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依然无月,厚厚的黑云没有一丝离开的意思。
昏迷中的东方小树依然紧紧地抱着一把似刀又似剑的匕首(一面刀状弧形刃面,一面剑状直形刃面),唯一的变化是东方小树满是血迹的脸似乎已从原来的惨淡,变成了一种贪婪,对就是贪婪。如果此时东方小树能睁开眼睛,初一一定会这样的说。
被卷入红白相间气旋云的瞬间,东方小树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紧了紧抱着雪白猛虎的双手,眯着眼睛想看一下什么情况,只看到红的,黑的,还有金色的光四处乱窜,随后就天旋地转的没有知觉了。
突然间,弥漫四周的红的,黑的与金色的光像是找到了宣泄点一样,一股脑地像东方小树的身体里灌入。起初,在那柱金色的光在一波一波地冲向苍穹之时,那黑色与红色瞬间占据了东方小树的大部分身体,除了脑袋那最初被少许金色的光所占据。而黑色与红色的光似乎并不友善,在东方小树的身体里四处的碰撞着,侵蚀着。
黑色的光过后,皮肤裂了,红色的光瞬间把裂开的皮肤愈合了。两股光就在东方小树的身体里肆意地折腾着。虽然昏迷,东方小树也是一顿一顿地从嘴角中益出鲜血,对于东方小树来说,这无疑是人间地狱,比起儿时的痛苦要痛上几十倍甚至更多。
红光与黑光在东方小树的体内拧着劲的来回冲锋着,拼了命地争夺更多的地盘。突然间金光大做,顺着东方小数的识海瞬间侵入其七筋八脉。红黑两光眨眼间便丢城失地,势力范围被极大的压缩。对于这样的结果,金光似乎并不很满意,突然金光大作,整个东方小树存在的范围也存在了一丝金光,以更大的优势向黑红两光压了下去。
黑色与红色的光似乎感觉到了与金光力量的悬殊,极不情愿地慢慢地融合在一起,黑红色的光虽然没有金光那样强横霸道,但也沉稳,深沉。一时金光与黑红色的光产生了你来我往,渐渐地形成了对峙。而身为当事人的东方小树此刻如果有外人看到一定显得诡异无比,金光以识海为中心,所以上半身为金色;黑红色的光则以腹部为中心,下半身理所当然地成了黑红色。
而就在这时,东方小树醒了。东方小树醒了,更确切地说,东方小树早就醒了但也未醒。而是处于那种身体不能动,但是识海却始终清醒着,甚至比平时还要清醒。
如果说地狱有十八层,那么东方小树所处的位置与身体的状态绝对是第十九层。什么是真正的折磨?什么是真正的伤痛?那就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不了主,任它撕裂,任它修复,而自己却不能言,不能语;那种痛绝对不是撕心裂肺,那样太直接;那种伤也绝对不是精神世界里自我麻醉的放任与自暴自弃,那太有的放矢;那种痛是一刀劈为两半,让你知道很痛但是却不能立马死去的无奈;那伤是勒紧自己的脖子,让你无法呼吸但始终不让你咽下最后那口气的无助。
那种痛是****的暴露在杀人的斧头下,清醒接受着斧头的砍杀,一下一下,任它带走血肉,任它在自然中流失与风化;那种伤是在上万次摧毁与重建中的一种心灵的哭泣与麻痹,因为自己永远是那被强拆与强建的灵魂。
两世为人,已使东方小树能在所有苦难面前选择勇敢的面对,或者勇敢的忘记,虽然依然怕死。即使称不上游刃有余,但是绝对不会退缩。用东方小树自己的话说:“肩膀虽小,但是绝对可以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蓝天。”而与之相依为命的初一听了总会懵懂地问:“为什么呢?”东方小树的回答非常地简单明了:“不为什么,因为哥是爷们!”而每当初一听到这样的回答的时候,总是默默地去洗自己的碗,或者忙些其它的家务。让东方小树好生没趣,“难道天才真的是孤独的吗?”
