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失恋后,每日萎靡不振,时常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中的自我发呆,语言更少了,对父母不像以前那样百般的顶撞和大声的驳斥,也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每周理一次头发了,也不面膜了,也不十分注重自己的衣服了。每天没精打采、有气无力的,对学习和生活淡淡的,每天机械地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父母喊他一声他应一声,叫他吃饭他也端着碗吃饭,但像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一样,端着碗,呆呆然,味如嚼蜡。时小敏夹菜到他碗里,他就吃菜,不夹菜到他碗里他也不吃菜,只是干巴巴的往嘴里机械地送一粒一粒可数的米饭。
时小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几次三番的要去找那姑娘和姑娘的父母,评评理。
栗明嗤之以鼻:“哼!你去找那姑娘,她还是学生。凭你的性格,在学校闹起来,人家一个女娃儿家家的,学校本来就不准学生恋爱,她在学校会受到影响的;千里也不准你那样做:一是千里在学校没有了脸面,说他被某某女生给蹬了;二是他们曾经好了两年多的时间,感情是有的;三是你去找她的父母,人家说本来是要来找我们的麻烦的,说我们家儿子如何如何死皮烂脸地追求他们的女儿,影响了他们女儿的学习,我们反倒找上门去了,骂你得狗血喷头!”
时小敏不服气地哼哼声:“姑娘和姑娘的家长我倒不怕。哼!骂人,只有我骂别人狗血喷头的,姑娘的声誉和影响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个该死的姑娘!又是她主动追求我们家儿子的,现在又来这一手,把我们家千里害得好苦嘛!你看现在我们儿子的样子。”
说到这里,时小敏鼻塞气短了起来,眼噙浊泪,伤心着又说:“看到儿子现在的样子,我的心像刀绞一样的痛。”
就这样,时小敏的心里就埋下了要去找那个姑娘和姑娘父母的麻烦之怨气,只是现在搁置罢了。
现在的她唯有时不时的找机会劝劝、开导开导千里:“不要心痛得太过分了,慢慢的把她忘记了吧。过去的一页能不翻就不要翻,翻落了灰尘会迷了双眼的。使人成熟的是经历,而不是岁月。要静下心来,领悟岁月的静美……”
经过时小敏苦口婆心的规劝与开导,千里也好像从因失恋而痛苦的梦魇中走了出来,说:“我已经痛过了,我的心现在感到已不痛了,只是觉得冷冷的、淡淡的。”
之后。
栗明也找机会开导着千里:“世上三只脚的女人不好找,两只脚的女人到处都是。只要现在好好地学习,考上了大学,今后有了本事,围绕着你转的女人多的不是。并说,世上不管再美好、再伤心的事,时间能消化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把她忘记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是两个周的时间了。千里的心还是没有放下。他虽然外装镇静,但在他镇静的外表后面仍然跳动着一颗念念不忘的心
一日,他在电脑上求助如何追女生和追女生的误区。冥冥中,千里好像从混沌中大切大悟了过来,仿佛认识到自己在追求女生的过程中存在一些幼稚与可笑的言行。其中对千里影响最深的是如何在女生面前扮演偶像?如何装深沉?不要一天都在女孩子面前嬉皮笑脸的,如何使女孩随时对自己都有一颗崇拜的心?自己的形象如何在她心目中形成偶像?
反正一句话,根据女孩的性格与爱好,投其所好,不动声色的在她面前树立她所崇拜的形象;还有就是如何冷落她?不要一味地黏糊着她,好像在这个世界上离开了她自己就无法生存了似的,正如电脑上说,冷落能提高自身的价值,正如商品一样,你追着要买的东西,卖家能不提高价格?
于是,千里放下心思,和平常一样,该如何学习就如何学习,该睡就睡,该笑则笑,该大声说话则大声说话,怒则怒,喜则喜,不管在那女生面前还是在家里,千里表现得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时小敏感到暗暗的高兴,心想孩子终于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这样孩子就可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来了,孩子考上大学有望了。
但是,千里表面上是把心思放了下来,那只不过是强装出来的罢了,他时不时的还是会把心思放在如何追求女孩子上。举个简单的例子吧:一天晚上,栗明和时小敏在客厅里看电视;千里做完作业后,玩了一会儿电脑,突然,他兴奋地走向客厅,兴高采烈,但又半信半疑地对时小敏和栗明说:“古代的男人追求女孩才便宜哟!只要和女孩亲一下嘴,那女孩就是我的了。我一天趁女孩不注意的时候亲她一下,好容易嘛。古代又可以一夫多妻,我亲一个是一个,亲一个是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的妻妾不是成群结队了吗?”
时小敏冷笑,感叹道:“你看你一天在想些什么?”
栗明笑道:“对呀!亲一个是一个,但古代同时也有一项法律,亲一个砍一个头,亲一个砍一个头!”
