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正门门前。
诸位大臣各回各家,唯独拓跋晴在这里翘首企盼,她十分担心皇上会发生意外,想跟上又怕皇上诘责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宫门前来回渡步。就在这时,猛然看见夏洛特·钰玲回来了,她连忙上去问道:“皇上,您回来了?”
夏洛特·钰玲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皇宫的,只知道自己的心被摔得支离破碎,又被人踩踏成粉末。她淡然地看了拓跋晴一眼,并丢给她一块小魔水晶,自己则命令士兵打开宫门,准备回寝宫。
这块小魔水晶是方天象镜的缩小版,大小只有拳头那么大,同样可以定位奴隶的位置,千万别看它小,距离和大型的方天象镜相同,非常适合装进口袋再出远门。
昨日,夏洛特·钰玲在映月山找到东方朔,正是使用这块魔水晶。方才,东方朔在巷子里七弯八拐胡乱逃窜,她能稳稳跟上,也是魔水晶的功劳。
拓跋晴快步跟上她的步伐,紧张问道:“皇上,您还好吗?”此刻,夏洛特·钰玲失魂落魄的样子与今早在朝堂上那股睨视天下的独特气质,相差太大了。
“朕没事。”夏洛特·钰玲身心疲惫,缓缓道:“朕累了,想去休息。”
此时也不过早上**点,她一个晚上没有闭眼,再加上因为东方朔的事心灰意冷,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路上,她对拓跋晴说道:“小瑶在豫附镇镇守,叫她去把映月山的玉灵果树烧掉。”
映月山的玉灵果树至今已有三百余年,月国发现其存在是二百年前的事。
由于当时玉灵果树的根已在地下蔓延很深,月国的皇帝想迁移至别处,也实难办到,她不希望把如此珍贵的果实落入他人之手,于是命令魔法师布下结界,保护玉灵果树。受命去执行的那个魔法师可谓是强大,借由地底源源不断的魔力能支撑魔法无限时间的延迟下去,直接对玉灵果树的树干烙印了两个魔法。
『视线的相反数』『独裁者的游戏』
对于现在的魔法界来说,这两个毫无疑问是绝迹的古魔法。
顾名思义,『独裁者的游戏』是指某个人举行的游戏,而这个人自然就是设下魔法的人。
规则很简单,当两个人以上的数量踏入魔法的所在范围,便会强制剥夺其理智、痛觉神经,使之转变为一个不折不扣且充满戾气的杀人机器,他们的任务,杀光看见的所有活人,直到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剩下自己活着,才可以解开魔法,获得奖励,奖励便是玉灵果树的果实。
因为痛觉神经被剥夺,故此他们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身体还能活动,他们就一定会像僵尸一样爬起来,给敌人致命的一击。而当人数超过十个人以上时,魔法会改变规则,将这些人之中的最强以及最弱排除在外,对剩下的人施以魔法。
那个时候,淳于阳等人看到的受了重伤的男人,就是上一场游戏唯一的一个幸存者。只是当他恢复理智之后,发现自己受了极重的伤,同伴的自相残杀让他的精神险些崩溃,他顾不上再去摘取果实,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遇上淳于阳等人,以为他们是敌人,直接就崩溃自刎。
淳于阳等人之中,淳于阳最强,东方朔最弱,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所以他二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中魔法。厝白白受控制,给出致命的两刀,东方朔早早躺下,虽然在再生能力的帮助下他没死,不过却因为短暂的缺氧而窒息昏迷。
厝白白、利白、西一叶等人以及枚量锌的两个侍卫全部接连死去后,在场活着的人里面就只有东方朔和淳于阳,而后魔法剥夺东方朔的理智,操纵他去杀淳于阳。恰在这时,夏洛特·钰玲到来,打破游戏,东方朔恢复神智,又昏睡了过去。
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力,你所能做的就是按照游戏规则存活至最后。这就是『独裁者的游戏』的魔法名的由来。
二百年前,布下两个魔法的魔法师不管他有没有动过脑子,都不得不说他布置的很周到。他先用『视线的相反数』导致外人即便注意到玉灵果树的存在也不会产生一丝好奇,单单只是这样就避免了无数魔法师靠近。之后,他又布下『独裁者的游戏』,就是怕万一有人发现并破解了『视线的相反数』,要是他们来到玉灵果树的近前,便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魔法对月国的皇帝均不起作用,毕竟当时就是为了皇帝而设置的。
淳于阳经过枚量锌提醒,注意到了『视线的相反数』,却怎么也想不到还有另一个古魔法在等待他。结果,一行人里面只剩下他和东方朔,其他人都死了……!
至于映月山有永生果,其实也不过是一些无聊人士传出去的罢了。说白了,就是吃饱没事干,想找乐子,就去大肆宣传映月山有永生果,让他们去找,害他们在森林迷路,被魔兽袭击,死在森林里面。
因为这些人的一时兴起,每年死在映月山的探险者不计其数,可悲之极。
“烧……烧掉?”拓跋晴面露难色,说道:“皇上,小瑶恐怕没有这个本事。”先不说靠近玉灵果树就能导致人们自相残杀,就说茌书瑶能否发现玉灵果树还是一个问题。
原本就已经够阴沉的脸蛋变得更阴沉了,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最不想听到别人有意见。夏洛特·钰玲凝声说道:“如果她连这都办不好,就让她滚回家去,朕养她作甚?”
