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舞 第十七章:千万不要托付给独生子女。
作者:梨花屯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日午饭后,时小敏一家三口准备出去遛遛弯儿,锻炼锻炼身体,呼吸呼吸户外的新鲜空气,放松放松由于久固于家中那窄窄的空间而产生的忳忳心境。

  刚出家门,时小敏就叫栗明拿出钥匙来把门反锁了。

  千里神色顿改,锁定的目光盯着时小敏,硬邦邦地说:“就在楼下走走,反锁啥子门吗?”

  但时小敏执拗地要求栗明反锁门。

  栗明也说就在楼下走走,没事的。

  时小敏仍然不同意,拦着栗明非要把门反锁了才准走。

  栗明没法,只好从屁钩上取下钥匙,极不耐烦的把门反锁了。

  千里大发雷霆,指着时小敏的鼻子厉声质问道:“我们家里有金子呢还是有银子?所以说你做些事情出来就是不可理喻,难以释怀,不是正常人做的事,不但另类,而且固执,使人生气。你头脑里好像少了一根,脑壳像似被门夹了似的,单边得狠。人家外公外婆有时都在说你,说你有时做些事出来让人费解,不可思议。所以说你的朋友那么的少,在你们单位上别人凭什么不挤兑你吗?你要找一下你自己的原因。你除了努力外,还需要方向……”

  时小敏顿时也火冒三丈,反驳道:“我的头脑是单边,并且单边得很厉害!我从初中就补课,补了两年多的化学,交了那么多的补课费,到头来居然只考了十二分!我的头脑怎么不单边吗?”

  千里振振有词地分辨道:“我的化学考十二分,是事出有因,说白了我考试时基本上是交的白卷,只零星做了几道选择题。凭你的智商,十二分也考不来。”

  时小敏音色沉沉,带有戏谑的口气说:“不要强词夺理。有时谨慎、默默地行事比长篇大论、花言巧语好得多。”

  千里自信地说:“你管它长篇大论不长篇大论,花言巧语不花言巧语,总比你强。我始终弄不明白,栗明当时怎么就看上你了?你人又长得不咋样,个子又那么小颗,从外表看上去虽有娇小、玲珑、任性中隐射出来的那种动物最原始的本能似的淘气、可爱的一面,但你头脑简单,单纯幼稚,思考问题始终是直线,不会转弯抹角。这——就是你的痼疾。”

  时小敏听后,被气得简直连五腑都在颤抖,黑晶晶水汪汪的眼睛里银光泛泛,愤愤然把栗明手中的钥匙猛夺过来,气匆匆的边开门边对栗明说:“我不去遛弯了,免得你和我头脑单边的人走在一起,把你的头脑也弄单边了,何况我又配不上你,免得跟你走在一起把你也映衬丑了。”并含沙射影对千里说:“我对蓝天白云发誓:从此不认识你,从此是檫肩而过的路人。你也不要叫我妈,也不要叫我时小敏,叫我时同志得了!”

  唉!可怜的母亲,可怜的时小敏又一次被年少轻狂,懵懂、浑噩的儿子气得两行眼泪从她那小而有神的眼里簌簌而下。但,是夜,当她一觉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她仍然带着一颗慈母所固有的大而重、宽而深的母爱,轻手轻脚地走进儿子的卧室,看看儿子盖好铺盖没有?担心儿子着凉感冒。

  一日晚上,栗明加班,千里玩他的电脑,电视又不好看,多久没有到麻将馆打打小麻将的时小敏来到麻将馆,想通过打麻将的方式渡过这段寂寥而又孤独的时间。刚一踏进麻将馆的门,麻将馆老板娘一脸的灿烂,满脸的春风扑面而来,惊喜地说:“噫!小敏,你好久没有来了,一天窝在家里忙些什么吗?”

  时小敏说什么也没有忙,除了一天围绕着孩子转以外,也没什么事。

  老板娘关心地问道:“今天你家千里没有去补课呀?”

