完全闭好的,可经常做着闭闭嘴的动作,伴随的是他的沉思状。正是这一不经意的习惯性动作,使人们仿佛看到了他一生的沧桑和不平凡的阅历。他是一名乡村小学教美术课的老师,他专教美术,其它啥都不教、也不做。农村小学美术课是偏课,一般都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他简单的给孩子们讲一下美术的一般知识,提前就放学了,所以,他每天都在家干农活,中午一点钟左右才洗干净刚从地里回来、沾有泥土的脚,来到学校,两点过就回家了。工资是全校最高的,校长也没有他的工资高。大家都十分羡慕他。可他振振有词地说:“这种待遇是我应该得的。”

  ——的确,对他应该有特殊的待遇。他是五十年代的一个初中生(那时的初中生,学历算高的),在区公所当辅导员,后来,被造反派污蔑成反革命分子,活生生蹲了七年监狱。后来,他平了返。听说他刚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双腿肿得像木桶似的,简直不像个人了。人们都称呼他栗老师。

  和栗老师坐在一起的是栗明的母亲,她一脸红光,身子胖大,慈祥得像如来佛转世。她常嘻嘻哈哈的,撮起喇叭口似的前大后小的嘴,大声粗气地说话,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一吐为快,从不敷衍,从不隐饰,也不分地点,也不分对象,有她的地方就像刮起了一阵大风,活跃的气氛充盈整个空间,有朝气,有活力,有生命力,有亲切感,忧伤的人不再忧伤,烦恼的人不再烦恼,成了人们的开心果、快乐果。她所处的时代又正值改革开放——绝对载入史册,万物复苏,万物蓬勃的大时代,那时,在农村,村村都安装有广播,每天清晨六点半,广播里大大而又广广的声音准时响起。于是,一个好事的青年灵光一闪,形象地说她说话的声音像矗立在高高的土丘上的一对喇叭一样,既洪亮又播放得宽远。就这样,对她,喇叭婶、喇叭婶的就喊开了。

  她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没有文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她性格外向。她和栗老师一生只生养了栗明一个孩子。

  虽然时小敏的父母就住在对面的楼房里,可按当地的风俗,女方家的父母于女儿结婚的当天是不能到男方家去的,于是只能站在对面楼房的阳台上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送走了亲朋好友,是夜,时小敏在床上躺着,边看书边等着栗明;栗明急急忙忙地洗漱完毕,就直奔洞房,猴急似的就要扒时小敏的裤子,并兴奋地说:“小辣椒(平时在家,栗明都昵称时小敏为小辣椒,而时小敏也昵称栗明为明子),对你感情透支了那么多年,现在该是还账的时候了。”

  时小敏半推半就,半矜半荡,娇媚百千,风情万种地娇嗔道:“流氓。”

  此时,心里撩热的栗明也不失幽默感:“流氓也是一种气质。”

  但,时小敏手一推,高高地举起了十指和中指。

  栗明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时小敏十分傲慢地说:“必须先答应两个条件。”

  栗明睁大眼睛,问道:“什么条件?”

  时小敏抿嘴得意地问道:“你答不答应吗?”

  栗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毫无思考地叠声说:“我答应、我答应,我的姑奶奶,这是什么时候了!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试着搭起楼梯去摘摘。”

  时小敏继续抿笑,嘴的两边露出浅浅的、时隐时现的小酒窝,咳嗽了两声,慢悠悠地说:“一,你必须戴套,现在我们不能要孩子;二,这种事,我要的时候你才准来,以我穿这件粉红色的蝉翼纱为信号,我没穿时你不准碰我,我穿时你必须得上。”

  栗明睁大眼睛,跳了起来,右手向天向外画弧线,问道:“我们现在都是晚婚了,为什么不要孩子?况且还要以你为中心,你高兴是才……”

  时小敏猛然立起身子,扑闪着双眼,兴致勃勃,发出一阵低沉的气音:“明子,你看呀!多数有本事的人或名人,他们的属相都属马,是马年生人。明年是蛇年,后年才是马年,所以我们必须在明年下半年才能要孩子,十月怀胎,后年分娩……”一边说一边聚精会神地掰扯指头,接着语重心长地说:“我的明子哥啊!现在我们就只有一个孩子,一定要把他当小皇帝似的来抚养,不但要保证他的身体好,而且还要考虑他今后能不能大富大贵。”

  栗明问:“这不是迷信吗?你们城里人也信这个!”

