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聂阿姨的肚子疼得厉害。时公安和时小敏都劝她到医院去检查检查,可她死活不愿意去。拿她没有办法,于是就拖延着。每当疼痛难忍时,她就吃去痛片,但仍然无济于事,看着看着的人就周身通黄,面容焦悴了。
栗明越看越不对劲,软劝硬拉的把聂阿姨拽到了医院。通过猬集的抽血、拍x光、心电图、b超、大小便化验等等手续,弄得本来就对医院有恐惧症的聂阿姨现在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吓得橘黄色的脸上白一阵黑一阵的,极为难看、极为恐怖。
检查完后,医生说患的是胆结石,不是什么大病,但要动手术,先去叫五千元的住院费。
聂阿姨一听不是什么大病,纠结与悬浮的心才一下子着地了。
次日,要动手术了,医生拿着一张长长的单子问道:“谁是家属?”
栗明看了看年迈的岳父时公安,心想老年人有些不妥,于是举手示意我是。
医生说根据我们住院部重新做的各项检查,发现患者的xx值很高,六十多岁是癌症高发年龄阶段,也就是说不排除患癌症的可能性。
聂阿姨一听癌症二字,定大眼睛,通黄色的脸一下子就惨白了,头直直地靠在床头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无声气息,看着天花板发呆,泪珠儿像滚珠子似的从她那清瘦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时公安和时小敏大呼小叫地喊着她;时小敏放声大哭了起来,鬼哭狼嚎似的。
医生定眼撇嘴说:“看你们,我又没有说一定是癌症,只是通过一些现象初步判断的,这是我们对患者进行手术前都必须要做的程序。这张单子里的内容就是预防手术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我们都要考虑进去,以免造成医疗事故。”
一会儿,护士拿着一张单子又来了,说是要补交一万元钱,准备明天动手术。
刚刚听医生解释后,好像有一束幸运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一般,脸色稍微正常的聂阿姨,现又听说要补交一万元钱,脸色又黄里泛白了起来。心想:一则,肯定病情严重,二则,万元钱,自己怎么交得出来?虽说自己和时公安结婚几十年了,可自己一直没有工作,一直闲在家里,时公安的工资又不高,他虽干了几十年的公安工作,但从不徇私枉法、从不从中捞取钱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有什么隐形的收入,就靠他那点工资养活一家三口,这些年,女儿结婚出去了,从牙缝里挤出存了一点钱,可前些年单位上进行房改,补交了一笔钱,现在哪有钱?就是住院进来的门槛费五千元都是东拼西凑凑起来的。
时小敏问护士:“不是有医保吗?”
护士说:“要先交现钱,出院再报销;况且她是居民医保,报销不了多少;而且多数药都是自费。”
时小敏愁眉苦脸地说:“那怎么办?我那卡上倒还有二三千元钱,可千里一个月的费用就是一千多,那是雷都打不动的费用,我和栗明即使不吃不喝也要事先给他准备好。况且现在即使把那二三千元钱都拿来,也不够。唉!怎么办吗?现在的人,平时你好我好,大吹法螺,推心置腹,无所谓的样子,可真正动真格的,借这样借那样都可以,一谈到借钱就不亲热了!”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栗明打破了无奈与窒息的僵局,说:“要不我回老家去找我父母借。你们不要看他俩老伴平时穿着土里土气,用点钱像要他们的命似的,说不定有钱?”
时小敏心想:“公公婆婆平时到城市里来看我们,处处指责我们不节约,没有把钱当钱在看待,手散得很。剩菜大碗大碗的就倒掉了,多可惜!炒菜放那么多的油;一起上街逛逛吧,都要吃碗米粉什么的,几根米粉在一大碗汤里一晃一晃的,肉也没有见到就七八元钱一碗,一起去逛街的四五人就要花去几十元钱,况且味道也不怎样,不如逛街早点回去,煮碗面条,把冰箱里的剩菜放在面条里,加入各种佐料,味道不比它差!”