晚上,千里躺在床上,那女生的音容相貌、一举一动在自己的眼前时隐时现,挥之不去,再加上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是那么的差,心中不免有些惭愧,对自己进行自我反省:“自己真的是一个无用的人吗?难道我真是一个正如父母经常所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吗?是一只不舞之鹤吗?”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发呆。翻转过身子来,看见墙上大大小小、五彩缤纷的画。这些画都是他每年生日时,他的爷爷栗老师画来送给他的。他把视线集中到画有一匹马的画上,已经有十六年了,现在画都泛黄起醭了,这幅画是自己出生时爷爷专门画来送给自己的,我的名字也因此而来,生我的那年是马年,爷爷给我取名千里,其意是说希望我能像千里马一样,能成为人中的佼佼者,而不是泛泛之辈拉车驮物的一般马。
他看着墙上画中的马,四蹄生风,呼啸驰骋。他睖睁着、发呆着。心想现在的我,重点高中未考上,父母为了让我能受到更好的教育,不惜花一万多块钱让我读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可自己呢?学习成绩那么差;与自己相处了两年多的女友也绝情和自己分手了,说好听点是分手,说难听点就是被别人给蹬了。
想着想着,眼泪不由自主浸湿了双眼,但心里又自责了起来:“说好的不再想那绝情女子了。人要有骨气、要有恒心、要有毅力,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来。”
于是又翻过身去,但还是无法入睡,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念头:“干脆去跑步,一则锻炼锻炼一下身体,二则跑步跑累了回来就不会睡不着。于是跳的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此时已是夜阑人静,紫竹园小区的居民们基本上都熄灯睡觉了,一栋楼房只有一二户人家的灯光还在拼命、顽强地亮着微弱的红光。
千里围绕着小区跑了一圈又一圈,觉得还不够解心中的气忿和烦恼,于是继续拼命咬牙跑着。虽是冬天气温,但他还是跑得气喘吁吁、汗雾缭绕的。足足跑了十圈,大概有四五公里的路程,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的。
于是把衣服脱了下来,一只手拿着衣服,光着身子回来了,走向镜子前,双肩用力矗耸,身子微向前倾,嘴里鼓着气,俨然像练健美一样,看着镜中的自我,嘴里呴吁道:“fuckprostitute(臭婊子),薄幸女,你居然敢甩老子!待老子考上大学后,再死缠烂打地追求你,把你追到手后,把你的“大姨妈”停了,再一脚把你给蹬了,看看你的感受。”
他大声的谩骂,吵醒了时小敏,时小敏睡眼惺忪,问道:千里,你在干什么?“边说边起了床。
千里答道:“没什么,睡不着觉,跑步回来。”
时小敏见他光着身子在镜子前,便说:“你疯啦?这么冷的天气,你居然光着身子!快把衣服穿起,小心感冒。”接着唠叨:“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去跑步,跳一跳的。你没有看过鬼片吗?那些僵尸才在深夜里跳一跳地出来。”
千里一听僵尸、跳一跳的、深夜,不免对自己刚才一人在外面跑步感到心有余悸,于是急急忙忙的随便擦了一下汗,去睡觉了。
一日,时小敏对栗明说:“已有好久没有看见儿子的笑容了,更不用说看见他嘻嘻哈哈的开怀大笑。儿子的生活中充满着浓郁的灰色,他一天愁眉苦脸、怨声载道的,好像生活欺骗了他,给了他极不公正的待遇似的,缺乏和失去了作为一个热血少年应有的激情与乐观。我看在眼里,着急、心痛在心里,揪心!儿子现在是吃补药的时候,千万不能吃打药。得慢慢地开导他,欲速则不达。失恋真的那么痛苦吗?你也是男人,你年轻时失过恋吗?你的初恋是谁?”
栗明嗤之以鼻:“你不要把那些男男女女、懵懵懂懂的少男少女的爱情氛围扯到我身上来。我现在看见孩子整天萎靡不振、颓废堕落的样子,我都感到揪心、担心和焦虑。”
突然,时小敏眼前一亮,以商量的口吻说:“要不明天是星期天,我们带着千里到动物园去看看?听说市郊区才竣工的动物园大、宽广,动物多,还可以和某些动物接触呢!让孩子看看那些活蹦乱跳、极富原始本能的动物吧!让他散散心,把他由于失恋而一直阴暗与灰色的心给活跃一下;给他充充美好生活和灿烂阳光的激素。让孩子知道,人生除了爱情以外,还有其他更美好的东西。何况他的爱情本身就不成熟,懵懂无知、错认颜标。”
栗明高兴,甚至兴奋地说:“可以,完全可以。”
经过时小敏和栗明轮番的千哄万哄,千诓万诓,千里终于总算答应了明日跟着去动物园玩玩的建议。
次日一早,一家三口欣然前往动物园。在动物园里,时小敏兴致盎然,时而大惊小怪地尖叫动物的可爱,时而惊恐、惊悚万状地瞪着双眼,惧怕动物的凶残与冷血。
千里也时常面带惊叹、恐惧与好奇之色,脸上总算有了本能的、自然反应的或喜或恐,或惧或叹之色。
时小敏和栗明都感到十分的高兴。一致认为效果明显。今后要多带孩子出来走走、逛逛,让孩子多多见见绚丽而又暖和的阳光,开开视野,多多吸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下午,玩得差不多了,一家三口走出动物园,来到动物园门口。到处都是围绕着孩子卖的玩具和其他商品的商铺,星罗棋布、五花八门。商贩们大声地叫卖、吆喝着。
千里欣然走到一个卖玩具枪的商铺前,商铺上大大小小、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玩具枪应有尽有,像真的一样。千里驻足观看,不愿离去,挑选了一把黑色的冲锋枪,上面还带有瞄准镜,设计复杂,功能繁琐齐全,一看就使人联想起美国各种高科技在武器上的运用。千里把枪拿在手里,左右上下翻转端详着,爱不释手。要求时小敏给他买。
时小敏和栗明都感到十分的惊讶,夫妇俩都瞪着一对大大的疑惑眼珠子,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你还要买玩具枪,你都多大了?”
