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时小敏的诚挚书信,千里一张张成长史的真实相片,憨态温顺的白兔,是否打动了叶静静的心扉?
一日,正在上班的时小敏的手机响了,声音急促而洪亮,一看,是千里的班主任杜老师打来的。问是什么事,没有说。但从杜老师凝重、紧张与急迫的语气中,时小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事情的重大,不知千里在学校又惹什么祸了?于是她放下手中的工作,带着惊吓与恐慌急急忙忙地来到了学校。
一群人站在六七层楼高的寝室楼下向楼顶上看着,还有消防车,地面上铺有似席梦思床垫的垫物,房顶上站着一个人,好像是千里。
时小敏向前弯着身子,盯着双眼,加快了步伐,走近一看,果然是千里。她一下子就被吓得头崩眼黑,面如死灰,说不出话了,身子柔软成一团,剜去心一般地昏厥了过去。
杜老师和学校领导急忙奔扑过来扶住她。几分钟后,时小敏苏醒了过来。杜老师和学校领导简要讲述了千里准备跳楼自杀的经过。
时小敏对房顶上的千里抓着无力的手,气如游丝地哀喊道:“儿子,儿子,不要啊!千万不要啊!千万不要啊!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呀!你不要悲伤,你不要绝望,不管啥事都有妈妈给你顶着、给你担当着。”
在房顶上的千里,先看见妈妈来时,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向自己扑来,继而看见自己的状况后,一下子昏厥了过去,现在又撕心裂肺苦苦地哀求自己不要跳楼自杀,他心中不觉更加悲伤、更加痛苦——更多的是一种对父母的愧疚感,准备咬牙一跃而下的心减了几分。亲情、悲情、痛苦与内疚的感情闸阀一下子被打开了,边哭边向时小敏大声地喊道:“妈妈!妈妈!”
但,任由时小敏、杜老师、学校领导和同学们如何劝说,千里始终不愿从楼顶上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栗明、时公安和聂阿姨都来了。他们来时,见到这一幕,不免像刚才时小敏来时的形境一样:惊恐万分、悲痛万分。他们都轮番劝着千里,可千里始终不愿下来。
一小时、两小时过去了,栗老师和喇叭婶也从农村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喇叭婶还穿着胶鞋,鞋上还有些泥土呢,好像才从田地里回来。他们也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相劝着。千里还是不下来。
于是消防队员准备从他的后面暗暗进行强攻。时小敏不同意,她说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最清楚,不能来硬的,只能来软的,并说孩子近段时期是由于失恋,心情特别低落,时悲时喜,时怒时狂,没有定数。此时不能刺激他。
于是大家通过商议,找来了和千里恋爱的那个女生叶静静。
叶静静仰头哭着对千里说:“我不是真的要和你分手,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把你给蹬了。前段时间,因为你看见其他班上有一个长得比你还帅的男生,有追求我的意思,对你构成了威胁,所以你整天把心思都用在了打扮上,做各式各样的头式,穿各式各样的衣服,尽量在我面前扮演你的帅气,你对我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的关心和关注,同一个班都天天送我到寝室,经常与我做些亲昵的动作,以最大的限度在别人面前证明我已有了男朋友,那男朋友就是你,而心思从未放在学习上,学习成绩一滑再滑,所以我下定决心,长痛不如短痛,决定和你分手,其实是暂时的想法,是想让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是爱你的。等你我都考上了大学,我们再相好,再亲近好不好?”