心里又想:公公是那个年代的老师,在那动乱的十年被污蔑打倒,改革开放平了反,虽然教的是小学美术课,但听说他的工资年年在涨,校长的工资都没有他的工资高;公公和婆婆现在又没有什么负担;这些年又没有生什么病。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栗明回老家借钱的建议。
栗明回到老家,将事情的原委说给了父母听。
栗老师说:“我积蓄的钱是给千里今后上大学用的。你和时小敏那点工资,你们住在城市里,一根葱也要用钱买,况且你们用钱大手大脚搞惯了的。孙子今后上大学怎么办?我很是为你们担心。”
喇叭婶爽爽朗朗、干干脆脆地说:“别管那么多了,先救人要紧。”她边说边走进里屋去,去了半天,拿出一块红布手帕包裹着的一个小包裹。她小心翼翼地剥去一层又一层的红布手帕,全是百元的钞票,虽是新币,但长时间不见阳光,表面已发黄泛醭了,有霉湿的感觉。她把钱交到栗明的手中,并说要和栗明一起到医院去看看她的亲家母聂阿姨。
来到医院门口,喇叭婶说不能空着手去看亲家,要买点东西。栗明说算了,反正医生也不让她吃什么东西,不买了。可喇叭婶执意不肯,于是走到一店摊前,买了一盒礼品,礼品是板栗,用精美而高档的纸盒包装着,两条大红的不知是布,还是纤维捻成的绳子作为提柄,提起来大方、大气。
母子俩匆匆来到病房。时公安和聂阿姨都感激涕零。特别是聂阿姨看看衣着朴拙、土气,形态呆萌的喇叭婶,一种由衷的惭愧与感激之情油然而生,眼泪不由自主流了出来。但内心始终傲慢和瞧不起人的她,赶忙偷偷擦干了眼泪,不让旁人、特别是不让喇叭婶看见。
是晚,只有时公安一人在医院陪聂阿姨。时小敏和栗明回家好好休息,因为明天聂阿姨要手术呢。
聂阿姨拿着一面小小的镜子,端详着镜子中的自我,沉思默默,幽幽的眼神看着时公安,把梳子递给他,深情而又伤感、沉沉而又悲楚地说:“老伴,给我梳个头吧!”
时公安问道:“深更半夜的梳什么头吗?”
聂阿姨说:“你不管,给我梳梳吧。”
时公安打开她的头发,慢慢地梳理着。
聂阿姨看看镜子中的自己,人老了,头发也半百了,再看看自己的脸型和眼睛,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我,那时是多么的漂亮、多么的清纯啊!她感慨万千,偷偷地流着泪。梳理完后,她向护士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时公安惊讶地问道:“你要写什么?”
聂阿姨说:“你不用管。我写好了,明天手术时你们才准看。”
时公安满腹疑惑地看着她,但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第二日,聂阿姨进入了手术室。时公安、时小敏、栗明、喇叭婶在外面等待,大家都在那里或焦急地踱来踱去;或在手术室门口踮脚翘首凝望。时公安打开昨晚聂阿姨写的书信,上面写道:
别了,我亲爱的丈夫,别了,我亲爱的女儿、女婿,别了,我可爱、质朴善良的亲家母。当你们看到这封遗书的时候,也许是我正走向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的途中。
不用说,肯定是癌症。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自命清高、目中无人,讲卫生甚至成洁癖吗?那是我一直生怕自己某天得癌症,因为我父亲就是患癌症病去逝的,人们和科学家都说癌症主要是基因遗传,我也观察了我身边患癌症死去的人,死者的前辈直系亲属基本上都有癌症史,所以医生说我的xx值高,不排除患癌症的可能,是有他道理的。
还好我必然要患的癌症病,发病得晚,我的女儿时小敏已成家立业了,外孙都那么大了,唯独感到遗憾的是没能看见外孙千里考上大学,我就走了。请你们不要为我悲伤,不要为我流泪,人总是要死的,新陈代谢,这是自然规律。
回望我这一段人生,是病魔缠绕的一生。癌症送此生啊!我一直生活在喘不过气与恐怖的梦魇里,但生活也有悲有喜,有苦有甜。最使我感到内疚、对不起的就是亲家母了,虽然我也出生在农村,但不知怎地我就瞧不起您呢?也许是我有这个心病的原因吧?记得千里还是婴儿的时候吗?过年,我们同时给孙孙的压岁钱。唉!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傲慢、多么的虚荣啊!不但在穿着上想压倒您,而且在饭桌上,当着您和男亲家的面阔绰地给孙孙五百元压岁钱,而您只给孙孙准备了一百元钱的红包。当时的您好尴尬、好无奈啊!而现在,我要动手术,在这关键时刻,您不计前嫌,毫不犹豫的把您和亲家的积蓄拿来,那钱币上还有发黄、潮湿的痕迹,可想而知是你们积攒了多久才有的啊!现在想来,我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卑劣啊!而您是都么的伟大啊!今生已还不到您的恩情了,来世当牛当马还你吧!