  时小敏说:“没有,也没有出去玩,在家乖乖地玩他的电脑。”

  略半小时后,看到看到的风就大了起来,飞沙走石、尘土飞扬,吹得树叶沙沙乱响,树叶在树枝上如履薄冰一般;树干被吹得不住地晃动;树叶和一些干枯的树枝被吹落了下来。

  时小敏站起来说:“要下雨了,我得回去把窗子关了。”

  和时小敏打麻将的另外三人把手中的麻将一推,绷脸生气,转身而坐。

  老板娘也神色顿改,有些不高兴,说:“你们家千里在家的嘛,一会儿下雨他会关窗子的。”

  时小敏一脸的不屑,哼道:“他会关窗子?他是油瓶倒了都不会扶起来的主!”

  那三个麻友异口同声地说:“你说得哟!在读高中的孩子,难道这点事他都不会做?”

  时小敏一脸的风霜,摇头再一次哼道:“有事你托付给任何人都可以,千万不要托付给独生子女。靠不住!”但,她看了看那三人极不情愿等自己回家关好窗子后再来打麻将的神态,心想,扫他们的兴致不好。于是心里就存了侥幸之念:一会儿下雨,千里应该会把窗子关好的吧?。继续打麻将。

  一会儿,雨哗哗地下了起来,像空中在撒滚圆的大豆子一般;风呼呼地吹着,像要天翻地覆似的;大滴大滴的雨水潲进麻将馆来,同时树叶带着雨水被风吹进了麻将馆;麻将馆靠近窗子边和门边的地面被雨水打湿;地面上有被风吹进来的树叶、泥沙、纸屑、塑料袋等杂物。

  时小敏看着外面的大雨大风,心不在焉地打着麻将。

  麻将结束了,雨也结束了,时小敏把手中的麻将一扔,急急、草草的和老板娘结算了账,撒开双腿,甩开双臂,远远的看去,像带有飞轮的圆球,快速向家里滚滚跑去。

  她喘着粗气,带着狐疑,睖睁惊恐的目光走进家门,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客厅里满是树叶、沙石与干树皮等之类的东西,疮痍满目。雨水从窗子外飘进来,把客厅里的沙发、茶几等东西打湿,家里一片湿漉漉的。还好电视机没有被打湿。窗子仍然还是大大地敞开着;长长而又坠坠的麦黄色窗帘被风吹出了窗外,高高悬泻于墙外,似两条瀑布一般。毫无疑问,窗帘早就被雨水给打湿了,现在还滴着水呢!

  时小敏带着探寻与猜虞的目光推开千里的房间门,千里居然还在那里若无其事,津津有味地玩游戏。

  时小敏怒不可揭,咆哮道:“千里!刮那么大的风,下那么大的雨,你没有看到呀?你都不把客厅里的窗子关一下。看看,你看看嘛!客厅像什么样子了?

  千里站起来,跐起脚跟,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身子曲线向一侧弯,神态显得有些扭捏和茫然,走到客厅,漫不经心地看看客厅里的一切,似在发呆,似在惊讶,不说话。

  周末,时小敏和聂阿姨一道去逛街,半天不回来,直到日薄西山才回来。回来就回来吧!可刚进家门,时小敏就迫不及待,高兴而又兴奋地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刚从街上买回来的提包高扬于栗明眼前,左右、上下翻转。让栗明评价好看不好看?色泽够不够鲜艳?款式够不够时尚?

  正在厨房系着围裙张罗饭菜的栗明,无心暇接、无心欣赏,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有那么多提包,大的,小的,皮的,布的,手提的,肩挎的,各式各样,五花八门,你还花钱买来干什么?况且,我看这个包也没有什么好看之处。”

  时小敏激动和欣喜了半天的心一下子被栗明给冲淡了,有些失望与失落。分辨道:“你不懂,一个女人,谁没有几个预备的提包?并且我的那些提包都过时了,好陈旧哟!你看这个提包多喜庆、多可爱、多时尚!”说罢目光灼灼、眨眼不迭在那包上。一副沾沾自喜、陶醉其中的形态。