千里听后,有些松动,但还是有些不相信,想想她前些日子对自己的冷漠,冷漠到了不认识我似的,从不和我打招呼,从不和我说一句话儿,像陌生人一样,现在来说是假装与我分手,等今后考上大学了再确定关系,这都是现在看见我要自杀了,为了挽救一条生命而做出的善意谎言罢了。于是,他准备挪动下楼的脚步又迈了回去。
就这样僵持着,无奈而又紧张的空气笼罩在上空。栗老师想了想:每年千里的生日,我都要画一幅画送给孙子,现在在这关键时刻,不如也画一幅画送给他吧?一则尽量劝说他,叫他放弃轻生的念头;二则,退一万步讲,即使孩子走了那一步,我当爷爷的也在孩子最后时刻努力了,问心无愧。于是找同学拿来了纸和笔,就地素描画了一幅漫画,画的内容是一个高中学生背着书包,面朝里而背朝外,在画的空旷处,正正规规地写了一行字:“现在该是看你的背影的时候了”。找人递给千里。
千里看后,不觉想起了自己读初中时学的一篇著名散文《背影》,该文用朴实的文字讲述了父亲对儿子淳朴而又真挚的爱。他看看下面的栗明和时小敏,不觉泪眼汪汪,低头哭了起来。
时小敏见状,眼泪又一次洗了面,跳跃的感情闸阀又一次向她打开了。心想:从小孩子每当在学习成绩特别突出或特别差的节骨眼上,自己都会在他面前跳个舞,用爱之舞的方式来祝贺孩子的进步,同样也用爱之舞的方式来激励孩子,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勇往直前,都要以乐观向上和积极进取的态度来对待成长中遇到的困惑。后来由于孩子进入了青春期,抵触情绪十分浓烈,每当我在他面前跳舞的时候,他都十分反对、十分冒火,甚至还要骂我,我一跳舞他就离开,说我酸,说我在作秀,说我另类,几天不和我说话。今天孩子处于这样极度危险的境地,何不大胆尝试一下——跳跳舞,用舞蹈的特殊语言打动孩子多年未开启的记忆闸门,或许能起到效果。
于是,时小敏翩翩地舞了起来,时而摆头,时而跐脚,双臂软展,指尖高挑。大家都很诧异,一直盯着楼上看的双眼转而看她的舞蹈了;消防队员们也傻傻愣愣地看着她;几个学生还情不自禁地鼓掌,说跳得好呢!
时小敏虽说是四十出头的半徐娘们,但由于她没有发胖,身材仍然是那样的娇小可爱,今天,她凑巧穿的又是那套红色裙子。她时而转圈,时而蹲下。
千里从上面向下看,妈妈跳舞的动作是那么的美丽,像朵朵彩云,又像朵朵蘑菇,又像朵朵盛开的鲜花。也仿佛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妈妈常在自己面前跳舞的样子。不觉感情的泉水又一次涌上了心头,一股清泪夺眶而出。“妈妈!妈妈!”地大声哭喊了起来。迅速从楼上跑了下来。
时小敏见状,也大声哭喊着儿子!儿子!边哭喊边跑向千里。母子俩拥抱着,大声痛哭着。
这件事就这样‘完美’地结束了,一大家人都感到高兴,面带苦涩的笑容。可栗明的脸上即使苦涩的笑容也没有,心里有一丝仿徨与淡淡的忧伤,他说:“现在的独生子女怎么就那么的脆弱?经不起风吹雨打,可谓温室里的树木长不出山林里的气魄。那么一点区区小事就要跳楼自杀。以此来钩沉索隐,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比失恋更伤心、更烦恼的不顺心事还多着呢!日子怎么过?唉!千里们这一代独生子女长大后,让他们管理和主宰社会,把我们伟大的祖国交给他们这一代人,使人感到不放心,万一国外野心家或军国主义者发动侵略,如温室里长起来的鲜花的他们会傻眼的,要么任由宰割,要么俯首称臣。”
大家对栗明的观点表示默认,一种忧心忡忡的表情木然在他们的脸上。
唯独时小敏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你不要杞人忧天,你不管他温室不温室,鲜花不鲜花,我们伟大祖国五千多年的历史就足以证明我们中华民族是不可战胜的民族,是有极其顽强生命力的民族。”
大家都撇嘴,频频点头,对她的观点也表示赞同与拥护。
栗老师顺势而说:“通过孙子千里跳楼自杀未遂这件事,因祸得福,哲学和生活的奥妙就在于此,少胜多,弱胜强,少好于多,弱好于强,贫穷有时比富裕好,平凡比杰出强,简单胜过复杂,弱智胜过聪明……往往会出现反差现象。有些年轻时看似聪明、帅气、漂亮、不可一世的人,冥冥中似乎老天早就给他的人生起点注入了尤胜的元素,天平的砝码好像偏袒于他,可他今后的人生呢?恰恰还不如那些和他同年的样貌丑陋、气质猥琐、“智商”低下、不起眼、木然、令人瞧不起的人。生活就是这样的无奈,就是这样的幽默!就拿我来说吧,不是因为那动乱的十年浩劫,我含冤受到了污蔑,白白蹲了七年监狱,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幸福生活,一个月四五千元的退休金拿起,逍遥自在的,更多的是使我会更加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国家富强、社会稳定的幸福生活。没有挫折的人生不算完美的人生,没有经过锻造与轧制的钢材,不是好钢材,只有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才有征服天堂的力量。”
栗老师转身,目光对着栗明和时小敏,继续说道:“不是因为这次跳楼自杀事件对千里的洗礼,我给你们说,你们想扭转他独生子女惯有的毛病,比登天还难!”接着意味深长地说:“通过这次摔打,千里这孩子今后肯定稳重,肯定有出息,肯定卓越!”