千里跺脚,甩手,摆身,撒娇道:“不嘛,我就要买嘛!这把枪看起来好威武、好酷哟!好像我玩游戏打僵尸的枪哟!给我买嘛!”一副孩童形象。
时小敏无法,只好掏钱给他买下了那把枪。
千里兴高采烈地提着枪边看边玩弄,走在前面。走在后面的栗明夫妇俩看着前面儿子一副天真无邪的形态,都无奈地摆着头。
栗明说:“你看嘛,都十六岁了,吃十七岁饭的人啦!居然还要买玩具枪,真的不可思议!”
时小敏说:“管他的哟!只要他高兴,能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就烧高香了。”
栗明哼了一声:“谈到恋爱,可想孩子懂得什么叫爱情吗?现在都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还在买玩具枪!根本不懂!浑浑噩噩的。”
时小敏看着前面蹦蹦跳跳、欣欣然玩着枪的千里的背影,摆头,一副无奈的神态,说:“真像个孩子似的,还说什么失恋不失恋呢?”
一家人就在动物园门口随便吃了点东西,正准备到车站坐公交车回家时,突然,一辆银白色的崭新轿车嗖的一声停在了时小敏跟前,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约五十来岁,平头,浓眉大眼,笑容可掬地向时小敏招呼道:“领导,你们是要回家吗?坐我的顺风车吧。”
时小敏和栗明一看,该中年男子是紫竹园小区里的一个开烟酒店、顺便代卖些水果的老板,姓陈,他原本也是企业里的一名普通一线产业工人,由于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在生产过程中对产品质量弄虚作假、影戤图利,给企业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恼怒的公司老总一气之下把他给开除了。
一家人都十分感谢,坐上了他的车。
刚坐上车不久,陈老板就冁然而笑,滔滔不绝、自催自擂了起来:“我从企业里出来,因祸得福。如果我还像你们夫妇俩一样,仍然在企业里上班,当工薪族,靠每月那点死工资,我是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子的了,现在肯定和你们一样,仍然居住的是那几十年前就修建的,老式的、只有五六十平方米的旧职工楼房。”说罢嘻嘻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的灿烂、那么的乐不可支。十分傲慢、十分陶醉的样子。
又没有谁问及他的情况,他自我炫露道:“我有两个孩子,我分别花了百把万元钱给他们买了两套房子,一个一套!我以前的那套像你们居住似的、旧的、老式的、窄窄的职工楼房,不居住了!一年一万元钱出租出去了。哎呀!那个房子住起不舒服,房子狭窄不说,设计又不合理,厨房厕所小得可怜,简直无法居住。”说罢一副狂妄自大、飘飘然、忘乎所以的形态与神态。
坐在副驾驶室的千里向他投去羡慕、恭维、佩服、甚至崇拜的目光,一眼盯在他那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因为他手的中指上戴着大大而又厚厚、金灿灿的黄金戒指,千里心想那枚戒指也要值好多钱哟!
陈老板继续口若悬河地吹嘘、炫耀着他的成功与富裕;坐在后面的时小敏心里极不是滋味。
突然,“请你停车,我们要下车。”时小敏的一声怒气冲冲、坚定有力、似金属着地的铮铮声,打破了陈老板滔滔不绝、源源不断的自我吹嘘声。
栗明和千里都十分惊讶地看着时小敏。
陈老板也十分惊讶地问道:“这里是郊外,这里又无街道,又不在公交车站牌处,你下车干什么?”
时小敏斩钉截铁地说:“这不用你管,我们反正不坐你的车了。”
车停了下来,栗明和千里还有些犹豫和不舍。
时小敏威震四方、铿锵有力地大声吼道:“今天,谁不下车谁就是我的敌人。”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与难堪。于是一家人下车。
时小敏满脸怒气,款款而又沉沉地对陈老板说:“陈老板!你请我们坐你的顺风车回家,这番好意,我和我的家人对你都表示感谢。但,你不能把你的富裕、你的成功炫耀在我们身上。你自强的同时也自大了起来。还说什么如果你还是像我们这样是上班族,肯定是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子了;还间接说我们家居住的房子是多么的窄、陈旧,居住那种房子使人感到郁闷、丢脸。我们家居住的房子虽然简陋,但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你炫耀你自己的同时,也在否定、侮辱着我和我的家人,特别是我的丈夫,不外乎是在说他没有本事、窝囊。你这是一种狂妄、不尊重人的表现。我们虽然穷,没有宽房子,没有车子,但我们的心却是由鲜红而又纯洁的血液包围着的。我们不能有傲气,但我们不能没有傲骨!今天,往后退一步,坐你的车回家,委曲求全,自甘其辱,但无法通过我的理性、通过我的心底;往前一步,我们坐公交车回家,甚至徒步走回家,虽受颠簸和疲劳之苦,但却保住和捍卫了我与我家人的尊严与气节!”
