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欲屠仙 第6章 祖地
作者:树上小白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片怪石嶙峋的狭长谷底,刺骨的寒风竭斯底里的嚎叫,犹如蒙受冤屈的冰妖在向上天哭诉,乱了人的心神,恐惧的气息在逐渐蔓延。

  这就是唐家村的祖地,位于白头山半山腰的东北角的一处隐秘位置,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白头山上还存在如此奇特的狭长谷底。

  东方小树跟在唐守仁的身后,顺着其走过的脚印缓慢中前行,一言不发。当唐守仁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之时,东方小树亦停下,眯着眼观察着被冰雪覆盖的谷底世界。

  “族长,到了?”东方小树看似无意的问道。

  “到了,不过还要等几个人,他们不到,进入不了祖地!”唐守仁如长辈般的口吻回答道。

  “是咱们村子的胡、梁两位长老?”

  东方小树毫无心机的问道,同时两只手互相揉搓,不时地用嘴吹气取暖,双脚不停地来回踢踏以舒缓冻得麻木的双脚。

  “记住,拿你该拿的,做你该做的!”

  唐守仁伸手从腰上解下一个兽皮口袋,抛给了东方小树,同时突然冷冷的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寒风的味道。

  “族长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您都说着一路了,再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东方小树伸出双手接住了唐守仁抛过来的兽皮口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嘴里不咸不淡的回答道。东方小树两只手有点颤抖的将兽皮口袋打开,犹如解开少女衣服的扣子一样,既着急又缓慢。一个黑色瓷瓶首先被取出,东方小树晃动了一下瓷瓶,扒开塞子,看清里面装有两颗红色的药丸后,鼻子凑了上去,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冲入鼻腔,迅速盖上塞子的东方小树忍着眼中被呛出的眼泪,冲着唐守仁点了点头后,意思很简单药丸的数量与味道都对,同时将黑色瓷瓶迅速放入兽皮口袋,不过伸进去的手却没有立即出来,而是在兽皮中来回的摩挲,满脸的激动与窃喜。

  如果不是应为唐守仁在旁边站立,东方小树绝对会高兴的大喊大叫,发出幸福的呻吟。

  东方小树一系列的动作终于引得唐守仁极其的不屑,心里忍不住在讥讽:“完全一个地地道道的土鳖,没见过世面的蠢货,哼,让你在高兴一会儿!”

  此时的东方小树根本懒得理唐守仁脸上的不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十两银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在唐家村五年,拼死拼活的只不过攒下一两多的银子,十两银子够自己与初一在唐家村生活十年了,银子,哈哈,银子……”

  眯着眼的东方小树强忍着差点涌出的口水,努力地吞咽了几下,终于有些不舍地将手抽出,强作镇定的将兽皮口袋绑在腰间,略作思考后用觉得不妥,再次解下将兽皮口袋贴身藏进胸前初一缝制的暗袋中,才满意的抬起头,挺了挺利剑一样的腰杆,恢复了平日的风采。

  “族长,您真是大方,小树我记下了!”

  “哼!”

  对于东方小树大声地近乎献媚一样的称赞,唐守仁只是从鼻腔中挤出一个不轻不重的冷哼声,心中确实感觉有点肉疼,十两银子对于唐家来说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也得积攒一定时间;最主要的是瓷瓶中的两粒药丸,那可是唐家的上一任族长从祖地之中带回来的,吞食一粒虽不至于真正伐毛洗髓,却也能强身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以唐守仁年近六十的年纪,身子骨依然硬朗如昔,便可见一斑。

  东方小树对祖地的向往完全是因为从唐怀书那听到的小道消息,唐怀书曾经看到唐家上一任族长的笔记,笔记中大部分描绘了祖地中的一些情况,然而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却笔锋一转,居然说唐家的祖辈中出现过修仙者,不仅能够呼风唤雨,还能瞬间飞天遁地,其本领之高已经超出凡人范畴,令人咂舌。

  二十年前,当年十五岁的他进入祖地,虽未能寻到令人呼风唤雨、飞天遁地的仙术秘籍,却从祖地中带回一批“神药”,即使是普通人吃上一粒,也能身强体壮、延年益寿,远离百病。在他从祖地归来的第三个月,便成为唐家村的新一任族长,从此深入检出,村子中的人几乎见不到他的身影。