时小敏听后,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自己总算守得云开见明月了,心里点燃了对独生子女的千里的细微期望。其他的人沉思的沉思,点头的点头。
嘿!说来也是,自从那件事之后,千里的确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学习上刻苦用功,上课专心听讲,不懂的就问老师;对那些用他的话来说很绕、很打脑壳的难题,他要么苦思冥想,要么问老师,要么在电脑上查询资料,总之不像过去那样对遇到做不起的难题就冒火、烦躁地发脾气一通,扔在一边不做了,相反的是,现在的他每当攻破一道难题时,特别是数学题后,他心中的喜悦之感是多么的畅快啊!一副征服者和战胜者的姿态傲立于道道难题面前。
一直说读书无趣,是为父母而学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学习的乐趣。只要有了这样的乐趣,千里就没日没夜地学习。
时小敏和栗明都叫他多注意身体,怕他把身体搞垮了,叫他要学会劳逸结合,要懂得捭阖之术,张弛之道。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件事以后,千里的行为习惯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像过去那样对时小敏一凶二恶、横眉怒目的,懂得尊敬父母了,自己洗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有时还顺便洗洗父母的衣服。
早上从不睡懒觉,自己调好闹钟,闹钟一响,他跳的一下就起床了,铺盖折叠得棱是棱,角是角,床单整理得撑撑展展,光滑平坦。
在学校团结同学;在家在社会谦虚、谦和、低调做人。
虽有时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镜子前偏偏头,整理整理衣服,看看镜子中的自我,但再也不经常理发,经常洗发,衣着上也不天天换一套了。
以前用各种手段在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身上“骗取”来的钱,也不用在买衣服和买鞋上了,而是自己在银行开了户,把钱储存了起来。
虽有时也对着镜子看看镜子中自己的脸,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买这样洗面奶,那样面膜,甚至一会儿嫌自己的鼻子太塌,要到韩国去做鼻子隆起手术,一会儿嫌自己的嘴唇太厚,要做削唇手术。
吃饭时也懂得尊重人了,饭桌上,虽然自己很喜欢吃的某道菜,但也学会懂礼貌,不大夹大夹的把菜夹到自己的碗里堆起,更不用说把它抬到自己跟前,叉开双腿,展开双臂,弯着腰,低着头,一双眼睛盯在碗里,嘴里吧唧吧唧的大快朵颐。
……一句话,在千里的身上,奇迹发生了。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人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千里自从那次准备跳楼自杀,未遂后,人确实里里外外都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奇迹发生了。
时小敏、栗明、栗老师、喇叭婶、时公安、聂阿姨以及千里的班主任杜老师,个个都感到震惊。
栗明十分高兴地对时小敏说:“真没想到我们家千里说变就变,真是我所失的竟是我的所有。他好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时小敏撇撇嘴说:“噎!你前段时间都还在说千里是人见人恨,如掉在地上几天的梨子,我们抚养孩子失败,准备放弃,不管千里了,任由他成长,成龙上天,成蛇钻草。”
栗明面带恭维与佩服,羞涩与自惭,叠声说道:“是、是、是!你的确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时小敏说:“伟大我谈不上。但,在教育孩子上,不管顺境,还是逆境,我都会用一颗爱的心包裹着自己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始终充满信心,始终相信自己的儿子是聪明的,本质是好的,他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走了一些弯路罢了,对儿子的信任和期望,就如我对他的爱一样,永不放弃,永不言败。生命不息,战斗不止,除非我死了!”