陈老板一听,人就定住了,眼睛一眄,气匆匆快速把车开走了。
栗明和千里父子俩牢骚满腹。
栗明抱怨道:“小辣椒!你也太任性了。这个社会,浮躁、自我吹嘘的人多着呢!什么皮包公司,动不动的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实际上是空手套白狼。他吹嘘他的嘛,你听你的嘛,何必那么斤斤计较呢?人比人气死人,你务实、现实点好不好?你看嘛,现在此地出租车也没有,又不是车站,怎么回家吗?起码要走路到下一站才有望坐上公交车,至少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走路我倒不怕,就是你,你看嘛,你穿一双高跟鞋不说,你是一个城市里长大的女人,哪里经得住走那么远路程的折腾?”
千里早就被气得浑身冷冰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叠声问道:“是怎么回事吗?是怎么回事吗?我怎么会遇到如此的母亲吗?”对时小敏的行为感到极为不可理喻。立着血管膨胀的长长脖子,提着刚才才买的玩具枪,快步向前走着,愤愤的对时小敏说:“所以说你在你们单位怎么能混得下去吗?一根筋,认死理,不找自己人生为什么不成功的原因,还自认为刚狷与清高,说人家吹嘘,在你面前炫耀富裕,没有礼貌,对你不尊敬,有瞧不起你、侮辱你的意思。其实你是对你自己的不自信、有自卑感……”
时小敏被他父子俩一阵的数落,气得肝胆欲裂,怒道:“你父子俩才是臭味相投、沆瀣一气。没有骨气,没有立场,意志那么的不坚定,为了一时的方便与舒服,甘受其辱,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在战争年代,你们肯定是叛变革命的叛徒。优等的心不必华丽,但必须坚固。我虽然是一根筋,但我要为我的一生挽正气,哪怕我人生的旅途是孑然一身,哪怕是羁旅而无友生,我也要一根筋下去……”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气匆匆地脱下高跟鞋,把高跟鞋高扬于栗明的眼前,说:“你不是说怕我穿着高跟鞋不能走远路吗?我把它脱了,光着脚板走到下一站坐公交车回家。”
说罢双手分别拿着一只高跟鞋,光着脚丫,一瘸一拐,但意志坚定,有一种非常之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前走去。
栗明和千里父子俩都向她投去异样,但又有几分折服与赞扬的目光。
在动物园逛了一天,舒散了一天的心,玩具枪也买了,但还是没能拽回千里因失恋而心灰意懒的心。
千里还是那样,每日萎靡不振,吃饭饭无味,睡觉觉不香。好像生活中没有了五彩斑斓、冬日可暖的阳光;映入他眼帘的都是忧郁而又消极的灰色,没有热情、活泼而又温暖的红色,没有明朗而又愉快的黄色,更没有优雅而又高贵的紫色;他看谁都不顺眼,脾气暴躁,认为身边的任何人都不可信任,整个社会充盈着欺骗,充盈着虚假,充盈着玩弄;他整天不言语,好像沉默就是他最多、最好的语言,没有了以前和父母争锋相对,对着干的狂野而粗暴的抬杠语言;喊他一声他应一声,喊他吃饭他就吃,喊他睡觉他就睡觉,机械地应随、应和着;看人目光呆滞,奄奄然,枯枯状,好像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情感,没有了灵魂,没有了音容,呆呆然似雕塑一般,像个有智力障碍的的低能儿。
时小敏和栗明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一直心绪悲苦,隐忍着。一日,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小敏振振有词地说:“我破釜沉舟,豁出去了。我还是要去找和千里恋爱的那个女孩的麻烦,找她评评理;责问她为什么要抛弃我的儿子?当初还是她主动向我儿子表白她喜欢我儿子的,为什么现在反而背叛、抛弃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可是一个优秀的男孩,除了有些在成长过程中对父母、对社会有的——任何人都曾经经历过的抵触情绪外,他没有什么恶习,更没有像其他社会哥那样在社会上乱来的行为与劣迹。你看嘛,现在把我的儿子弄得像个什么样子吗?整天痴不痴、呆不呆的。况且我们家儿子长得多么的帅气、多么的英俊、多么的昳丽嘛!我们当父母的知书达理、通情达理的,没有复杂的家庭背景,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虽然谈不上有一官半职,富甲一方,也谈不上歌功颂得、立碑立传,但我们起码是守法、合格的公民,没有污垢,没有浊斑。哪个姑娘能嫁入我家的家门,算是三生有幸,落入了甜蜜窝……你居然还瞧不起我的儿子!”