还没等把遗书看完,时小敏就妈的一声撕心裂肺嚎啕大哭了起来,黑晶晶水汪汪的眼睛里灌满了悲戚;时公安看后,双行眼泪直泻于布满皱纹的脸上;栗明看后,眼眶里也湿润湿润的;喇叭婶不识字,但她看到儿媳、儿子及亲家公悲伤的样子,心里揣度着肯定是聂阿姨的病情严重,有不祥的预兆,于是把时小敏揽入怀中,用她那粗造得像松树皮似的双手抚慰着时小敏悲伤欲绝的心,同时,也不分皂白,跟着也抽抽搭搭地大声恸哭了起来。
时公安鼻塞声哑,对时小敏回忆叙说道:“你妈妈的一生,虽由于没有工作的原因,一直闲在家里,都说他好福气,可谁知她一直带有心病生活着,在我的记忆中,她的一生开开心、有说有笑的时间不多,比我们上班的人还累。真是一个身闲心苦的人啊!”
栗明也回忆:“岳母平日里经常无病乱猜疑,一会儿闻到空气中有泥土的气息,惊魂未定地说分明预示着自己是要入土,要死了,一会儿感觉双耳嗡嗡地作响,一会儿感觉眼前雾蒙蒙的,估计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原来她自己一直心里有“病”——根据癌症多数是遗传的论证,由于她的父亲是患癌症去世的,故一直担心自己也要得癌症。想想岳母的一生活得好累呀!就如同用一面未曾擦拭的玻璃眺望远方,始终觉得是一片的灰暗。人嘛总有一死,在生的时候过好每一天,有病尽量医,实在医不好,也当从容,视死如归。”
栗明将岳母在遗书上的内容告诉了喇叭婶。喇叭婶听后,放声大哭起来,说人的一生是多么没有意思啊!看到一个活鲜鲜的人,说没就没了,并说亲家是多么讲究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那种病呢?真是老天爷不长眼啊!哭罢,神情郑重地对栗明说:“你还在这里傻呆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后事。”
时小敏一听准备后事,血脉欲炸,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栗明说:“你看你们一个二个的,事情都还未弄清楚,就盲目地伤心欲绝。我就不信由于自己的父母有癌症史,自己就一定患癌症,按那样的逻辑推理,还谈什么家族兴旺?姓氏都不复存在了,因为某个姓氏里总有患癌症病的人。哎!我说呀,一忧一喜皆心火,一枯一荣皆眼尘。要走出传统观念的束缚。再说,我看妈不像是患癌症病的人,我还没有看见过患癌症病的人周身通黄呢!患那种病的人一般都很消瘦。”
几个小时后,聂阿姨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时小敏和喇叭婶泪流满面,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时公安和栗明的心里是那种痛苦、恐惧与疑惑的混合,也趋之如骛地扑了过去。
时小敏抹一把脸上的泪水,急切地哀问医生:“我妈是不是得的那个东西?”