一席话说得栗明哑口无言,他仿佛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自私!他看了看自己的爱妻时小敏,她身材虽然是那么的娇小,但内心却是多么的强大、宽广与坚强!而自己呢?枉自七尺男儿,高高耸耸的那么大一个,内心是多么的脆弱和渺小啊!于是,从此,对时小敏的爱升华到了崇拜,又从崇拜升华到了惜爱。
现在来谈谈多多和小小的情况吧。
多多自从父母离婚后,变得更加顽劣和调皮了。
根据钱好和车瑶瑶的离婚协议,多多由钱好负责抚养。可如今的钱好,父亲钱三爷在生意中和当地的高官勾结,进行权钱交易,损害国家利益,坑害百姓,高官被视为老虎关进了制度的铁笼里,而被视为苍蝇的钱三爷也被关进了制度的竹笼里。钱好虽然在生意中不知晓,没有被像拍苍蝇似的拍打,但俗话说,树倒猢狲散,何况本来这棵树就是一颗受腐了的树。
于是钱三爷的公司也不复存在了。钱好没有了工作,经济渐渐的就拮据了起来,平时当阔少爷惯了的他,现在哪里吃得了苦!便没有耐心去管多多,于是要么不管,要么一管起来就拳脚交加,把自己的不幸结局与忳忳心情发泄在孩子身上。但,随着多多一天大似一天,钱好也不好、同时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打多多了,原因是多多比他个子还高,万一多多还起手来,钱好还不一定打得过他,何况多多本来就是一个顽劣少年,动不动的就提刀动棍,打架斗殴惯了的人。
无法的钱好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发展。
就这样,多多在问题少年上越走越远。真的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就来了。
而多多的母亲车瑶瑶呢?自从和钱好离婚后,经人介绍和一个比她大十多岁的退休老头结了婚。老头是个教授,老伴于三个月前去世了,子女又不在身边,只身一人居住百多平方米的房子,空落落的。
车瑶瑶不知羞耻地说:“结婚后三下五除二把那老头折腾去见了阎王,那套百多平方米的房子就是我的了。”
可好景不长,刚结婚不久,老头的子女就从国外回来了,死活不同意自己父亲的婚姻。老头说他们干涉他的婚姻自由,要去告他们。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居委会和法院来调查,了解到车瑶瑶的为人及她的来龙去脉,对这场婚姻的纯净性有了隐隐约约的定性;再者,老头通过和车瑶瑶结婚近一月的生活,对车遥遥的为人和本质也有了一些看法,她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有知识的老头似乎也洞察出了其中的一些端倪,于是对子女的意见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就这样在空中悬浮着。
车瑶瑶见老头犹豫不决,有松动之意,本来自己的动机就不纯,再加上老头子女的谩骂,邻里多舌妇的指责与冷眼,虽说于厚脸皮和颜面不顾的她,在这几方面阵势的围攻夹击之下,也渐渐地感觉到力不从心,底气不足,遭挡不住了。于是只好丢盔弃甲,和那老头结婚才个把月的她就离婚了。可谓是闪婚闪离。
离了婚以后,她就不知去向了,销声匿迹,像在人间蒸发了似的。
就这样,多多成了没人管,没人监督的“自由”少年了。
多多是一个典型的问题少年,小学留级一年,初中又留级一年,实在不行,初中未毕业就干脆不读了,闲荡在社会上,整日和那些也有问题的少年厮混在一起,进歌舞厅,进网吧,真可谓是臭味相投,沆瀣一气。
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好心者、善良者每每规劝多多两句:“你不能这样呀!你不能经常和那些坏孩子厮混在一起呀!你要坚持读书呀!起码要把初中读毕业……”但也不过是敷衍了事,于情面上走走过场而已;而无心、冷漠者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观其变。
一日傍晚,多多和他的几个哥们从游戏厅里出来,看见一个身材魁伟、体格健壮的农民工在一烟酒店前摸出皮夹子,从中提钱出来买烟,皮夹子鼓鼓的,似乎里面有很多钱。
多多看在眼里,不禁心生邪念,跟踪那农民工。农民工毫无察觉,一边抽着烟,一边精神抖擞地走着。
多多快步走上前去,拍了拍农民工的肩膀。农民工停下,转过身来。
多多说:“哥子,借支烟抽抽。”
他的几个哥们也走了上来,个个身体抖抖然,耀武扬威,脸上露出阴森可怕的笑意;成圆状围住了农民工;有动感的手还假装在裤兜里抽提,似有凶器。
农民工见状,顿时,一张脸灌满了恐惧,战战兢兢,周身发抖。与他体格健硕、五大三粗的身材极不相匹配。他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什么。平时里听说的现在抢劫的多数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下手凶残,从不计后果;再用与魔鬼挣扎般的眼神偷偷地看了一看多多一伙,这几个一看就是那种少年;再加之个个都得意而自信地把手插在裤兜里,裤兜里翘翘的,好像随时都会从里面抽出寒光闪闪的匕首似的。
虽然就在自己不远处就有烟酒店,烟酒店里有人、有灯光,从肩而过的也有人,但他还是放弃了反抗,选择了妥协,根本没有等多多说明是不是打劫就主动、诚惶诚恐地把钱包给了他。
得手后的多多一伙迅速离开了。多多把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尽是些五元或一元的零钞。气得多多大声骂道:“没钱还装他妈的款爷。”一边说一边把那些零钞取出来,恶狠狠的把皮夹子给扔了。
自从这次顺利得手后,多多心想,那农民工,如此魁梧健壮,我们身上又没有带刀带棍的,要是他真的反抗起来、动起手来,我们几个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他都乖乖的把钱交出来了,看来这个营生还容易,这条路走起来还畅通。
于是多多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越滑越深。终于有一天在抢劫的过程中杀了人,人虽未死,但多多是惯犯,又是主犯和主谋。已经成了年的他理所当然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人生刚开始的他就锒铛入狱了,他将在冰冷的铁窗下度过失去自由、失去阳光的生活。
再来谈谈小小的情况吧。谈起小小,不得不先谈起他的母亲简露露。世上有许多憨的人,但像简露露似的憨得出奇的女人还真少见。
自从摩的哥把她钓上手后,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样被一个好吃懒做、靠女人养活的社会仔活生生给撤散了。也不知道摩的哥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迷住了她?