她满脸愤愤不平之色,继续怨词詈语,嘟嘟嚷嚷道:“你居然抛弃了我的儿子,我要到学校去找你,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美女?有什么了不起?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要找到你的家里去,看看你家是什么样的家?你父母是什么样的父母?讨个说法,质问质问,我儿子哪点配不上你?”
栗明一听,对时小敏一副不可理喻的神态,急急地说:“小辣椒啊小辣椒!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做事还是那么的任性、擅随与执拗。正值青春期的孩子,他们的恋爱,对爱情懵懵懂懂的,他们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喜欢那个,是常有的事,他们懂些什么?现在孩子“失恋”了,你就沸沸扬扬的要去找那个女生的麻烦,甚至要去找那个女生家长的麻烦,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像欺负我似的任你骑来任你骂?何况学校有明文规定,学生是不准恋爱的。你现在这样风风火火地去,首先千里对你是怎样看?千里和那个女生在学校的脸面还要不要?你跑到那个女生的家里去,找她的家长评理,是何道理?人家准备是来找我们的麻烦的,说我们儿子一天死缠烂打地追求她家女儿。人家不把你骂个狗血喷头才怪!”
时小敏铿锵有力地说:“那个女生我倒不怕,她的家长我也不怕,我只怕我儿子千里,因为千里是我儿子,我很爱他,所以反而对他产生了恐惧感。”
栗明说:“你不得了,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他的软肋,你的软肋就是怕儿子,除了儿子,你天不怕地不怕。你继续这样自我为是地任性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
时小敏坚定地说:“我吃大亏又怎样?即使死了也值得,起码我悲壮、凄美与豪迈;起码是为我自己而生活着,活出了我的本色,活出了我的率真,活出了我的个性,活出了我的精彩,活出了我母爱所固有的慈爱与呵护。况,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为了我儿子,哪怕是点滴的努力我也要争取、也要坚持,坚持方显力量。不像你,凡事都畏畏缩缩、顾头顾尾的,你夏天不用电风扇,而只用手扇,说虽然没有电风扇那么凉爽,但永远不会感冒。枉自是七尺男儿,没有刚烈、雄霸、敢拼敢闯的气概,除了在床上死皮赖脸,自有人类以来就存有的、最原始的对异性的要求外,平时生活中的你缺乏雄性元素。所以说,我平时叫你多看看之如拳击比赛的节目,增加增加你内心的雄性好斗,敢与人搏击和搏斗,及不怕事的力量。”
栗明一掌直直而又大大的垂直于时小敏眼前,一副甘拜下风的样子,头侧低,说:“行了,行了,我不和你吵,你的雄性元素多,你不怕事。你爱去找谁找你的去,我不管了,到时吃了大亏你就知道了,你才知道生活的本质——忍让与理性在繁芜的生活中份量是多么的沉重!”
但一心想要为儿子讨个说法和出出气的时小敏,一意孤行,我行我素,准备到学校去找那个女生的麻烦。
这不,今天她就精心地打扮了起来:虽然已呈现老气的迹象,但还是精致的五官用不同色彩勾勒过后更加明艳照人;在穿着上,现在正是初秋,渐近的初秋一层一层剥去了烈日炎炎的夏日的外衣,衣服真的不好穿,穿短袖穿裙子吧,一早一晚的又觉得凉飕飕的,穿薄毛衫吧,中午太阳正顶时又热烘烘的。究竟穿什么衣服呢?
到儿子的学校去,在穿着打扮上比第一次见公公婆婆还要为难,因为儿子历来就厌烦父母到学校去找他,并且直截了当地对父母说,到学校去找他,如果穿着打扮不行,他是不认父母的;并要求父母在穿着打扮上不能太张扬、太鲜艳、太超前,但也不能太土气、太保守、太落后,要文雅中有品味,素雅中有富贵,成熟中有时尚元素。一句话,穿着要和自己的气质、身材、甚至一颦一笑相匹配,以效果本身来提高效果,不能盲目的为穿着而穿着,为打扮而打扮,要相得益彰,相融相洽,构成一幅完整的自然画卷,和谐一体,无雕作之痕迹,无弄巧成拙之斑疵。
在这样的思路上,时小敏打开衣柜,打开橱柜,找遍了自己所有的衣服,权衡了又权衡,对比了又对比,最终选定这样的方案:上身穿鲜红的心字领薄毛衫,下身穿卡其色的丁字裤,脚穿黑色的高跟鞋。
她穿好后在穿衣镜前反复地照了照,由于是心字领,觉得颈胸空旷显眼,有不协调之嫌,虽有一条银白色的项链点缀其间,但项链瘦朗,无填充之感,于是她又找来了一条金粉色的透明纱巾,围在脖子上。
金粉色纱巾把她刚毅的脸庞映衬得闪亮发光;一对黑晶晶的眼珠子在她的小脸上如井底之蛙一样炯炯有神地探望着外面的世界。既有淘气与乖张的一面,又不落中年妇女风韵犹存之感。
的确,栗明平时昵称她小辣椒,今天她这身装束,确实光彩照人,像个条锥状的红彤彤的小辣椒一般,小巧而又奔放,火热而又香辣,与她固有的任性和不羁的性格很相似,再加上她时不时抿嘴得意的一笑,酥弹而又红润的双脸呈现出来浅浅而又隐隐的小酒窝,此时的时小敏更显得淘气可爱,娇盈可亲。
