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之后。
枚量锌慢吞吞的跟上来,他的本意是先让淳于阳等人把敌人收拾干净,他再大摇大摆地去摘永生果。当他来到近前,被眼睛所见的事物吓了一大跳,淳于阳的部下全数死亡,淳于阳深中数刀,血流不止,靠着树干苟延残喘。
“哇哦!”
枚量锌满脸的惊奇,也只稍微停留几秒,便被兴奋取代。他看见淳于阳身边躺着数名部下,并且部下的手握着的刀剑刺进淳于阳的身体,他哈哈笑道:“淳于阳啊淳于阳,看来你也不是很得人心嘛,你的废物手下也不是那么的服从你,这不,一找到永生果,立刻对你起杀意,这些都是很好的证据啊!”
“呼……呼……”
淳于阳喘着大气,无力地抬起头看向枚量锌。对上眼的那刹那,枚量锌被他明亮且覆盖怒火的眼神深深震撼,不仅亮得吓人,还充满怨恨、阴毒,简直就是和枚量锌有不共戴天之仇。
“是……是你搞的鬼吗?”好半响,淳于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喂喂喂!”枚量锌大皱眉头,连连摆手,说道:“你的部下杀你可不关我的事,没错,我承认,我是想杀你,只可惜我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你的废物手下抢先出手了。”
“那他们……?”淳于阳怔神,不是枚量锌搞的鬼,那为什么他们会突然间性情大变?
枚量锌撇撇嘴,说道:“鬼知道。”
“所以,你是来说风凉话的吗?”枚量锌有多恨他,淳于阳不是不清楚,那时他用身份去压枚量锌,就已经预见后者会对他心怀怨恨。
枚量锌得意地挑起嘴角,幽幽说道:“淳于阳,你安心的去吧,永生果我会摘回去献给太子的。”
“太子?”淳于阳一怔,怎么把太子牵扯进来了?
枚量锌得意洋洋的笑着,瞅见前面有具身体上插着把刀,他走过去,拔出,一边欣赏着刀刃上的血迹,一边慢悠悠地说道:“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被佐正权任命。”
“大胆!”听见他直呼圣上名讳,淳于阳心中的怒火更甚,又气又急,忘了自己所受的伤,挣扎爬起身,突然心脏急速跳动,他脸色铁青,一口鲜血喷了出去,但还是不忘记质问道:“你竟敢直呼圣上名讳?”
“哈哈!”对他的怒火完全不放在眼里,枚量锌仰面放声大笑,说道:“那又怎么样?那个老家伙都快死了还妄图寻找永生果让自己继续存活,试问太子又岂会容下他?”
“太子?”淳于阳面无血色,难以置信地说道:“圣上可是他的亲生父亲……”
“皇位面前,什么亲情都是假的。”枚量锌把刀往旁边丢,背起手,说道:“太子只知道,一旦被人找到永生果并给佐正权服下,那么他掌管战国的那一天就永远不会到来。于是,佐正权在朝堂上命令你去寻找永生果的时候,太子向佐正权进言,为的就是让我阻止你找到永生果,或者让我把你拖到佐正权死翘翘再让你回去。”
为了皇位,连自己父亲的性命都不顾。淳于阳明白皇位的诱惑力有多么大,只有坐在上面的人,才是全天底下最高。佐正权将死之时都不愿意放弃皇位,更别提他获得永生之后,铁定不会再有退位的想法,或许会有他退位的一天,但绝对不可能是马上,那一天也许会是数百年后,只是那个时候,佐苟全早就死了。
所以,佐苟全才会让圣上寻不得永生果,想让他早早去死,自己好当上皇帝。
想到这,淳于阳不禁摇摇头,牵强笑道:“人心难测,果然不假。你就不怕我有命活下去,回去禀告圣上吗?”
“噗嗤!”枚量锌噗嗤一声笑了,往左右看看,并说道:“我不认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去。”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说话间,淳于阳手臂支撑身子,就想起身。
“别急嘛,听我说。”枚量锌抬起食指,说道:“就算真让你回到战国也没用了。”
“什么意思?”淳于阳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枚量锌嘴角一挑,说道:“佐正权死了。”
“什么?!”淳于阳内心大惊,不可置信地问道:“太子……佐苟全当真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在他想来,佐苟全是不希望父亲永生,但父亲年事已高,再过一两年就会驾崩,他万万没想到,佐苟全连几年的时间都不想等,直接杀死佐正权。
枚量锌耸耸肩,说道:“我和太子约定好了,只要我拖住你一个月,他在这期间,会让御医给佐正权持续服下能使身体逐渐散失机能的药,最终导致他的肺部换气功能严重障碍,呼吸衰竭而死。当然了,人们是不会知道是太子杀死佐正权的,因为人们看到的只会是,佐正权病入膏肓,最后病死的假象。”说着话,他掐指算算,说道:“如今一个月有余,佐正权想必安然入土了吧?”