简露露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经常自愿加班挣钱;下班后还要洗衣做饭。对摩的哥百依百顺、服服帖帖。摩的哥高兴时,她则跟随喜笑颜开,或小鸟依人般投向他的怀中;摩的哥不高兴时,她则跟随一起愁眉苦脸,或给他摇扇,或给他掸尘土。一副讨好卖乖、奴颜婢膝的形态与神态。
反而对自己亲生的儿子小小轻则用恶毒言语进行辱骂;重则拳脚交加;从不给小小一分零用钱,更不用说像其他独生子女一样——买手机、做头式、经常买时尚衣服、鞋、各种洗发露、洗发膏、面膜膏、增白霜等等很难列举完。她给小小的都是最基本的学费和生活费。
小小看见别的同学有手机,穿高档衣服、高档鞋,用钱大方挥霍,而自己没有,心里难免有些自卑,性格本来就像他父亲权小五——内向木讷的他,现在变得更加木讷寡语了。同学们怎么奚落他、排挤他,他都逆来顺受,不言语,只是咬牙把痛苦与不幸深深埋在心底里,进而转化为一种动力:那就是一心好好地学习。
他的学习成绩很好,是班上数一数二的尖子生。
按摩的哥的意思,不让小小上高中继续读书了,他的理由是:读书没有多大的意思,现在的大学生,随便抓一把都是,况且国家又不包分配,读完大学花费十多万,自己出来找工作,等于零,还不如现在就去打工挣钱还要现实些。
此时,在人间蒸发了多年的小小的亲生父亲权小五出现了,虽是在外地,但打电话来,死活不同意摩的哥的想法,没有明说小小读高中的费用全部由他负责,但他隔三叉五的给小小寄钱来。摩的哥和简露露收到钱后,心里乐滋滋的,也没有把钱全部用在小小身上,反倒扣为己用。
权小五打电话来问小小的情况,摩的哥就唆使简露露撒谎说现在小小读高中的费用太大了。还绘声绘色地说:“小小一天又是吃好的,又是穿漂亮的,现在的独生子女,你是知道的,哪个不是用钱堆起来的?他的用费比较大的一项就是在外面补课,什么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等等,光是他的补课费一个月就要千把元。还有就是买资料,五花八门的,大叠大叠的堆成了山……”
而事实上,小小从未到外面补过课,也很少很少买过资料。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在高考考场的学校门口前,陪考的家长们蹑踵侧肩,掎裳连襼;叮嘱声、鼓舞声、打气声,此起彼伏,喋喋不休,混杂一片;有鹤发苍苍、颤颤巍巍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年富力强、哀感中年的父母。他们有的手提文房四宝;有的手拎这样那样的营养品、补品、饮料与预防各种突发疾病的药……一句话,为了子女能考出好成绩,家长们都做了周密细致、无所不有的准备。
个个都对自己的子女面带鼓励、期待与紧张的神色;他们仿佛自己就是考生,一样的紧张、一样的期待。
小小一个人,显得孤苦伶仃,来到考场门口,用两元钱在小摊上买了一个饼,啃嚼着。他虽然显得那么的可怜、那么的孤单,好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但从他泰然自若、胸有成竹的表情中隐显与折射出的是他的自信和特质。他旁若无闻、胸有成竹、雄健阔步地走进了考场。
人们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逆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早成熟。
可不!小小在他那样的家庭里,以坚强的毅力克服继父及由于继父的原因而质变的母亲的影响;在学校多少次迎着同学们的冷眼与嘲笑。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心理的承受力和阴影是多大、多深啊!
小小在不幸的家庭里,失去了作为独生子女惯有的众心捧月、小皇帝似的生活,好像是极为不幸的、伤心的、悲哀的。嘿!塞翁失马非知焉福!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正是因为这样的逆境给他的影响,使他更加专心学习,更加严格要求自己、砥砺自己。他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