  时小敏说:“那我不管,现在有些现象科学家都无法解释。”

  栗明懒洋洋,像泄气的皮球,一边答应一边去找避孕套。突然,他大声地说:“第二条呢?你是不是太霸道了嘛!如果是冬天,你一直不穿这件粉红色的蝉翼纱,我要当一个冬的和尚呀?如果是夏天,你天天都穿着它,那我不是天天都……”

  时小敏向后仰身,大声笑道:“那我也不管。”说罢双手环抱粟明的脖子,把他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第二日,时小敏和栗明回她娘家,刚到家,栗明就捋起衣袖帮助岳父岳母张罗饭菜。时小敏的父亲急忙阻止他:“姑爷,今天你是贵宾,你就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吧。”

  时小敏冷笑:“他是贵宾?一天到我们家来八趟!就让他做!”时小敏的母亲浅笑,面带指责,望着她摆头。

  时小敏的父亲是一名退伍军人,从部队转业到国有企业,在国有企业公安处工作。人们都叫他时公安。

  有人说他的脸是歪的、不正。他张起大大的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跳起跳起地骂道:“老子脸歪咋地?只要心不歪,不像某些乌龟王八,表面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可内心歪着呢!你们干的那些事,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人民不知道,只是时候没到,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的。”

  时小敏的母亲是外省人,出生在农村,通过媒人的介绍嫁给了时公安,听说她年轻的时候长得比较漂亮。在那个年代,农村人能进入城市里来安家落户,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虽然当时的她,心底里是瞧不上长相远不如自己的时公安,但还是硬着头皮嫁给了他。

  可她真正落户城市后,却瞧不上农村人了,经常说些农村人不讲卫生、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说话粗俗之类的话,如果不是拗不过一向任性的女儿,她才不愿意让栗明这样的农村仔当自己的女婿呢!

  她眉有些清秀但眼神傲慢;两腮无肉,鼻翼单薄,棱角分明,面常带冷峻之色;她喜欢清净,最厌嘈杂;她对迷信持否定态度,却是一个虔诚的信佛者,纤细的手里常常挂有一串黑亮的佛珠,一个人时常静坐,微闭双眼,形态端庄,神态凝重,大拇指头有节奏地拨扣着佛珠,一粒一粒的,心里不知在默念、祈祷着些什么?

  她姓聂,人们都叫她聂妈或聂婶,她说那是农村人才妈呀、婶地叫,于是人们就叫她聂阿姨。她和时公安只生养了时小敏一个女儿。

  一年后,和时小敏一起参加集体婚礼的钱好和车瑶瑶,权小五和简露露都生孩子了,况且都是男孩。

  钱好的父亲钱三爷给他的孙子取名叫多多,意思是希望他长大后能挣很多很多的钱;而权小五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小小,意思是希望他长大后能拥有一点权力,哪怕是小小的权力,不要像自己一样一点小权力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名字是权小五,权小五、权小五,即权小“无”。

  由于以上两对夫妻都有了小宝宝,而时小敏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双方的父母都十分着急,接二连三催促,说年龄都不小了,该要孩子了,况且我们还想抱孙子、抱外孙呢!栗明和时小敏不好意思说出真正的原委,只用工作太忙、压力太大,暂时不想要孩子来搪塞。

  小区里的一些长舌妇,丰干饶舌,有的说时小敏长得那么娇小玲珑,是不是石女哟?说不一定现在都还是处女一个呢?有的说是不是栗明在那方面不行,都说男人啊,你不要看他长得浓眉大眼、身材魁梧、样五样六的,正干那事时却不行。

  这些话,其他人听了尤可,聂阿姨听了,简直是坐如针毯,气得跺脚切齿,生拉硬扯的要时小敏到医院去检查,而时小敏就是不去;栗明的母亲喇叭婶在农村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处去求菩萨、求神、求圣水,弄得全村人都知道她儿子没有生育能力。

  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半年后,时小敏怀孕了,用铁的事实默默地证明了那些长舌妇是多么的无聊。双方的父母都无比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