她穿着打扮好后,一路向千里的学校走来,她边走边盘算着: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认识认识那位女神,她姓啥名谁?相貌如何?气质怎样?品行好否?如果这些方面都可以,下一步将打听与证实的是她家住何方?父母是干啥的?有何背景?等等。此类种种都通过的话,就认定她做我的儿媳妇,并且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可以帮助儿子追求她;但是,如果女孩不但相貌丑陋,而且河东狮吼,那就全盘否定,她不和儿子恋爱更好,求之不得,我立马转身走人;当然今后还是要找机会收拾收拾她的,因为是她率先向我儿子表白她爱儿子的,现在反而把我儿子给蹬了,这口气必须得出;当然这些行为都得秘密地进行,像地下党搞活动似的不得暴露,千万不要让儿子知道,儿子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何况儿子现在正处在失恋的绝望中,心情不好,看啥啥都不顺眼,如果他知道了我从中涉足,在学校搞得满城风雨,乌烟瘴气的,儿子逆鳞起来,要上房揭瓦,那可不得了,儿子是不会放过我的;更何况儿子的脸面将扫地,剩下两年的高中,儿子将怎样在学校立足与读书学习?所以此行的重点是千万不能让儿子知道。
带着此此种种想法,时小敏来到了千里们班所在的楼下,借助课间操这一有利的时间,她一会儿躲躲藏藏的向这个同学打听,一会儿蹑手蹑脚的向那个同学咨询,时而猫腰,时而鼠藏。
坏了,千里从那边走过来了,她的身影即将被千里看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时小敏灵机一动,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从头顶至下巴裹缠了起来,只露出少得可怜的只能看见鼻子和眼睛的面孔,像惠安女,又像新疆女,把脸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使人难以一时认出。
千里从前方迎面而来,窝藏在墙角处的时小敏赶忙将头偏向另一方,躲过了千里。
千里走过去后,时小敏用小手儿拍了拍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口无声的长气,好像是长时间的负于一身的重担,一下子全部卸载了下来似的,全身轻松。
她继续搞着她的地下秘密活动——继续在那儿觊觎着。
正当她奔走四方,面带喜悦之色,好像丰收满载之际,向她迎面走来了两个中年保安。
中年保安好奇地看了看时小敏的脸和头上裹缠的金粉色纱巾,又用质疑的眼神上下看了看她,问道:“你是干什么的?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毋庸时小敏作过多的解释与申辩,两个中年保安就把她带到了警务室,其中一个保安咬着嘴皮点头暗笑,信心满满地回放监控器里的时小敏,时而畏畏缩缩,时而偷偷摸摸,像一个盗窃似的她,一目了然。
两个中年保安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已经注意你好久了!”
时小敏无奈,苦苦解释道:“我是高二,十二班栗千里同学的家长,我叫时小敏,因为我儿子失恋了,我此次来的目的……”
两个中年保安上下看了看蛻去金粉色薄纱围巾的时小敏,的确不像盗窃。准备放她走时,时小敏苦苦向他们哀求道:“不要将自己今天的一切告诉儿子。”并将独生子女的儿子是多么的轻狂、傲慢与不羁一一诉苦于他们。怕儿子知道后会向她乱发脾气一通。
两个中年保安好像从自己抚养独生子女的亲身感受,深深地融入了此时此地的时小敏的心境,一脸的沧桑与曾经,一脸的同情与理解,答应了她的要求。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又,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这几天的深入调查,时小敏了解到:和千里恋爱的那个女生叫叶静静,身材修长,柳眉杏眼,皮肤白皙,榴齿银白,鹅蛋脸。她的相貌和她的名字一样清秀文静,相映淑美。
时小敏自从看见了和千里恋爱的那个女生叶静静,认为她的确很美,属既漂亮又文静的女孩。回到家中讲给栗明听。栗明听后也十分的满意、十分的欣然。夫妇俩都一致认为儿子失恋后反应那么的强烈,情有可原,都认为儿子为爱情的付出是值得的。
居于这样的情况,这些天一直有些烦恼缠绕着时小敏,一种大胆而又奇异的想法在她的头脑里纠缠:对于儿子失恋这件事,女孩的相貌确实漂亮,鹤立鸡群,值得追求,但单凭儿子的力量,势单力薄,且人家女孩已经摊牌了——分手,如何才能力挽狂澜、失而复得?我必须助儿子一臂之力,使儿子更快搞定她,从而定下心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来。高二是多么重要的时期啊!
但当母亲的帮助儿子追求女孩子,这件事有些另类,有些标新立异,何况儿子还是学生,学生是不能恋爱的。
但倔强、任性、不类与刚愎自用的时小敏选择了走不寻常的道路,决定帮助儿子追求那个女孩叶静静。理由有两条:一是叶静静相貌确实既漂亮又文静,值得追求;二是如果不尽快帮助儿子追到叶静静,儿子会一直处于悲伤欲绝的痛苦中,何时才能走出黯淡而又低沉的阴影中?孩子何时才能静下心来学习?