医生皱起眉头,侧脸竖耳,惊讶问道:“什么东西?”
时小敏沉沉地说:“是不是患的癌症?”
医生讥笑:“谁说的是癌症?患的是胆结石!”说罢躬身从聂阿姨的上衣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袋里装着一颗杨梅核一般大小,外表也类似杨梅外表呈颗粒状凹凸不平的褐色球状体,很轻,但很坚硬。
医生一边递给时小敏,一边说:“这就是从她身上取下来的。”
大家紧绷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时小敏和喇叭婶瞬间都心花怒放了起来,躬着身点头哈腰,对医生连声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谢谢!”喇叭婶在说谢谢医生的同时,心里还在默默地唸阿弥托佛,阿弥托佛!
回到病房,安顿好聂阿姨后,回过神的时小敏要去找医生,讨个说法,说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让病人和家属虚惊了一场。
时公安和喇叭婶都说算了,只要人没有事就是万事大吉了!
同病房的患者和家属们都叹气说,医院都是这样的,要动手术前都叫去签一张有许多明细条款的单子,单子上杂七杂八地写了一些可能是这样病、可能是那样病的条款,说这样值高、哪样值低,不排除手术中发生意外的可能,实际上是医院的一种稳扎稳打策略,把各种因素都考虑进去,把足球踢给患者一方,以免发生医疗事故。
在大家的一再劝说下,面有愠色的时小敏才善罢甘休了。
经过十多天的治疗,聂阿姨出院了。出院的那天也正值是星期天,千里跟着父母及外公一起把聂阿姨从医院接了回来。
刚到家,千里说口渴得很。
时公安说,喝饮料吧,反正你外婆住院时亲朋好友送来的那么多礼品。
千里打开一盒上面写有“家乡的味道,纯天然,金色板栗果汁”的纸盒,剥去一层一层的包装。--惊呆了!千里大声地喊道:“妈!你快过来看!”
时小敏惊疑地边看千里,边走过来,向纸盒里一看,原来纸盒里是几块石头。她勃然变色,骂道:“是谁没有良心的?送礼都玩起忽悠来了。”
栗明走过来一看,摇摇头,撇撇嘴,感叹声声:“奸商、奸商!一点都不假。”于是就将聂阿姨住院的头一天,自己回老家去借钱,喇叭婶和自己一起去医院时,喇叭婶在医院门口买板栗果汁一事讲给了大家听。并强调说:“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叫妈买六个核桃,她说那一盒那么小不说,才几十元钱的东西,我大老远的来看亲家母一趟,起码要买一百多元的礼品,于是就买了板栗果汁。”
大家都又气又好笑。
聂阿姨对栗明说:“你的母亲平时衣着朴素、举止随意、粗鲁憨态,似乎令人瞧不起,但她淳朴、善良、实在,想说啥就说啥,喜就是喜,悲就是悲,笑则笑,哭则哭,从不掩饰,从不在头脑里打劫,她活得真实,生活的是自我。想想我的过去,如何的瞧不起她。唉!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愧对你母亲啊!你的母亲是一个多么平凡而又伟大的人啊!而我自己呢?是多么的渺小啊!是典型的市侩小市民,自己从农村来,为了能落户于城市,下嫁了一个外貌远远不如自己的男人;一直没有工作呆在家里,还假装什么清高、文雅;本来就没有钱,还在外人面前摆阔气,成家几十年了,一两万元钱都拿不出来,还要找平时我根本瞧不起的亲家母借钱,她不但没有奚落我,投石下井,看我的笑话,还亲自把钱送到医院来,还给我买礼品,虽说受了奸商的蒙骗,恰恰反而证明了她的淳朴、真善与大美。”
大家都不免劝聂阿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过去的一页能不翻就不要翻了,翻落了灰尘会迷了双眼的,让它随风去吧。现在好好的养病才是硬道理,不要想那么多了。
