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在学校操场坝的草坪上,千里和他的一个女同学并肩走在一起。从前面走过来两三个穿着时尚、头式怪异的男生。其中一个说要揍千里,原因是说千里走路的姿势嚣张、可恶——主要是款天步,头向上仰着,脸向一边微偏,身体抖抖然;以及对女生过分的亲昵。他看不惯。
千里本来就是一个调皮的少年,况现在又是在女生的面前,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与挑恤,他咬起牙巴,手直挺挺地指着那个男生,身子有向那个男生走去的动向,气势汹汹地问道:“崽儿,你要干什么?要打架是不是?”
那个男生见千里如此的气势,心里不觉就虚了几分,但心想咱们三个还打不过你一个?于是准备动手打起来。其中一个拉住那个男生的手,镇静冷思量了一会儿,谨慎老成地说:“算了,这里人多,又在学校,打起来会被老师知道的。待我们选好地点和时间,好好地收拾他。”另一个说也是。
于是他们三个对视了一眼,表示意见达成一致,转身走了。
眼神充满狂野的千里指着他们大声骂道:“三个崽儿,随你们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爷爷我随时奉陪。”
那三个几乎同时用手指了指千里,点点然,撇着满是怒气与可怕的嘴,意冷冷、阴森森地点着头。好像意思是在说你等着,现在你不要猖狂,到时看咱们怎样收拾你?
他们三个三步两回头地走了。
一日中午,骄阳似火,时小敏打着遮阳伞回家,走到离家不远的一棵树下,一只知了在地上爬行着。她感到十分的欣喜与好奇,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躲躲闪闪的生怕踩着它。但知了还是不飞走,还是在地上爬行着。
惊奇的时小敏收起遮阳伞,偏着脑袋,嘟着小嘴,蹲下身子,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子跳跃在爬行的知了身上,蹑手蹑脚的一下子抓住了知了。
她把知了放在朝天平躺着的手掌中,意在叫它飞去。但知了不但不飞去,还在她的手掌中若无其事地爬行。时小敏更是好奇了,于是像一个孩子似的将手掌抬平于两眼水平线,一只手仔细地翻弄知了,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端详着它。心想都说薄如蝉翼,今天倒要看看知了的翼有多薄?它的叫声从哪儿发出来的?
翻弄一会儿后,知了还是不飞走。时小敏再次仔细观察,两只眼睛呆呆地出神。心想,难道它受伤了?她摆头左看右看,上瞅下瞅,仰头低头的。仍然没有看出知了有受伤的痕迹与迹象。
于是高兴、好奇,像孩子似的她活蹦乱跳地哼着知了知了的叫声,把知了捧回了家中。心想把它拿回家中饲养,好好看看它是如何整天知了知了地啼叫的?它的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刚进入家的门口,知了嗖的一声就从时小敏的手掌中飞到了地板上,在地板上爬行。时小敏蹲下身子去抓它,可知了又飞了起来。
时小敏更是惊喜、更是诧异:在家中怎么又能飞呢?看来没有受伤。于是她踮着脚跟在空中乱抓、乱扑,时而扑向东,时而扑向西。可就是抓不着。三五下后,弄得她香汗淋漓、连喘吁吁。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知了,发着无奈的呆。
知了在客厅里乱飞乱撞,一会儿,飞到了千里的卧室里去了,并落到地板上。时小敏轻手轻脚,屏住呼吸,一手揩着额头上的香汗,一手准备扑向知了。可知了一下子就窜到千里的床下面去了。时小敏趴着身子,往床下探头张望。
床下有一个黄色的布口袋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用力挪动那布口袋,布口袋沉甸甸的,并有当当的金属响声。
她心想,口袋里是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把它拉了出来,打开,里面是五六根一尺多长的粗如榔头柄的钢管,且钢管的一端都用黑色的塑料胶布绑缠着,其绑缠的长度刚好是一只手握的尺度。
她的小脸咔擦一下就白了,心突突地跳,一种无边的恐惧和担心向她袭来。心想这分明是那些打群架用的武器,难道千里准备和他人打群架?
