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手帕吗?”
“……有!”不清楚他要去作甚,夏洛特·钰玲放下拎着的大包小包,听话地拿出手帕给他。东方朔没接,微微颔首,说道:“把……把眼泪擦掉吧。”假如被外人看见,铁定认为他在欺负她。
不过话说回来,凑近看东方朔才发现,她的皮肤很白且光滑,比婴儿还要好。他十分好奇她是平时如何护理,才能把皮肤保持得这么好。同时还发现,早先他在皇宫见到她的时候,是穿着金色的龙袍,现在穿的是粉红色的衣裙,秀发用玉簪固定,整体看上去不奢侈华丽,却异常适合她白皙的肌肤,显得冰清玉洁。
被他注视久了,夏洛特·钰玲不由得粉颊红艳,小心脏噗通噗通快速跳动,慌张用手帕擦拭两下就匆忙收起。她本来还想询问东方朔有没有受伤,因为传郡说过他被恐狼啃食四肢,现在也不用发问了,东方朔能蹦能跳能跑,如果这样还算四肢有问题的话,真该拉出去枪毙。
是再生能力吧?夏洛特·钰玲在内心猜想。
“该说你想对我说的话了。”
“哦!”夏洛特·钰玲点点小脑袋。
只不过,应是应了,等上半天她还是没说话。东方朔奇怪地问道:“说完了?”
“不是……我……”夏洛特·钰玲手足无措,慌张十足却不禁让人觉得可爱,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说完,她羞愧得无地自容,好想咬掉舌头,自长大以来,第一次结巴,真是丢死人了。
看着她慌张的神情,东方朔乐了,不自觉地挑起嘴角,结果害得她原本就已经够通红的粉颊变得更加妖艳。很可能就连夏洛特·钰玲自己都说不清楚,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月国之内任谁都要听她发号施令,可为什么一在东方朔面前就会变得相当被动,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引起他的厌恶。
“既然你不知从何说起,那么我来发问,行吗?”
“可……可以……”
“首先,你不抓我吗?”
闻言,夏洛特·钰玲像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紧张说道:“不……抓。”
东方朔眨眨眼睛,好奇问道:“为什么不抓?我是逃出来的奴隶。”
“你不是奴隶,我……”
“你不抓我,又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我……我不想你离开。”夏洛特·钰玲细若蚊声道。
“为什么?”
“因为……”就没有然后了。
一问到原因,她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东方朔头疼,随之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死命跟着我?”
“我……我怕你有意外。”
“为什么你会怕我有意外?”
“我……我担心你……”
“为什么担心我?”
“因……因为我不想你有事……”
“为什么不想我有事?”
“我……”她又说不出下文来了。
东方朔虽然没弄明白什么,倒是发现她挺可爱的,在他面前,完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或者应该说她单纯得可以,也幸好是遇上他,要是遇上别人,鬼才知道会不会出事。眼珠顺着眼眶流转,他又问道:“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只见过几次面而已吧?”
“是的……”
“说起来,我对你不算熟悉,对吧?”
“啊?也……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应该算陌生人才对吧?”
“不……不算陌生人……”
“嗯?给我个理由。”
“我……你以前救过我……”
救过?东方朔恍然想起上次在朝堂上听见她确实有这么说过,不过救她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他。东方朔义正词严地严肃说道:“那个男人不是我。”
“不……就是你。”
“不是我!”
“是你……”
“不是!”
“是……”
又来!东方朔暗皱眉头,忍不住大声说道:“都说了不是我!”
夏洛特·钰玲被吓得娇柔的身躯一震。
“你说是我,可我怎么不记得我有救过你?”
“你……失忆了……”
“不、可、能。”东方朔想都没想就说道:“我没失忆。”
夏洛特·钰玲摇摇小脑袋,笃定道:“我觉得你是失忆了,才不记得我。”
“我没失忆,我很正常。”
“你肯定失忆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
“都说了没有,你烦不烦啊?”
“对……对不起。”
“你说是我,你有何证据证明?”
“你……你的左臂膀外侧有野兽留下的咬痕。”
“瞎扯淡!”
“啊?!”
“咬痕?我哪有?”东方朔莫名其妙地说道。
夏洛特·钰玲娇颜一怔,脱口而出问道:“没有吗?”