晚上,躺在床上,时小敏深情而又温情地对栗明说:“咦!看不出耶!明子,你平时里啥事都不管,澹荡人生,只知道上班,睡觉,爬爬格子,打打小麻将,一个家庭全由我在操持,即使厕所里的水龙头坏了,你都不管,都由我这个娇小的女子来更换,可这次你丈母娘生病,你不但坚决、果断,软劝硬拉的把我妈弄到医院去看病,又主动到老家去借钱,对医生的乱判,你湍濑不动,澄之不清,扰之不浊,你表现出来的镇定与老练,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栗明撇撇嘴——虽现已是中年,但他嘴的两边还是露出了明显的酒窝,哼的一声:“我是谁?我是诎寸伸尺、办大事的人!只是生不逢时,身不逢地罢了。騄骥垂耳于林坰,鸿雀戢翼于污池。平日里的那些琐事,任由你们三八操持就行了,你怎样欺负我、骂我,我也不在意,我只要有最基本吃的,最基本穿的,最基本用的零用钱就行了。食有淖糜犹足饱,衣存短褐未全贫。人们常说简单就是幸福。就拿我的工作来说吧,在国有企业,人浮于事,吃闲饭的人多得很,有本事无本事全靠人际关系。我又是一个自命清高、刚狷不伍,不喜欢阿谀奉承、谗佞讨好之人,厌烦长时间的在酒桌子上尽讲些江湖哥们的义气似的豪言壮语,尽说些口是心非的浮话,或自吹自擂,或投其所好,一副巴结讨好、乖乖孙子的形态与神态,令人恶心。我心中始终在想,要干就干大事,干真实有意义的事,对人民对国家有利益的事。”
时小敏娇嗔,掐了一把栗明,也撇撇嘴,嘴的两边也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说:“给你一根棒槌,你就当针了。等你干出大事来,我都成老太婆了。”
说罢撒娇而又妩媚地投入栗明的怀中。
人老了,不知咋地?就会变得有时糊涂,有时天真可爱,有时执意不改,似小孩一般,是所谓返老还童吧?这里举三个列子和读者共享与共想,由此使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象今后自己老了来将是什么样子?
故事一:
聂阿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痊愈了,精神饱满,红光满面,有说有笑的,也不像过去那样假装清高,注重形象,一天都把自己禁锢在家里,不和紫竹园小区的居民们来往、交流或闲谈。现在的她和其他居民们、特别是老年人们一样,吃了午饭后,和时公安一起出来走走,遛遛弯儿。和大家有说有笑的,看看夕阳最后沉没时它那红彤彤的脸;悠闲地谈谈近期的天气情况,也谈谈身边的人、身边的事,也谈谈国家发展的前景、现在祖国是如何的鼎盛?人民生活水平是如何一天比一天高、建筑起来的楼房是如何一栋比一栋的高、漂亮。
时公安则津津乐道的是我们国家的军事如何越来越强大了,美国佬怕了;**的老虎是怎样一个接一个的被关进了铁笼子里;身边的苍蝇是怎样被拍打?个个都喜形于色,大快人心。
现在的聂阿姨不但和大家一起遛弯儿、交流与互动,而且和小区的大妈们一起打得火热,一起跳起了广场舞,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时小敏每每的也要加入他们的队伍,可栗明坚决反对,说和那些老气横秋、白发苍苍的老妪一起跳舞,首先,从你自己身边存在的衰老的气氛中就熔化着自己未老先衰的心,从而感召与催化着自己迈向年老的步伐。
一日,是聂阿姨的生日。栗明说就在家中烧几道她老人家喜欢吃的菜,大家聚一聚,祝贺祝贺,让她老人家享受享受一大家子人在一起的天伦之乐。可时小敏说不行,要到酒店里去,一则母亲大病一场,才刚恢复,要好好地庆祝一下;二则,说是烧几道菜,其实累的是父母,你我都是怕下厨惯了的,平时都是厚着脸皮到父母家混吃,哪时是正儿八经系着围裙、挽高衣袖、精神抖擞地弄过饭菜?