侥幸的心理又想,难道是栗明有它用?于是急忙打电话给栗明,证实是不是他的。正在上班的栗明说不知道什么钢管不钢管。
时小敏顿时恐惧与惊慌了起来,瞬间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与可怕性,于是准备打电话给千里,但又觉得不妥,感觉似乎有些莽撞与唐突,打草惊蛇不说,千里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先弄清是怎么回事再说。
时小敏急忙摔门直奔千里的学校去,也不管什么知了不知了了。
她匆匆地来到学校,找到了正在上课的何老师,将刚才所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她。何老师也感到十分的惊讶,说千里近段时间没有什么异样的不好表现呀?只是好像近段时间有几个穿着异样的其他班的男同学在我们班门口转来转去的。我也未在意。她叫时小敏先回去,待下课后他好好的了解一下情况,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时小敏焦急、带有催促的口吻说:“麻烦老师快点,尽最大力量把事件遏制在萌芽状态。”
何老师说:“家长,你放心嘛,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下课后,何老师将千里叫到了办公室,她不直言时小敏到学校找过她,也不说时小敏在他的床下发现绑缠有胶布的钢管,只问近段时间在他们班门口,经常有几个穿着异样的其他班的男同学在那儿转悠,是不是找他的?
开始,千里知之而否定,但后来从老师的表情和谈话的内容中:老师似乎已隐隐约约知道了那几个同学准备和自己打群架的真相。于是将自己和一个女生在操场上走,那几个男同学的所言所行,一一的全部讲给了何老师听。
何老师见时机已到,就将时小敏如何惊慌失措、气喘吁吁、满汗淋淋地跑到学校,将今天在他的床下发现钢管一事全部讲给了他听。
千里听后,恍然大悟,心里虽有几分埋怨时小敏,但当他抬头看看窗外如火的骄阳,热浪腾腾的地面,又,老师刚才叙说母亲的形象,他的心中不免有了良知的觉醒,灵魂似乎一下子升华了。倔强的心似乎被刚才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受伤害而不顾一切往学校奔跑的形象给击碎了。转而是愧对母亲、内疚母亲,再加上何老师在旁边苦口婆心地疏通引导:之如要如何如何对得起母亲的话语。千里听后,准备和那几个男生大干一架、一决雌雄的心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同时,何老师通过和那几个男生的班主任沟通,通过班主任对他们的教育和引导,千里与那几个男生的一场群架就烟消云散了。
后来,每当夏天,时小敏每当听到知了知了的叫声,她都会侧耳恭敬地聆听,对知了和它的叫声都怀有一种敬仰之心和一种感激之情。
因为,她认为是知了挽救了自己儿子在人生的成长中的一次大而危险的事故,也许还是一次大的伤害。不然哪有那么凑巧的事,遇到一只知了,抓住它,放于手掌中,让它飞去,可它不原飞去,带入家中,它又能飞了,且直飞向儿子的房间,爬向那装有钢管的口袋。这分明是冥冥中的上天派遣它来保护我的儿子。是我们家的小天使!
星期六,时小敏在家洗衣服,便于千里次日有干净衣服带到学校去;千里在他的卧室里做作业;栗明在紫竹园小区的一棵大树下和几个老头下象棋。
千里做作业,一会儿说我操,这公式又忘记了,是谁出的这道题?这个老师简直是神经病和虐待狂,一道题要用那么多公式;一会儿又是一声我靠,今天的作业好多哟!天天除了作业还是作业;一会儿又大呼,哇塞!这道题实在太难了!我的确做不起。
时小敏走到他的门口,对他说:“你在干什么?一天就听到你操、靠、哇塞的。”
千里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极不耐烦地大声说:“你来做嘛,这么多题不说,还那么难。有些题绕得很,拐了一道又一道的弯,很打脑壳,一道题就要用上好几道公式。一点都不爽快。”
时小敏笑,生怕触动他的逆鳞,细声细气地说:“你现在读的是高中,不是小学和初中了,当然题的难度要大些。”
千里猛地站了起来,一副切齿怨恨的样子,态度坚决,悻悻地说:“不做了,不做了,做不起。”
时小敏不厌其烦,以商量的口吻对他说:“你可不可以在电脑上查询资料,还有你可不可以打电话问一下你们的老师和同学?做不起就算了?这是什么行为和态度?你们学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你求索了吗?又,一个武士遇到一个强手就退缩了,是懦夫的表现;又,好比打仗,有一种说法叫“狭路相逢勇者胜”。就拿我和你的爸爸来说吧,我们都拼命地工作,拼命地做人,生怕别人瞧不起咱们,都是为了……”
千里冷冷地笑道:“你以为你们是要强?实际上是你们内心的一种不自信,甚至是一种不安与恐惧!”