  栗明泰然处之,木然无表情,对她的言行和提包麻木无语。

  聂阿姨在旁边也力挺附和,声调重而低远,说:“这个包好看,小巧,和她娇小的身材很相配。她背上这个包,人都要显得年轻些,有朝气。”边说边双眼游走于时小敏和那个包上。

  时小敏又将那个包拿到千里的跟前,同样高兴而又兴奋地炫于他的眼前,让他评价评价。

  正在电脑上玩游戏的千里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受到了父子俩一泼冷水的时小敏嘟着嘴,略有些生气,阴沉下脸,左右、上下端详着那个包发呆:难道是真的不好看?这可是我今天逛了好几条街,东挑西选才买回来的呀!

  她低头上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难道是我穿的这身衣服和这个包不配?难道有拂逆之嫌?于是匆忙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把衣柜里的衣服翻腾一通。

  她一会儿上身穿短袖,下身穿马裤,把那个包斜挎在腰间,像个农家顽皮少年腰间背着一个竹篓下河摸鱼;一会儿穿一身华贵的皮衣,头上斜戴一顶有透明紫色纱巾绾结成的一朵像盛开的鲜花的帽子,一只手提着那个包,像英国女王一般……

  她时而走朝气、悦朗、傲慢的款天步;时而像时装模特似的走勾魂、弯扭、婀娜的猫步。或走或立,或倚门而笑,或叉腰而睖。要么请聂阿姨评价高贵不高贵;要么叫千里平价时尚不时尚;或者用惹火撩拨的眼神看着栗明,叫他欣赏,有没有魅力?她穿梭其间,令人眩感。

  时小敏和聂阿姨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时而欣喜若狂,聚眼凝视,大声说好看好看;时而噘嘴摆头说不好看;或嘻嘻哈哈,或鸦雀无声。

  正在一边炒菜一边看书的栗明用炒菜瓢指着时小敏,从眼神中看出了火焰,咬牙瞪目的轻声说道:“你和孩子一样,都喜欢追求风姿。你们是用服装来装裱自己的形象,我是用知识来武装自己的气质。你还不嫌孩子不够虚荣、不够浮躁?你还在他的面前穿各种服装展示着你的那个包。在儿子面前,你不但不絜矩、桎梏好自己,反而着色、标榜着自己。等会儿他也向你要钱去买穿的,也像你这样无止无境地包装自己、浮面自己。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看你怎么办?今后怎样驾驭孩子?”

  时小敏顿时张着一张o型的嘴,瞪着一对o型的眼,不言语,一副惊呆状,对自己刚才的飘然行为感到十分的懊悔,对栗明的及时提醒感到认可。于是悄悄然频频地点头,挤眉弄眼的,意在叫栗明说话小声点,不要让儿子听见,不要点燃儿子依然要买东西来包装自己的火焰。

  栗明的话音刚落,千里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对时小敏说:“我也要买个包。我的那个包太陈旧了,不时尚,不但不是品牌,而且没有档次。”

  时小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正色叱道:“儿娃子家家的要那么多包来干什么?只要有一个包,是好的就行了。”

  千里顿时生气,大声质问道:“只要有一个包?我的那个包不但陈旧,而且也不时尚。你知道和我同桌的那个女生,她有多少个包吗?每个月四个,都是现买的,都是不同的,都是昂贵的,都是品牌的!从不重复背同一个包。我是个男生,虽不能和她相比,但起码要有一个好点的、贵点的包吧!”

  时小敏也生气,说:“你动不动的就和别人比吃比穿的。你怎么不和那些家庭条件差的学生比呢?你自己都说的你们班有个学生的家庭条件特别差,天天都啃馒头度日,但人家的学习成绩还很好;上次开家长会,你们的班主任老师说,你们班第一名那个学生的父母都在广东打工……”

  千里手扬身伸的准备反驳。

  时小敏咽了咽唾沫,像要平息心中的乱颤,像要咽下随时都有可能冒出的火焰,低头,手掌直角垂立于千里的眼前,铿锵有力地说:“你不说了。这回半期考试,只要你能考上四百分以上,我给你买一个200元以上的包。”

  千里不屑一顾地哼道:“考四百分才区区的200元,还是一个好点的包!200元钱能买什么好点的包?你知道不知道和我同桌的那个女生,她的父母给她的承诺是什么吗?”