东方朔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没有。”
不会吧?夏洛特·钰玲怔怔发呆,回神之后连连摇头,说道:“你在骗我,我不信呢!”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东方朔耸耸肩。
夏洛特·钰玲玉面绯红,小声说道:“我要看看。”
“嗯?”
“我要看看你的胳膊。”
“好啊!”说话间,东方朔解开衬衣的纽扣,把肩膀的衣服拉低,好让她看看自己胳膊。夏洛特·钰玲睁大美目,仔细瞧瞧,只见东方朔的胳膊干干净净,她说的咬痕,没有。
看罢,她的小脸上写满不相信三个字,喃喃说道:“怎……么会?!”
东方朔把衣服穿好,说道:“都说了,那个人不是我。”
“怎么会?”夏洛特·钰玲仿佛一瞬间失去了魂魄。
不可能吧?她认定的这个男人的臂膀竟然没有咬痕,难道她真的认错人了?她不敢相信,为什么长相相似,姓名相同,最终却不是他?想着想着,她的眼眶又溢满了泪水。
东方朔见她又要哭了,暗暗咧嘴,赶紧安慰道:“其实,认错人也是常有的事,完全不能怪你,对吧?”说着话,他想起个好主意,接道:“以后我要是有幸遇上你说的那个人,一定告知你。”
夏洛特·钰玲心如刀割,大颗的泪珠滚滚滴落。
“你放心,只要我一知道是谁,不管是在天涯还是海角,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告知你。”当他说完,夏洛特·钰玲还是在哭,东方朔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再怎么说他也不是那个男人,没资格去安慰她。
“呃……你别哭了好吗?要不然我去皇宫找人,让她们来带你回宫吧?”
“右边……”
“什么?”
夏洛特·钰玲任由眼泪从她的粉颊流过,凝声说道:“我要看你的右胳膊。”
唉!东方朔暗叹口气,也不知道她的救命恩人到底给她下了什么样的**药,竟然多年之后还如此执着于他。他又解开扣子,露出右胳膊让夏洛特·钰玲看个清楚,并且重申道:“你真的认错人了!”
本来还心存希望的夏洛特·钰玲看清后,仅存的一点希望也跟着破碎了。只不过,这次她止住了眼泪,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看着东方朔,之前的我见犹怜的神态消失得彻彻底底,眼眸里尽是冷漠。
呜哇!东方朔被她的转变吓了一跳。
未等他说话,夏洛特·钰玲抬起柔荑,张开,像是变戏法似的,手掌心多了几枚金币,她语气无比冰冷地说道:“你可以滚了,想活命,就不要再让朕看见你,否则朕不保证下次你还能活着。”她竭尽全力遏捺住心中那股杀人的冲动,才没有把东方朔当场给宰了。
说话之间,她手一放,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金币落地,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来一个人变脸还能像翻书那么快,东方朔总算是长见识了。看着地面的五枚金币,他一丝的骨气都看不到,弯腰将其一一捡起,吹干净上面的灰尘,揣入兜里。
他目前身无分文,没有钱只会饿死,生死关头,骨气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瞥见夏洛特·钰玲留下的大包小包,他往四周瞅瞅,见四下无人,上去拿起一个看看。
外面是由纸张包裹着,绳子加以绑紧,他提起鼻子凑近闻闻,有热气,还很香。他三两下将其打开,是烧饼,还热乎乎的,他又忙着打开其它,有包子、糖果等等各种小吃,都是些他刚刚在乱逛的时候超想吃却没钱买的。
“原来她是买给我吃的啊?”东方朔抿起嘴唇,方才他还以为是毒药,误会了她的好意。小吃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他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抓起一个包子,大口一咬,一边吃一边为自己找借口道:“反正放在这里也只会留给别人,还是先让我充充饥吧,改天有机会遇上她,跟她说声对不起应该就行了。”
只是,夏洛特·钰玲临走时说了,不要再让她看见他,除非他想死。
东方朔饿到极点,狼吞虎咽吃下一个包子,又再拿起一个,同时感慨道:“如此温柔体贴的女人上哪去找?也不知她的那个王八蛋救命恩人是不是死了,竟然不要她,以后要是被我遇上,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阿嚏……奇怪?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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