  一年后,其神秘失踪,唐家村人人心头从此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上一任族长也成为村中禁忌的话题,然而诡异并未因上任族长的失踪而消失。十年前的祖地开启之际,唐守仁根据上任族长的笔记,准备了大量的祭祖之礼,希望祖辈们保佑,让子辈们寻到传说中的仙术,踏上祖辈之路。

  意料之外的结局往往来源于一厢情愿的期望,人们看到了开端,却没有料到结尾。

  祖地说来奇怪,只有年满十五的少年方能进入,年龄偏小或者稍大者进入祖地之时就会遇到一堵无形的墙,明明前方什么都没有,却寸步未进,好似祖地能够检验人们的骨龄一样,令人大为惊奇。

  盛大而隆重的祭祖在唐守仁与三位长老主持的三拜九叩中完成,此次被选中进入祖地的村中子辈共五人,一个个嬉笑中走进祖地的山门,似乎黑黝黝的洞口早已褪去恐慌与未知的外衣,变得如家中木门一样亲切与温暖。似乎是担心祖地中的宝物被其余几人先得到,五名少年虽然嬉笑,却一阵风一样消失于黑黝黝的洞口,惹得长辈们一阵笑骂。五名少年中便包括唐守仁的小儿子。

  以唐守仁为首的老辈们在翘首以待中,一炷香过去,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大家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打发这时间,突然听到轰的一声炸响,整个狭长的谷底突然变得无比安静,惊愕中的人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彼此张着嘴巴表达什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唐守仁指着祖地开启的山门,嘴唇不停的开合,双眼惊恐中瞪大,一阵地动天摇中,众人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失去了对意识的掌控。

  天摇地动中,狭长的山谷竭斯底里的在呻吟,谷底某处逐渐隆起,一道道裂缝如被撑爆的血管一样开裂,以隆起之地为中心,蛛网一样分布于周围的十丈空间。一道炽烈的火焰在隆起之地毫无征兆的腾空而起,似长着翅膀的火凤一样睥睨一切,隆起之地的石头瞬间如同风化了千年,泥土一样从隆起之地剥离。

  一处巨大有些残破的祭坛逐渐显露出来,腾空而起的火焰嘭的四散而开,化为一簇簇,如有灵性的孩童一样,对一切事物都感觉到新鲜,认真的审视着每一个事物。一簇火焰自然而然地来到祖地的洞口,有些疑惑的左右摇摆了一会,慢慢地向黑黝黝的洞口飘去,竟然毫无阻碍的飘了进去。

  火焰并未深入,而是在那道无形墙体之间来回的穿梭,似乎很好玩一样。四散而开的簇簇火焰纷纷归来融为一体,炽烈的狭长火焰一闪没入祖地之中。

  唐守仁醒来之时,正是烈日当头。顾不得酸疼的全身,剧痛的双眼双耳,挣扎着从雪地之上爬起,眯着眼睛心有余悸地四处打量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村的三位长老不知去向,而整个谷底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多了一坐巨大残破的祭坛。

  唐守仁蹑手蹑脚的走向残破的祭坛,刚想要仔细的观察,一片炽热的火红却从天而降,裹着残破的祭坛消失的无踪无影。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唐守仁浑身颤抖的趴在雪地中,四肢瘫软,埋头的求饶,却久久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当唐守仁鼓起勇气抬头之时,发现眼前空空如也,那里有什么残破的祭坛,甚至唐守仁都有一种眼花的错觉。然而祖地洞口前,血淋淋的几行大字却不合时宜的映入唐守仁的眼中,唐守仁犹如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转身拔腿就跑,以从未有过的速度。

  “下次祭祖之时,备牛羊牲畜十头,唐姓族人两名,如若不然”血淋淋的大字到了尽头,因为后面是一片血红,还有三颗叠放在一起的头颅。

  唐守仁犹如被下了诅咒一样,血淋淋的大字深深地印入其心底,成为其余生中最可怕的梦魇,也被唐守仁深深地埋入的心底。唐家村人除了知道祭祖出了意外,其它一无所知。

  “族长,好像有一队人影正在赶来!”处在喜悦中的东方小树一亮说道,抬起的右手食指摩挲了一下眉心后,顺便按了按有点膨胀胸前。

  “终于赶上了!”

  唐守仁说完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乎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刺骨的寒风依然嘶叫,片片晶莹的雪花零星飘落,转瞬间雪花漫天飞舞,遮掩了视线,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