本来就有些惰性的栗明,心里虽然觉得到酒店去太浪费了,白白的让商家赚钱,但惰性还是战胜了他的节约意识,于是就答应了。
一家人在酒店里吃完饭后,已是薄暮时分,酒店离紫竹园小区不远,大家就走路回家,一家人有说有笑地走着。突然,一个老太婆快速从时公安的身边走过。时公安见状,心想你一个老妪,还在我面前卖弄步伐,想彰显你的身体好,你称二两棉花去纺一纺,我年轻时,哪时落过伍?在部队上……想着想着撒腿就跟了上去,较劲似的和那个老太婆比试看谁走得快。他一会儿就把那个老太婆抛在了后面,甩开了聂阿姨她们一大截。
走着走着,聂阿姨没有看见老伴,便大声喊时公安的名字。千里的视力好,说外公在前面去了。时公安听到喊声,立即就停止了脚步。
聂阿姨问他:“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时公安一副战胜者的姿态,说:“不!没什么,刚才那老太婆要跟我比走路,看谁走得快?我就不相信走不过一个老妪!我在部队的时候,部队拉出去越野,我都是走在前面的人。”说罢还愤愤地看着远去的一躬一躬、快速向前走着的那个老太婆。
大家都哄然大笑。时小敏忍俊不禁,说:“我还以为你把那老太婆当成我妈呢?”
时公安嗤之以鼻:“她!给我提鞋我都不要她!”
故事二,也是关于时公安的:
一日傍晚,时公安和聂阿姨像往常一样吃了午饭后在小区里遛遛弯儿。遛着遛着,天气突然骤变,狂风大起,电闪雷鸣,远处乌压压的云向这边排山倒海似的压过来,天一下子就黑了。
聂阿姨对时公安说:“不遛弯了,走,回家去,看样子要下雨了。”
时公安看了看远处的乌云,说:“还早着呢!没事,再遛两圈。”
聂阿姨手指向天昏地暗、令人惶惶不安的天空,劝他回去,不再遛弯了。可时公安就是不回去。
生气的聂阿姨骂道:“倔犟的老东西,脾气越老越古怪了,要遛你自己遛,我回去了。待会儿大雨来了把你老不死的淋得像个落汤鸡似的,你就不犟了。”
时公安不予理睬,甩手大步向前走去,继续遛弯。风越来越大,飞沙走石,雷电交加,天像要塌下来一般。
时公安也不看漆黑的天,也不听呼呼的风,也不管轰隆隆的雷声,只是昂首挺胸地大步向前走。虽然是颤颤巍巍的七旬老人,但他军人的脊梁仍然挺拔。
此时的他心里仿佛就只有一个信念:完成再遛两圈的任务。
遛了一圈后,稀稀疏疏似豆大的雨点下了起来。人们都惊慌失措,边跑边喊他:“快跑,老时,要下大雨了。”可他呢?也不慌的慌张地遁跑,也不大惊小怪地惊呼,只是从容、镇定地加快了步伐。胸挺得更直了,头昂得更高、更有气势了。一颗颗大雨点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也不用手擦拭脸,仍然精神抖擞、挺胸昂头、大步向前走去,直面暴风雨、直面雷声、直面乌云。
人们再一次大声呼喊他,尖叫他,叫他快跑,不再遛弯了。但他充耳不闻,我行我素,不受他人干扰,为了完成在老伴面前许下的诺言:再遛弯两圈的任务,执着地往前走。
人们都疑惑道:“时老头是不是疯了?”