  时小敏沉沉问道:“是什么?”

  千里好像为他人感到自豪地说:“人家的父母说了,只要她能考上四百分,奖励四十万,考上五百分,奖励五十万,考上六百分,在欧洲给她买个城堡!”

  时小敏和栗明都同时瞪大四只圆眼,瞠目结舌,异口同声地问道:“她的父母是干什么的?那么有钱。”

  千里自豪的缓缓道来:“人家父母是在西藏专门搞养殖业的,专门养藏獒。一只藏獒就是好多万!她在英国读书,才转过来的。”

  时小敏和栗明再一次瞪着一对大大而又圆圆的眼睛,问道:“她在国外读书,读得好好的,为什么又转过来?来到我们这个小城市。”

  千里说:“以前她的父母由于生意上的原因,在国外,现在回国了,所以她也跟着回来了。”

  时小敏问道:“她的学习成绩好吗?”

  栗明岔话:“不用说,肯定不行。”

  千里猛点频头,撇嘴说道:“的确不行。”

  时小敏又问道:“她听话吗?是淑女,还是辣女?”

  千里来劲,满脸的曾经,滔滔然说:“凶得很!性格古怪刁钻,动不动的就要骂人、打人。专横跋扈。她说了,在她们家,她说了算,她的父母都要听她的,她爱怎样就怎样。”

  栗明喷饭,讥笑道:“她的父母能驯服凶残的藏獒,可不能驯服她!”

  千里仍然为他人感到自豪地说:“你管他怎样,人家的父母就是那样的有钱,那样的牛!她的父母还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呢!唉!所以我说嘛,读书有啥用吗?行行都能出状元,不一定非得要读书……”

  就这样,千里和他的父母争论着,争吵着:谁家的父母有本事,谁家的父母有钱,谁家的父母虽然文化不高,可人家的父母能挣钱,有手腕;谁家的孩子听话,谁家的家庭条件虽然很差,但孩子争气,学习成绩很好。相互抬着杠、相互揭着底。

  不免又把时小敏气得两滴眼泪吊起,刚才买包回来时试穿各种衣服,看哪套衣服适合它的高兴的心情又一次被儿子蔑视、指责——蔑视、指责像他们这样无能、窝囊的父母给深深地冲淡了。被气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的时小敏恶狠狠的将刚才买回来的那个包一下子从窗子扔了出去,说不要了,并说都是那个包惹的祸。同时又恶狠狠地扔了200元钱在千里的跟前,说:“你没有本事,没有能力的父母只有这200元钱了,你拿去买你喜欢的包去吧!剩下还有几天的生活费,我和你的父亲栗明就喝粥吧!”

  第二日,时小敏气匆匆地来到千里的学校,急匆匆地找到了他的班主任杜老师——自从千里进入高一的下半学期后,由于分文科和理科,千里学的是理科,他的班主任随之更换了,不是以前的女老师何老师了,而是现在的男老师杜老师了。

  杜老师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不胖不瘦的;除了有极少部分黑色头发,顽强地证明着他曾经的年轻,其余的头发都鹤发苍白;他长着一个不大,但前挺的官肚,给他本来就学富五车、文质彬彬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知识渊博、成熟稳重的魅力;他平易近人,细声细气的,他为人小心,谦虚娖娖。很受其他老师和同学们的爱戴与尊敬。

  时小敏的脸上好像有一层雾霾似的难看,对杜老师说:“杜老师,能不能不让栗千里和他现在同桌的那个女生同桌?”

  杜老师细声细气地问道:“为什么呀?”