原来,他一路上拖慢自己是出于这个目的!明白之后,淳于阳泪如雨下,自己对圣上忠心耿耿,却最终在不知不觉中害死了佐正权。在战场上不管受伤多严重,他吭都未吭一声,哭对他来说,是对男人的侮辱,现在,他一个大男人竟哭成了泪人。
他一把抹去泪水,咬牙说道:“佐苟全该死,你们……更该死!”
闻言,枚量锌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凝声说道:“该死的人是你。”说着话,他侧头喝道:“你们两个还在等什么?给我动手!只要他死了,事情就更完美了,等回去以后就是我们加官进爵,接受赏赐。”
后面两人皆没动,跟两根木桩子没区别的站立原地。
枚量锌挑起眉毛,沉声说道:“忘记太子给你的吩咐了?现在正是你们向太子……噢不,是向皇上表明忠心的时刻到了,杀了淳于阳,没人会怀疑我们的,森林是魔兽的大本营,死人很正常!”说话,二人还是无反应,他正要转头去看个究竟。
“哈哈!”淳于阳哈哈大笑。
枚量锌暗暗咬牙,问道:“死到临头,还笑?”
“我确实是离死不远,不过你恐怕要比我先行一步。”
哼!都快死了还胡言乱语。枚量锌正想说这句,只是他张开的嘴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往他身后看,两名侍卫不知何时已抽出刀,而他,身子僵硬,凉风吹过,树叶抖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身形蓦地向前扑倒,身体落地时,头颅却打着旋转向上腾飞,飞出好远,最后落地,轱辘滚到淳于阳的面前。
死了,他的双眼还在死死瞪着淳于阳,后者冷哼一声,忍住疼痛提起刀将其削成两半,像是被劈开的椰子似的,里面白的红的四处飞溅。
再看杀死枚量锌的两个侍卫,刀剑互砍,不顾防御,只为杀死对方。很快,二人皆身受重伤,硬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各把利刃狠狠刺进对方的胸膛,而后身体软绵绵的瘫倒。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淳于阳喃喃说道。
为了永生果,二十七人死的差不多了,唯一还活着的淳于阳也因为重伤而不能再行动,只能安安静静的等死。就在这时,尸体堆中有个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是东方朔。淳于阳听闻声响,抬头看看,不相信地问道:“你……你没死?”
厝白白刺穿东方朔的心脏,咽喉也遭其割断,哪怕及时使用治愈魔法也撑不到痊愈的那刻。喉咙气管断了,根本呼吸不进氧气,再加上心脏那处致命伤,首尾不能相顾,两处致命伤口,十足逃不过死亡这关,可是现在,他竟然还活着。
此时,东方朔全身一点伤口都没有,他双眼无神,颤巍巍起身之后,捡起地上的佩刀,身形摇摇晃晃地拖着刀向淳于阳走去。后者当下心中明了,内心叹口气,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也罢,我也……快死了,我的死能让你活下去,也不错。”
东方朔的意志十分模糊,脑海空白,只剩下一个指令,杀光看见的所有活人!
“圣上,黄泉之路寂寞孤单,臣这就来陪您。”
淳于阳坦然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会砍破喉咙,让他在痛苦挣扎中慢慢绝望死去,还是会直接砍掉他的脑袋呢?
想起健在的父母,还有妻子,尚未长大成人的孩子,淳于阳马上就要和她们说永别了,泪水,又从眼眶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时间推移,好久,久到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还没死。
“朔……”轻柔的女子声音,且带着哭腔。
幻听?听说人将死之时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原来是真的。淳于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是当那个女声再次响起,他发现不是在脑子里听见的,是外界的声音,离自己很近,仿佛就在眼前。
他慢慢张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秀发及腰,有着窈窕身材的女郎背对他。
是谁?淳于阳一愣,他的部下里面清一色全是男的,那么这个女子又是谁?
东方朔走到女郎近前,再也忍受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
女郎连忙伸出手托住他的双肩,东方朔昏睡前看清女郎的相貌,断断续续地说道:“请救……救救……淳……”话未说完,他已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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