时小敏仍然笑着说:“对了,既然你那么自信,何不静下心来,拿出锲而不舍的精神、直去西天的意志,想方设法把那几道题做出来。”
千里拿起桌子上的作业本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扔,表现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称的世故与阅历,愤愤地大声埋怨道:“我们国家的教育,天天都是作业。老师为了显示他的某科水平,故意弯了一道又一道的岔路,出了一些类似奥数竞赛题来给我们做,并且题的数量又多,使我们天天都浸泡在题海里;每个老师都利用题海战术使自己的学生通过频繁的测考、月考、半期和期末考试,机械地拼命提高学生的考试成绩——分数。分分分成了我们人生的把关,是权衡我们优与劣的商标。每次老师把我们各科考试的成绩——分数,及在班上或全校同年级的排名情况,用一张大大的纸清清楚楚地公布在讲台旁边显眼的地方。分数和排名情况成了我们的羞辱与荣誉。特别是那些学习成绩一直不好的学生,在全班同学的眼中简直成了垃圾、成了负赘。他们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与侵犯,甚至,他们的人性和人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难道分数及以此来排名的高低,成了权衡一个作为高等动物——人的好与坏、优与劣的唯一方式?人家美国的科技为什么那么发达?人家受教育的方式讲的是生存能力,重点培养学生的实验、实践。而我们呢?实验室基本上是摆设。老师要求我们天天就是背公式、背单词。我们也天天用这些公式、单词机械地做作业。我们学生都感到十分的乏味,很反感。你好好的到学校去调查一下、走访一下,有几个从内心深处就喜欢学习的学生?包括那些平时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他们都对学习很不感兴趣,都是被你们家长所迫和社会大环境所迫而学……”
时小敏瞪大眼睛,张着大大的圆形嘴,又惊讶又窃喜:惊讶的是孩子居然对学习感到那么的厌恶!居然大胆地说出了是为我们家长而学的话;窃喜的是平时一向不愿意和我们交流与沟通的孩子,今天居然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表白出了那些自己学生时代似乎感受到的一些东西。儿子的口才还可以。
时小敏都听得有些发愣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再一次细声细气地说:“我们姑且不谈论我们国家教育方式的好与不好这个大议题,我想既然国家这么多年,那么多人都一直采用这种教育方式,是有它道理的。我们非专业人士,只是看到了一些表面现象。你说美国的科技发达,现在我们国家的科技也不赖,且现在美国的好多公司都被我们国家的公司收购了。耶稣并不比孔子聪明。”
千里继续振振有词地说:“读书不一定是今后人生成功与否的唯一基石。我们班一个同学的父亲,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居然自己开公司成了大老板,有好多大学生都在他那儿打工;还有现实生活中有许多大学生都没有找到工作,和普通工人一样干体力活挣钱生存。”