经历过生与死,东方小树的心志变得越来越坚韧。但是由巨大的欢喜一下跌落到万丈深渊,即使是圣人(能忍受普通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能完成普通人无法完成的事情,即使遭罪也当做是一种享受的普通人,这样这个普通人便是圣人。东方小树注解)内心中也会出现一丝波澜,或者是一丝明悟吧。(但是东方小树是非常怀疑这种说法的,因为面对过很多生死情况,但是在那个时候,东方小树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在那一刻内心是空白的,什么都不想,因为也没有时间去想。所以说明悟这种玄妙的东西往往与东方小树无缘)但是凡事总有一些特列,对于这个世界东方小树就是一个意外,或者说是特例吧。
金光与黑红光入侵的最早阵地,是在东方小树的识海。迷糊中的东方小树突然感觉到几丝光亮进入了身体,本已经一片昏暗的身体,瞬间充满了片片金色、黑色与红色。东方小树自己想要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一条大河上面,东方小树的小心脏莫名地多跳了几下,特意地蹲下身子摸了摸。
“真的是水,居然不是冰,我怎么能站住?”东方小树疑惑的说道。
对面的金光,黑色的云与红色的云在河上茫然的飘荡。金光的面积并没有黑色与红色的光云势力范围那么大,但是明显地感觉到黑色与红色的光云对金色的光有所畏惧,金光所到之处,黑色与红色的光云均不敢去逾越,而金光似乎在河面上游逛的起了兴致,突然转身向黑色与红色的光云冲去,黑色与红色的光云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慌忙间不分方向的四处乱窜,但是金光似乎没有敢尽杀绝的意思,而是一味的驱敢。
黑色与红色的光云突然窜到东方小树面前,一头扎进东方小树的腹部,一闪而没;而东方小树的表情竟然不是痛苦,而是惊讶。东方小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轻飘的没有四两棉花重,黑色与红色的光云那是扎进自己的腹部,分明是穿过自己的身体。
“它们居然把自己当做空气?哎,无论到了哪里,总会遇到不懂人语的家伙!”东方小树闷闷地想。
金光并没有给东方小树继续闷想下去的时间,眨眼就来到东方小树的身前,很明显地金光突然停顿了一下,或许是在思考吧。结果金光并没有像黑色与红色的光云那样一头扎进东方小树的身体,而是展开它那有限的面积,选择包围。而就在金光停顿了一下的时候,或许是本能的驱使,因为逃跑对于东方小树来说绝对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东方小树选择了逃跑,而东方小树逃跑的方式明显地又让金光停顿了一下。正常的反应是转身急速地逃,但是东方小树的选择而是正面的冲击,在临近金光的时候,瞬间后仰自己的身体,把水面当做冰面一样从金光势力范围与水面的空隙一滑而过。做完这个动作,东方小树突然很诧异,刚才河流的表面明明是水,怎么现在是冰了呢?金光一闪及至,东方小树瞬间便被包裹住,但是给东方小树的感觉并不是极度的痛苦,而竟是一点点的温暖。
“难道我东方小树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东方小树的思维还是能自由的活动的。东方小树鼓足了力气,想要挣脱金光的束缚,但是挣扎是没有用的,想张嘴嚎叫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结果东方小树发现居然没有任何声音。哭喊也是徒劳的。动也不能动,张嘴亦没有声音,东方小树的眼睛变得复杂化,一系列的画面竟然一一飘过。
“儿时那充满温暖的自行车后座,言语朴实的母亲哼唱着那动听的歌谣,初一那张小巧的脸,三子的憨笑,还有自己的泥草屋等一片一片的飘过。”
“人终有一死,没什么的,这辈子而已。”东方小树瞬间放下思想包袱,识海中一片空白,金光突然不见,自己亦不见。
东方小树还是那呆呆地模样,仍然昏迷着。
外界,红黑色的光云依然牢牢地占据着东方小树的腹部及以下,隐约间红黑色的光云似乎要挣脱东方小树的身体重返自己的归属地,因为东方小树的皮肤竟然渐渐呈黑红色。
而就在这时,金光突然大做,顷刻占据了东方小树的身体,原来被红黑色光云所破坏的骨骼与血脉瞬间被金光修复并加固加宽,而东方小树的身体犹如渴了数日终于喝到了甘露一样,一寸一寸地恢复生机,而骨骼也是如雄性激素分泌太多一样嘎嘎地响着。
而那红黑色的光云亦被金光反复压缩,慢慢地变成点状,乖乖地蛰伏在东方小树的腹部中。而金光则在东方小树的周身游走了几遍之后一分为二,一小部分进入东方小树的识海,继续拓宽那条河流。而一大部分则是进入东方小树的腹部,将变成点状的红黑光云完全的包裹。
金光之所以选择了腹部,因为它在东方小树的识海中遇到了令其战栗的气息。怀着好奇的心思,金光越过大河,来到一片寂静的世界。
一颗大星横亘,散发着远古、悠远的气息,一看便知存在了无数的岁月,金光意动,贪婪的想要将其据为己有,但是其却没有妄动;紧挨着大星的是一片火海,红色的火焰只是火海的外沿,火海中心处,一簇淡蓝的火焰明灭不定,似是虚弱无比。
金光大作,不再犹豫,瞬间越过大星,直奔火海而去,一道光线凭空出现,横切而下,金光哀鸣中黯淡下来,有些畏惧的渐渐退去。
草地上酣睡的小姑娘眉头皱了皱,似乎要醒来,小手想要抬起,却始终没有抬起,仍然酣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