在这人生难以抉择的时刻,敢作敢为的时小敏选择了另辟蹊径、不落窠臼的道路,为了儿子勇往直前地向前冲。尽管这件事本身就带有扭曲、滑稽与搞笑的色彩。
这些天时小敏经过思量后,决定先到叶静静家了解一下她家的情况,如果她的父母没有什么大的劣迹与背景——之如吸毒、盗窃等不齿事痕,这门亲事就可以提前定下来。我时小敏就可以奋不顾身地去帮助儿子追求她。当然这也是秘密的地下活动,千万不要让千里和栗明知道,否则千里会大发脾气的,栗明会指责我的。
就这样,在一个艳阳高照,秋风爽暖的中午,时小敏穿一套长裙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叶静静家的门前。叶静静的家不是楼房,是单独带小院的平房,小院还有用钢条竖着焊接而成的铁门栅栏。
时小敏在铁门前躲躲藏藏、探头探脑的向里面张望,她一只脚踏在铁门栅栏的缝隙间,长长的白色裙子把铁门罩帘着。
突然,一条黑狗汪的一声向她扑来,把时小敏惊吓得妈的一声尖声惊叫,转头就准备跳跑。但,她的身上有绊扯之感,身上的裙子被什么东西拉扯住,斜斜的已将她的白色裙子扯脱下来了一半,自己已露出了显眼的红色内裤和白皙大腿。
一副窘迫与狼狈的时小敏本能地急忙用手向上拉提长裙,扭转过头来向下看去,只见黑狗已咬住了长裙的下端。黑狗的参差利牙和凶残形态近距离于她,一对凶光瞪起,如芒在背。她早就惊吓得冒了一身冷汗,惊悚着,魂飞魄散。她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拼命拉拽长裙,一只手提扯长裙,一只手在空中乱挥乱舞,嘴里本能地发出驱赶动物的呵斥声。
黑狗长长而又尖尖的嘴咬住裙子,露出白而尖的利牙,面目狰狞,形态恐怖,嘴里还发出战斗时的噢噢助威声,四条腿成四平八稳状,整个身子向后倾斜着,好像要把时小敏拉进铁门去一般。
就这样,时小敏向外使劲提拉裙子,黑狗向里拉拽时小敏,僵持着,像拔河比赛一般。
须臾,黑狗向后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个跟斗;同样,时小敏也向后一个趔趄,同样险些摔了一个跟斗。
时小敏一看,自己的白色长裙已被黑狗咬去了一块,白白的破布碎片还叼在它的嘴里呢!此时的时小敏如从地狱里被拽回来一般,吊起的心终于着地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拔腿就跑。停身,定神,一看,一摸,还好自己的**还没有被那该死的黑狗咬伤。
惊悚稍定的时小敏向那条黑狗投去了恶狠狠的凶光,那凶光里隐隐约约隐藏着有一种要报仇雪恨的心——在她那本来就坚强与好斗的心里。
第二日,时小敏身穿运动服,脚穿运动鞋,手持一根一米来长的木棍,一副矫健顽皮的样子,一种要打架雪耻的明朗基调。顽皮搞怪。她带着对那该死的黑狗报仇雪恨的心里,来到叶静静家小院铁门前。在那里游弋。
她把木棍高高地扛在肩上,俾睨天下,一副得意形态,死死地盯着铁门里面的黑狗。在她不自然的微笑后面掩饰着必胜的傲慢。铁门里的黑狗亢奋地汪汪几声过后,双眼也凝重地、死死地斜盯着其它方向,但注意力始终在时小敏的身上,它慭慭然地低着头,嘴里发出呕呕的低叫声,依然露出长长而又尖尖的牙齿,做出随时都有可能向时小敏扑来的形态与准备。
此时的时小敏和那黑狗就好像武林中的两个高手武士准备巅峰对决一般,空气中凝聚着可怕的、一触即发的气息。
任性和不怕事的时小敏就是不一样,还没等黑狗向她扑来,她就先主动提起木棍通过铁门的缝隙打向黑狗。黑狗边狂叫边向后退,也咬牙切齿的向时小敏边腾扑边乱跳。
哎呀!由于有铁门阻碍,时小敏虽然手里拿的是木棍,但鞭长莫及,怎么也打不着黑狗,黑狗始终在她木棍所能扫打的半径圆之外。铁门成了此时的关捩。
时小敏一边木棍横扫,一边恶狠狠地骂道:“打死你这个畜生,让你咬坏我的裙子,还把我的裙子咬去了一块。打死你!打死你……”
双方就这样徒劳地“叫骂”着,只听雷声,不见雨点。
“妞妞”你在叫些什么?里面房屋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唤声,并伴随有女人下楼的脚步声。
黑狗听到了呼唤声,收敛了一些刚才张牙舞爪的凶残形态,尾巴也摆了起来。
时小敏一听,心想黑狗的名字估计叫妞妞,且这该死的畜生可能是条母狗,所以那么凶残;下楼女人估计是黑狗的主人,有可能就是叶静静的母亲,于是惊慌失措,提起木棍,撒腿就跑了。
几天后,叶静静家的黑狗妞妞死在了她家小院的铁门处,吐泡沫,在它的身边还有一块未啃完的带有肉的骨头。
