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眼皮耷拉,女郎探查他的鼻息,触觉感觉得到他还有轻微的呼吸,这才把悬挂的心放下。她不介意东方朔身上全是血,将他紧紧揽入怀里,两行清泪缓缓滴下,终于让她找到东方朔了。
“咳……咳……”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淳于阳忍不住咳嗽,同时咳嗽出大量的鲜血。
女郎想起东方朔昏睡前请求她救人,她款款转身面向淳于阳。
那一瞬间,淳于阳完全忘记自己要死了,他愣神发呆,以为自己恍入仙境,看见仙女下凡。她的美貌完美无瑕,清新脱俗似有似无的独特气息环绕周身,倾国倾城之貌令人着迷,只是,她神情幽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很自然而然的生出怜悯,有把她拥抱进怀好好呵护的冲动,亦或者收齐全天底下最好的宝物,来博取她一瞬间的笑容。
“我……果然死了吗?都看见仙女了!”淳于阳笑了笑,咳嗽两声,又叹道:“我这样的粗人死了之后还能让我一睹仙女的美貌,我也无怨无悔了……”
“……”
女郎抬起柔荑,向那棵既白又红的参天大树勾动,两颗樱桃大小的果实脱离树枝,然后在女郎的指引下,双双落在淳于阳的面前。后者表情木然地望着这两颗果实,就是因为它们,不但自己死了,伙伴也死了。
“你没死,吃下它们,能帮助你恢复伤势与魔力。”女郎的声音很好听,犹如天籁之音。
“永生果吗?”淳于阳喃喃说道。
“不是!”女郎轻声说道:“玉灵果。”
玉灵果?!淳于阳震惊,玉灵果他经常听厝白白提起,说是能止血生肌,瞬间恢复自身魔力以及快速痊愈伤口的珍果。不止如此,厝白白还不少和他谈笑过,如果有一天能找到大量的玉灵果,那么世上所有的治愈魔法师都再无用武之地,因为玉灵果果实较小,便于携带,而且不用他人帮助,只需吃下一颗就能治愈伤势。
这就是玉灵果?不对!问题不在这!找到的永生果竟然是玉灵果?!淳于阳表情骇然,如果因为永生果他们全军覆没他倒没多大的怨言,可是最后却只是玉灵果,也就是说他们劳碌到最后,也只是得到这种比医师好不了多少的果实。
“这真的是玉灵果?”淳于阳抬起头,刚想问个明白,却发现不知何时,女郎消失不见了。他愣住好一会才回神,露出苦笑,说道:“也许是我太贪得无厌了。”就算玉灵果比不上永生果,在天底下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如今能让他得到,他也该知足了。
说话之间,他手臂无力地将玉灵果丢进嘴里,一咬。
甘甜!是他第一感觉,吞进肚,顿时全身火热,仿佛有团烈火在胃里燃烧,热量急速向外扩散,乃至全身上上下下每个角落,每根骨头,肌肤的表面,甚至每根汗毛、头发都有能量在涌动。
逐渐,他发现自己有了力气,抬起受伤的手臂看看,刀伤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看罢,他急忙把自己身上插着的数把刀剑拔出,随着它们离开,全身伤口的血也止住了,不一会,大大小小的伤口痊愈,他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
他没死,是很值得高兴的事,只是他高兴不起来,东方朔被她带走了。
白影,掠过黑夜,速度之快,媲美流星。
女郎轻轻落在月国的皇宫正殿之前。
一旁守卫的女兵齐刷刷跪地施礼,说道:“陛下!”
女郎正是夏洛特·钰玲,她抱着东方朔,面无表情地说道:“起来。”
“谢陛下!”女兵们纷纷起身,一各个站得笔挺。但一看见皇上抱着个男人,全部暗吃一惊,皇宫自建国以来,夜间就不曾出现过男人。其中一人不由得问道:“陛下,您这是……”
“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问话的那人被夏洛特·钰玲一训斥,吓得她双脚发软,扑通跪在地上,向前叩首,颤声说道:“是是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起来!”夏洛特·钰玲正想把东方朔抱去自己的寝宫让他好好休息。
恰在这时,正殿下面的台阶走来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成熟女人,来者是夏洛特·钰玲的姑姑,端木蓉。一眼瞧见她抱着个男人,端木蓉也吓了一跳,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走,快速走完台阶,震惊问道:“皇上,您……他……这个男人……”
在她的记忆里,夏洛特·钰玲就没和男人如此亲密过。
夏洛特·钰玲自幼父母双亡,对于这位姑姑,很是尊敬。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姑姑,他是……”
不等她说完,端木蓉已然看清她怀中男人的相貌,无比惊诧地问道:“皇上,您难道真的认定他就是那个男人?”