雨越来越大。
时公安硬是以他英勇顽强的意志走完了两圈。虽说他的头发和衣服零星被雨水打湿了一些,但他胜利了。
他憨憨然,面带凯旋之态,笑着对聂阿姨报告:“我遛完了两圈。”
啊!我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请你们和我一道对时公安的精神进行无偿和无边的礼赞吧!不要吝惜你的情感,不要吝惜你的真爱,不要吝惜你的感慨。礼赞他不辱使命、为完成任务而勇往直前的革命军人气质吧!礼赞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诺千金的高尚品质吧!礼赞他直面暴风雨、直面荆棘满地,临危不惧,万死不辞的老一辈革命军人的大无畏精神吧!从他身上可以清晰地看出我**人的铮铮品质和锵锵气概。有了这种品质和精神武装起来的人民军队,还有什么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困难与敌人呢?
故事三:栗老师老来也像孩子似的糊涂地闹了一件趣事。
一日,栗老师和喇叭婶一道去镇上赶集。喇叭婶背着一个小背篓,走在前面,栗老师双脚浅浅、跳跳然踏着碎步跟在后面,身子向前佝偻着。喇叭婶在前面时而转过身来,向他催促道:“走快点嘛!”时而又辍步等他。栗老师说:“走吧,我看着你背影的。”
一会儿到了镇上,俩老伴相约好:喇叭婶到家禽市场卖鸡,栗老师到另外一条街上买他喜欢吃的散糖,之后,在某地方集合。
一个小时过后,喇叭婶来到集合点,栗老师还未来,左等右等,终于,栗老师佝偻着身子,垂头丧气的空着手回来了,刀刻般的皱纹在布满沧桑的额头上蠕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喇叭婶。
喇叭婶问他:“你买的糖呢?”
问了半天,栗老师才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吞吞吐吐地说:“我揣在上衣兜里的钱被扒手盗去了,糖没有买成。”
喇叭婶生气,指责他,戏谑道:“这个周的糖吃不成咯!”
栗老师极不服气,愤愤地说:“不行,我还要去买。”
好说歹说向喇叭婶要了二三十元钱。于是俩老伴相互搀扶着向超市走去。
栗老师心想:我就不相信那些挨刀的扒手就那么厉害?把我的钱扒窃去了我居然不知道!我活了七十多岁,钱还是第一次被扒手扒窃呢!
于是他把刚才喇叭婶给他的那二三十元钱又放在今天被扒手扒窃去的那个上衣兜里,并故意将兜盖折叠进衣兜里,使整个衣兜大大的向外敞开着,使人一眼就能看见那二三十元钱。他还叮嘱喇叭婶帮他注意盯住衣兜里的钱,信誓旦旦地说:“我就不信你龟儿子扒手那么厉害。我用这二三十元钱来作鱼饵,今天要是钓到你,捉住你,看我不把你的手剁了。”
俩老伴边走边盯看装有钱的衣兜,蜿蜒朝超市走去。但,当经过一条拥挤的街道时,俩老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防止被拥挤和踩踏上,却忘记了盯防衣兜及衣兜里的钱。当走过那条拥挤的街道后,俩老伴再看衣兜里的钱时,傻眼了,钱不翼而飞了,又被扒手扒窃去了。俩老伴四只空洞的眼神相互对望着发呆。
栗老师气得咬牙切齿地跺碎脚,扬起颤颤巍巍的手,似乎是要跳起来,骂道:“挨刀的扒手,欺负我们老年人算什么本事?”
喇叭婶也大声骂道:“狗日的扒手,扒窃我们老年人的辛苦钱,缺不缺德?你扒窃一次也就罢了,还一天接连扒窃我们两次。这不是专门欺负我们老年人吗?”
老伴俩在大街上指手画脚地骂了起来。大家都围过来看热闹,当得知栗老师一天被扒手接连扒窃两次,第二次还是故意把钱当鱼饵钓扒手,不但扒手未钓到,钱反而又被扒手扒窃去了。大家都哄然大笑,有骂扒手可恶,专挑老年人欺负的;有笑栗老师搞笑的。
骂声,笑声,感叹声响彻了半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