叶静静和她的母亲都十分伤心,都悲伤得妞妞、妞妞地呼喊着黑狗的名字。单纯简单的母女俩也没有过多地想想妞妞是不是被他人害死?还认为它是生急病而死亡的。母女俩带着哀伤与悲痛、惋惜与凄楚的心情把黑狗妞妞埋葬了。
而躲藏在墙角暗处窥看的时小敏,看见黑狗妞妞吐沫而暴死的惨状,心中像喝了一杯冰凉水似的一样爽快,在那里抿嘴抃笑,小嘴的两边露出了她常有的浅浅的酒窝。
种种迹象表明,叶静静家的黑狗妞妞就是时小敏毒死的。的确,她为了报上次妞妞咬去她一块裙子之仇,她本打算用木棍好好揍它一顿就算了,可没想到有紧锁的铁门阻挡了她的进攻,没有打着黑狗。心中始终不舒服的她又煞费苦心地买来了毒药,把毒药涂在有肉的骨头上,借着夜幕的掩护偷偷把带有毒药的骨头扔给了黑狗妞妞,妞妞吃后就被毒死了。
通过这几天到叶静静家地下活动似的调查走访,时小敏了解到:叶静静一家三口住在那有两层楼的小院里,父亲在外做生意,家里只有她和她的母亲。她母亲是下岗工人。
同时通过一系列的对叶静静她本人及她家庭的了解。时小敏认为叶静静是儿子很好的一个追求对象。于是她打定主意——助儿子一臂之力,暗暗地帮助儿子追求叶静静。她想,现在叶静静和她母亲正处在失去爱犬的痛苦之时——哪怕那只爱犬是自己为了报复而毒死的,正是情感需要慰籍的时候。
时小敏到街上买来了一只兔子,周身雪白,长毛,十分可爱。她并替儿子写了一封情书。
一日,她抱着白兔,拿着情书,来到了叶静静家的小院前,鱼传尺素。以小恩小惠为诱饵,买通了一个小孩,将兔子和情书送到了叶静静的手中。
叶静静一看那兔子,心情瞬时舒坦了起来。只看那兔子,浑身雪白,毛又长又软,一双红宝石的眼睛,扁扁的鼻子下面长着一张三瓣嘴,嘴小得可怜,一对又大又长的耳朵,四肢很短,但弹力却很强,它的身后紧贴着一根圆圆的短尾巴。十分高兴的叶静静情不自禁地抱起兔子亲昵,高兴之余,随即打开情书,只见上面写道:
亲亲的静静,我是栗千里的母亲。听说你和我儿子恋爱已两年多了,不知是怎么的?你现在和我儿子分道扬镳了。当初还是你向我儿子率先敞开你少女情窦初开的心扉的,现在你就绝情地视两年多的感情于不顾,说分手就分手。
现在我儿子栗千里一日一日地萎靡下去,整天吃饭饭无味,睡觉觉不香,一蹶不振,梦中都呼喊着你的名字静静。我也是一个女人,我也曾经是个少女。有像我们家千里那样痴情地爱着你的男孩是多么的幸福啊!你如能继续与他相爱下去,今后组成家庭,我敢拍着胸脯向你保证,我的儿子会钟爱你一生的,你的爱情和家庭将是甜蜜的、幸福的。
姑娘!作为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是初恋,何况这初恋是你满意的、欣然的,不然你是不会向我儿子随便敞开你少女清纯的心扉的。
栗千里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孩子除了脾气有些急躁外,其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毛病。我儿子对你有不敬和不好的地方,作为母亲的我代他向你赎罪,赔个不是。
我和栗千里的爸爸都是工人阶级,是本本分分的人家。请你珍惜你的初恋。我儿子是一个优秀的男孩。我们的家庭是一个温馨而又幸福的家庭。这是我儿子从婴儿到现在的相片,是他成长的缩影,请你过目(信封里还装有千里从婴儿到现在的相片),能否搏你一笑?
叶静静一手抱着雪白可爱的兔子,一手拿着相片,一张张地看着,一张张地欣赏着,一张张地笑着。
在信的最后,时小敏坦白道:“亲亲的静静,对不起,同时也请你代我向你的母亲说声对不起,你家的黑狗妞妞是我毒死的,原因是前些天我到你们家来,它把我咬了,虽说没有咬着,但它把我的裙子咬坏了,还叼去了一块布呢!我是一个爱憎分明、睚眦必报的人,于是一气之下就把它给毒死了。”
现买来了一只白色的兔子,算是对你家失去爱犬的一种补偿吧!
叶静静看后,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瞪,但,当她看了看憨态可掬的长毛白兔和直白诚恳的书信后,似乎又点亮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对爱情枯竭了的心灯。她看了又看身边千里从婴儿到现在的一张张真实而又亲切的相片,脸上流露出了满意、欣然和陶醉的微笑与幸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