时小敏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就错了。首先,什么是知识?知识是见识、了解、知道、认识。只有见多识广,才能武装自己的灵魂。一个有知识和一个无知识、一个知识多和一个知识少的人,他的谈吐,他对问题的看法,处理问题的方式就是不一样。我们平时所说的气质气质,从某种角度上讲就是知识在一个人身上的外在、无形的体现;其次,知识与工作、生存的关系:我们要看普遍现象,一个有知识的人总比一个没有知识的人好找工作些;科学家中没有知识的有几个;你同学的父亲,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居然当上了大老板,那是个别现象,也许是一时的暴发户;况且知识是不能完全用金钱来衡量的……”
千里极不耐烦地说:“行了,我知道了,我的时小敏同志。我要勤快起来,静下心来,对待学习要兢兢业业,不能怠慢。慆慢则不能研精,险躁则不能理性。栗明经常教育我的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温故而知新。学而时习之不也悦乎。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你经常教育我的上课要专心听讲,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团结同学,力争使自己的学习成绩上一个新的台阶,力争排名在全班前五名,在全校排名跻身前五十名……你们父母的那些陈词滥调、如碎片般的要求,我都耳熟能详了,我的耳朵都有茧子了。”
时小敏无奈地笑着摆摆头,又去洗衣服了。
又是一个星期六,千里生拉硬扯地叫时小敏陪他上街买衣服。
时小敏说:“叫你的爸爸陪你一起去。”
千里不屑一顾的从鼻子里哼道:“他!叫他那个土农民、土包子,他不但不会欣赏,买的衣服不好看,而且跟他一路,他穿着不讲究都算了,他说话还难听,自以为自己的文学底蕴深厚,掌握的词语多,时不时的就要拿一些尖酸刻薄的形容词来含沙射影地讽刺人一番,骂人不带脏话。我倒无所谓,都习惯成自然了,就是怕别人,特别是我的同学们看到和听到后,会讥笑我。”
时小敏拗扭不过他,就和他一起上街买衣服去了。
到了街上,时小敏陪千里逛了一家又一家的服装店,千里都不满意。
时小敏很不耐烦地唠叨:“儿娃子家家的,像个女孩子一样,买件衣服都东挑西选的。”
千里说:“我在网上看到的那件衣服,只有那么好看哟!我穿上它肯定很帅气!”
时小敏问道:“你怎么不在网上买呢?”
千里说:“网上买,时间要缓一些。网上还要便宜一点呢!”
时小敏说:“对嘛,你何苦急着买呢?你又不是没有衣服穿,家里整个衣柜都是你的衣服。你爸爸一天都在抱怨,说我们家你和我的衣服最多,特别是你的,他的衣服只有换洗的一两套,他说自己有时还穿着工作服上街呢!说我们母子俩穿身换套的,有些衣服买来就只穿一两次,就挂在衣柜里不管了,他说我们是典型的败家子。但他说归说,埋怨归埋怨,他把你的一些大套点的衣服拿去穿了。他说可惜了。”
千里再一次哼道:“你和他那种不懂生活,不懂情调,只知道一天吃喝拉撒的人说什么?像他那样整天自怡在我们书上所说的食有淖糜犹足饱,衣存短褐未全贫中,像他那样的消费观念,我们国家的经济将是一潭死水。唉!我就没有弄明白,你一个货真价实的城市女孩,为什么找了一个农村仔?”
时小敏惊呆,不挪步,嘟着嘴,微低头,双眼瞪着他:“你越说越不像话了,说你的爸爸是农村仔。”
就这样,母子俩边逛服装店边交流、争执着。
终于在一家服装店里有了千里在电脑上看到的那款时装,价格要比网购贵几十元钱。
时小敏说算了,在网上买。
千里生气,豪爽而带有命令的口吻说:“几十元钱算什么吗?买了!”
时小敏瞪大惊讶的双眼:“几十元算什么,我和你的爸爸上一天的班有多少钱?当然哟!钱又不是你出!”