小瑶可怜了。拓跋晴暗吐香舌,小声应道:“微臣遵命。”
夏洛特·钰玲走回寝宫,拓跋晴跟着进去,她坐到龙案之后,看眼桌上的奏折,疑问道:“还有事?”
“皇上,苏芸……苏大人求见。”拓跋晴说道。
夏洛特·钰玲命令苏芸一个月之内把东方朔带回来给她,可是她思君心切,等不了那么久,自己用方天象镜寻找。现在人她找到了,苏芸觉得自己不能将功补过,便来请罪。
“让她滚,朕没心情见她,如果她是为了假东方朔的事来请罪的话,就告诉她不必了,让她该干嘛就干嘛去。”夏洛特·钰玲没好气地说道。
拓跋晴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夏洛特·钰玲微微眯起美目,疑问道:“还有事?”
“微臣斗胆,请问皇上您说的‘假’是……”
她不提这话还好点,一提这话,夏洛特·钰玲粉拳攥紧,猛地一捶桌面,发出好大的声响,把站于寝宫内的宫女以及拓跋晴给吓到了。她美目怒瞪,就是因为拓跋晴对她说起东方朔的姓名,害得她对他又搂又抱,这会才发现原来不是,丢脸丢到她脸上都没皮了都!
拓跋晴以为自己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急忙单膝跪地,急声说道:“微臣多嘴……”
“你还有胆子问朕?”夏洛特·钰玲款款起身,面若千年寒冰,只要稍微靠得近些就能感受到深刺骨髓的寒意。她绕过龙案,垂下眼帘,看着拓跋晴,怒声说道:“朕倒要先问问你,你当初怎么给朕办的事?”
“微臣愚昧,不知皇上指的是何事?”
“就是朕让你去地牢审问奴隶姓名一事!”
拓跋晴面露不解,不确定地说道:“难道……不是真名?”
“朕才不管是不是真名!”夏洛特·钰玲贝齿咬紧,玉指指着她,蛮横无理地说道:“朕本来就不把那事放在心上,全都怪你!怪你非要跑来告诉朕,如今害得朕丟脸丢到家了,你说你该当何罪?”
拓跋晴汗颜,是夏洛特·钰玲命令她去地牢询问的,如果她不去,就等于抗旨不尊,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这么大的罪名她哪敢接受啊?而且再说,她又不知道夏洛特·钰玲放不放在心上,怎敢不回来复命?
她虽占理,但夏洛特·钰玲是皇帝,她即便有怨言也得往肚子里吞。拓跋晴的头随之垂得更低了,用低到不能再低的音量说道:“微臣该死,若皇上赐死微臣能平息怒火,微臣绝无怨言。”
拓跋晴十六岁开始辅助夏洛特·钰玲,十八岁被她赋予称号,彼此之间感情深厚,她又怎忍心让拓跋晴去死。她深深呼口气,说道:“起来!你何罪之有?都是朕没确定他的真伪之前就胡乱认人,朕会丢脸也是朕自己害的。”
闻言,拓跋晴把悬挂起来的心稍微放松,又忍不住问道:“皇上已确定他是假的?”
“嗯!”夏洛特·钰玲轻轻应着,她走过龙案,坐下,说道:“还记得朕和你说过咬痕的事吗?他的左臂膀没有咬痕。”说话之间,她端起茶杯,向旁一递,说道:“茶!”
一旁的宫女连忙提起茶壶,将茶杯倒满,然后双手手指相扣,放至左腰侧,弯腿屈身施个万福礼,匆匆退回去。她浅饮一口,随口问道:“明白了吧?”
拓跋晴微蹙秀眉,说道:“传郡那个幼稚鬼不是说他的四肢被恐狼啃食了吗?难道他说假话?”
“没有!”夏洛特·钰玲淡然说道:“应该是啃食过,只是他再……生了……?”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她面无表情,但双眸里尽是震惊。东方朔他能再生,手臂再生的时候并没有把齿痕也再生,所以,他的左臂膀才会没有齿痕吗?
“不对!以他之前说话的语气,很肯定自己没有齿痕,难道说……他又失忆了?”夏洛特·钰玲暗道声有理,喃喃说道:“再生……记忆……”突然间醒悟,说道:“难不成『再生』能力是以记忆为代价而进行的完全再生?!他再生四肢的时候把齿痕给忘了?!”
早先,她就在奇怪东方朔的『再生』太过于不可思议,世间现存的所有治愈魔法都不能凭空再现肢体,唯独他可以,如果是以记忆为代价,那么就有可能说得通。
说着说着,她的双眸又不由自主地涌出泪水。
拓跋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见她哭了,轻声叫道:“皇上?”
夏洛特·钰玲腾地一下子站起身形,说道:“把方天象镜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