“他一定是!”夏洛特·钰玲斩钉截铁地说道。
端木蓉蹙紧眉宇,脸色难看,拱手正色说道:“皇上,您贵为九五至尊,又岂是可以与最低贱的奴隶亲密接触,您这样做会损我国的国威啊。”
“他才不是奴隶,是我没能早些发现,害他吃尽苦头。”说话之间,见端木蓉又不放弃地要说大道理,夏洛特·钰玲语气坚定地说道:“朕意已决,不要再多言。”
夏洛特·钰玲平时和端木蓉交谈自称我,当她换上朕时,表明她是在以一国之君的身份与臣子对话。端木蓉深深注视着她,而后暗叹口气,拍拍袖子,屈膝叩首,说道:“微臣多嘴,望皇上恕罪。”
“起来吧。”夏洛特·钰玲随之问道:“爱卿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皇上,他二人来了。”
“在哪?”
“住在城内的客栈。”端木蓉说道:“没有得到皇上的召见,微臣不敢带他们入宫。”
“是吗?”夏洛特·钰玲应了一声就迈步离开,头也不回地说道:“明天朕再召见他们。”
“皇上!”端木蓉刚想说不妥,但人已经走远了。
夏洛特·钰玲走往寝宫,一路上,宫女们看到皇上抱着个男人,震惊得下巴都快吓掉了,不过她们明白自己是何身份,宫女身份卑贱,哪怕看见某些见不得人的事,都一辈子不能说出口。
走入寝宫,夏洛特·钰玲将东方朔安放在自己平时睡觉的床榻上。
见东方朔身上沾有血迹,她微微蹙起秀眉,令人打来热水。
当宫女按照命令把热水打来放在她旁边的时候,她拿起毛巾,粉颊腾地升起两团红云。她想为东方朔擦身,可是长这么大,都不曾为别人干过这事,亲密接触过的异性也就只有东方朔。
过了片刻,宫女们皆好奇地望着她,她极其不自然地把毛巾让铜盆一丢,转开身,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们,帮他……擦身。”
“是!”宫女领命。
窸窸窣窣。宫女们开始为东方朔脱去衣服。
夏洛特·钰玲想转身又觉得不好意思,只能干站着,接着恍惚想起什么,沉声说道:“擦……擦上半身就好了。”如果此时宫女们能看见她的脸蛋,定会发现她的脸颊通通红,快有滴出血来的趋势。
“是!”
“还……还有。”夏洛特·钰玲说道:“拿新衣服帮他换上。”
宫女面露难色,壮着胆子说道:“陛下,皇宫之内并无男子衣物。”
好像是!夏洛特·钰玲想了想,干脆说道:“皇宫外有成衣铺,去买。”
宫女赶紧答应一声,大概量了下东方朔的衣服尺寸,急匆匆跑出皇宫。
等宫女们帮东方朔擦拭完血迹,换上新衣服,她自己也换好了衣服,然后把所有宫女统统赶了出去,并叮嘱她们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就割下她们的舌头,挖出眼睛,剁去四肢,做成人彘。
宫女们吓得一哆嗦,她们哪里敢乱传啊,活腻了也不敢。
寝宫内,夏洛特·钰玲开心的给东方朔盖好被子,并坐在床榻边缘看着他的睡颜。蓦地,注意到他脸颊上的编号不见了,好奇地伸出玉指往脸颊戳戳,同时内心松了口气,之前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帮东方朔解决编号的问题,就因为她的一时疏忽,给他造就了一辈子清洗不去的耻辱。
倘若当时她能更肯定他就是东方朔的话,一定不会让老巫婆赵红梅拉下去做奴隶。虽然她后来严惩了赵红梅,但还是抹不去心里的内疚,很想和他道歉。
感觉脸颊有异物,睡梦中的东方朔无意识地用手抓开,她连忙缩回手,他捂捂脸颊,翻个身继续睡。这下子,他变成面朝夏洛特·钰玲,后者望着他,不禁薄唇浮现道弧度,东方朔小她好几岁,睡相就像小孩子般恬静,天真无邪。
东方朔很帅吗?其实他一点也不帅。
他的相貌再普通不过,因为还没长大的缘故,显得幼稚,当他鼓起嘴生闷气的时候,活像个小孩子吃不到糖而气呼呼的模样,在夏洛特·钰玲眼里,可爱十足。不过,他的眼眸倒是不小,炯炯有神,十分的明亮,睫毛也又密又长,眨眼时让人不禁觉得是两把小扇子,在扇啊扇!
夏洛特·钰玲在床边坐了一个晚上,注视着自己心仪的男人,她总感觉不管看多久都不会厌。
幸福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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