  时小敏好像有满肚子的委屈与苦水,需要一下子倾吐出来才痛快似的,说:“那个女生的家庭条件太好了,我普普通通百姓的孩子和她同桌,我儿子感到很压抑,儿子作为中介传递到我们家长中,使我们家长更感到压抑和自卑,给我们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所以我强烈要求老师把我的儿子与那富家公主分开,不同桌。她经常在我的儿子面前炫富,使我儿子的价值取向和人生观摇摆不定,自惭形秽。认为金钱是万能的,金钱是人生追求的唯一目标,儿子变得更加的虚荣,更加的浮躁。不安心学习。”

  杜老师一脸的不值一提,眼神一下子就散了,轻描淡写地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看你着急得那样子。可以,完全可以把你的儿子和那个女同学分开,不同桌。既然她有钱,爱在别人面前炫富,就单独让她一个人坐一桌,她周边没有了人,没有了朋友,让她向空气炫富去吧!”

  说罢,杜老师和时小敏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又是一个周末,时小敏在家张罗饭菜。千里情绪低落、萎靡不振地回来了,他边打电话边敲门。

  时小敏满脸春风地迎了出来:“幺儿,回来了呀!快去吃苹果,妈妈给你洗好了的,电脑已给你打开了,等会儿我们就吃饭。”

  千里有气无力地走进家门,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捧着手机发呆。

  时小敏感觉不对劲,问他怎么了,问了半天,他一句话也不说,还是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烈日晒蔫了的茄子一般。

  过了一会儿,千里站起来,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准备要打电话,但又没有实际行动,缓缓开门出去了。

  时小敏问:“要吃饭了,你到哪儿去?”

  千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到楼下打个电话。”

  时小敏感到吃惊,又不敢过多追问,只好偷偷走到阳台上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千里仍然没精打采、凋零与枯萎的样子,把手机贴在耳边,好像是在给谁打电话?似乎对方又没有接他的电话。他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蹲下去,双手捧着手机愣愣发呆。反复着如此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时小敏假装从里屋快速走到阳台上喊他吃饭。

  千里木然抬起饭碗,一句话也不说,夹了一小点菜到碗里,夹了几粒饭在嘴里,低着头。几粒雪白的米饭在嘴皮上清晰可见。他根本没有吃。

  时小敏关心地问道:“儿子,你怎么啦?”

  还没有等时小敏把话说完,千里一双眼睛唰地红了,泪珠儿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塞气塞声,凄怆道:“妈妈!您说,我对她那么好,她的生日,我为了使她高兴,又不是什么节日,我在她家的房前放烟花,弄得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她说她喜欢吃柳家巷的凉粉,我冒着那么毒热的天气,跑那么远,只为去买三元钱一碗的凉粉,给她送到她寝室里去。可她现在说和我分手就分手,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们从初二到现在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说罢千里高高地举起两个手指,定着泪眼汪汪的一双大眼,一副质问和茫然的表情看着时小敏。

  时小敏被千里突如其来的言行弄得惊讶与悲怜交织:惊讶的是孩子早就恋爱了自己还不知道;悲怜的是孩子现在痛苦的样子。时小敏问女生是谁?

  千里不说,只是低头,摆头,流泪,喉堵,沙哑地问道:“妈妈,你说什么叫一见钟情?”

  栗明自信摆摆大手,说:“孩子,你错了。世上没有真正的一见钟情,而是一见钟性。”

  时小敏用质疑与生气的目光看着栗明。栗明戛然而止,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说了,专心吃他的饭。

  千里坦诚问道:“你们知道上学期我的成绩为什么才考那点分吗?一个隐藏的原因是什么?”

  时小敏和栗明都用质疑而又惊讶的目光看着千里。

  千里带着哭腔说:“由于我的女朋友对我的态度逆转直下,失恋的我根本无心考试,再加上那段时间我在学习上根本没有学。考化学时,我只做了前面几道填空题,后面的题全部都没有做,几乎是交白卷。”

  时小敏对孩子感到气愤的同时,又暗暗欣喜自乐了起来。心想儿子上次期末考试成绩不是他的真正成绩,而是他因为失恋后胡乱考试的虚假成绩,镜子只折射出了他的侧面,他的正面还没有展亮出来。只要他渡过现在失恋的痛苦时期,他的学习成绩一样会重新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