买好衣服,千里就要回家。时小敏说顺便到菜市买点菜回去。千里极不情愿和极不耐烦地跟着时小敏来到菜市。
千里一直忍了又忍时小敏买菜时东挑西选,把一棵菜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为了几角钱和菜贩子讨价还价半天,最后还要偷偷的趁菜贩子不注意时偷拿一两棵葱蒜,说是对称称时秤杆平陡的一种补贴。
几经周折,时小敏的菜总算买齐了。但,当她经过一摊位时,看见摊位上的花生米还好,颗粒饱满不说,色泽也好。她抓了几颗在嘴里尝尝,觉得还可以,又抓了几颗在嘴里。
一个男人婆摊主走了过来。时小敏和她讨价还价后就开始挑选花生米了。她不是一把一把的向口袋里装,而是一粒一粒地拣选。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花生米,翻转的黑亮眼珠子如同滚动的花生米一样相互跳跃、相互闪烁,眼睛像是在和花生米进行着另外一种对话,一双眼睛贪婪地搜寻着大而饱满的花生米;一只手拿着方便塑料袋,一只手在花生米里,或像鸡觅食似的扇开五指乱抓拨一通,拣选几粒;或将五指紧闭,缩成笔直的手掌,像习武之人练铁沙掌一样,一下子插到下面去,把下面的花生米翻上来。
千里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拉长着脸,牙齿咬得紧紧的,两对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喘着粗气,瞪着圆眼,愤愤地厉声问道:“你是在选金子呢?还是在选银子?”
男人婆摊主也生气,对时小敏说:“我卖了那么多年的花生米,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像你这样的买法!既然你有时间、有精力,我就让你挑选。”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千里手里提着装有才买来的衣服的口袋,气鼓着嘴,一张比豹子还凶的脸,站在那里等时小敏,焦急、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中像有十万分怨气、十万分不耐烦。
终于,时小敏的花生米拣选完了。
在回家的途中,刚一下公交车,千里立着长长的脖子,气匆匆地甩手快速向前走去,咆哮道:“我的时小敏同志,我对你真的是无语了、折服你了!你的头脑要么被门夹过,要么受到过外星人敲击,思考问题不是正常人。你看你今天买菜时的那个形象,一角两角钱都要和菜贩子讨价还价半天,还偷偷的拿人家的两棵葱;哎哟!选花生米,我真的佩服你,一粒一粒地拣选。只有你,头脑迂腐的人做出些事来都是酸不拉叽的!所以说你的上司怎么器重你吗?工作了那么多年还是一个科员,人家比你后来好多年的都比你混得好。哪怕你全身心地扑在工作上,兢兢业业,但,你除了努力工作之外,还需要方向呀!正如寒冷不仅仅是因为气温低一样。有很多人情世故我比你们成年人都懂。”
时小敏被儿子露骨而尖酸的语言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说:“我买菜怎么了?我不精打细算的,钱从哪儿来?你只知道向父母要钱。何况那些菜贩子又是些什么好人?把菜用水打湿欺骗顾客说菜是新鲜的,同时来增加菜的重量,还有就是短斤少两。”
千里埋怨道:“我现在做事有些酸不拉叽的,没有慷慨挥洒的气度与气概,就是从小受你的影响。今天买衣服时都有点像你那样。所以现在我的朋友都说我做事不爽快,不像个男人。”
母子俩一路争吵着回来了。刚一进家门,千里气匆匆的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扔,提着他才买的衣服走进他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一脸不高兴,脸蛋上还残留着点点泪痕,双眼似乎有些红肿的时小敏默默地、强装着无事地走进了家门。
正在床上躺着看书的栗明感觉到母子俩又吵架了,对时小敏笑脸戏谑道:“你若流泪,先湿的是我的心啊!咦!今天你们母子俩上街买些什么好吃的东西?给我带点回来没有?”
时小敏手劈的一下夺下栗明手中的书,气忿地说:“买的气,你要吃不?你一天就只知道看书,好像书才是你的家、才是你的老婆似的。你的儿子你来管,我管不了了。我又没有本事,工作了几十年,现在还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一个;我做事又迂腐,拖拖拉拉的,没有魄力。”
栗明放下手中的书,谦谦笑道:“你不懂,人生哲理枕边书。”
千里已穿好了他才买回来的衣服,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低头看看衣服,又仰头傲慢地秀着款天步朝有镜子的房间快速走去。趾高气扬地对时小敏说:“我懒得和你说,买花生米一粒一粒地拣选,这样的事,这样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唉!可怜天下的母亲啊!时小敏生气归生气,虽然脸上还有被儿子气得未干的泪痕,但,当她系着围裙准备张罗饭菜时,她还精心准备了儿子平时喜欢吃和有营养的菜。因为儿子明天下午就要上学去了,要一个周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