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快
我只是睡了一会儿
醒来后不知道是世界变了还是我变了
总之不一样了
既然老天没让自己死去
那自己就有活下去的价值--------------------摘自《东方小树语录》
大星般的浪花,无声无息的坠下。
黑灰之色荡漾,收缩,东方小树逐渐显现。浪花毫无阻碍的砸在东方小树的身体之上,咔嚓咔嚓地传来一片令人惊悚的骨碎之声,犹如一只松鼠搬起石头,一下一下的砸着核桃,直至核桃变成粉末。
大星般的浪花,虽无声无息,却沉重无比,带着从苍穹坠落势若万钧的力量,碾压般地与东方小树的身体紧紧相拥,近乎残暴的碾碎了东方小树每一根骨头,只有其头部适时地荡起一股远古、悠远的气息,浪花才渐渐退去,全力的碾压其身体的各个部位。
一声声的惨叫传遍白头山的一角,一声比一声凄厉,仿佛时间最痛苦之事亦不过如此,夜间觅食的野兽,掉头便跑,根本顾不上千辛万苦扑捉到嘴的猎物;空中飞翔的鸟兽,惊慌的收起翅膀,战战兢兢地的隐藏在林木之上,侧耳关注,根本顾不上饥肠辘辘的肚皮。
惨叫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白头山一角的飞禽走兽像是在不安与饥肠辘辘中熬了一年一样。东方渐白,惨叫方歇,飞禽走兽们终于写下不安,沉沉的睡去。
在时间面前,万物都是一样的,只是感受不同。譬如一个身在厕所之中与一个在厕所外等候的人,他们的感受绝对不同。
“哎…嗯…”
痛苦的呻吟之声从东方小树的嘴中传出,其紧闭的双眼如梦魇一样不停的抖动,想要睁开,却又迟迟无法做到。
“我还活着?”
东方小树睁开眼,瞬间坐起,惊慌未定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没有一丝伤痕的手臂,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甚至还有手指捏了捏,有疼痛的感觉,没死,还活着。
东方小树站起,双眼之中充满了欣喜,当啷一声,弱水黄泉从其身上掉落,砸在一旁的石头之上,带起一股粉末。东方小树惊咦一声,顺势弯腰想要将掉落的剑捡起,利剑般的腰身刚刚弯下,手还未等伸出,
其整个身体的皮肤如风干了千年的石头一样,一动之下,瞬间干裂,干裂蛛网一般延伸,呼吸间布满了他的身体,咔咔之声从其脸部、颈部、胸前、背后、四肢,不断的传出,错愕之中的东方小树想要站起,片片的粉末却在其眼前荡起。
随着咔咔之声的响起,一片片干裂的皮肤竞相弹起,变成粉末,没有想象中的刺骨的疼痛,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东方小树拽起砸碎石头的剑,一个跨步离开了立身之所,避开了成片粉末的区域。东方小树将黑灰色的剑交到左手,右手在脸上抹了几把,知道没有一丝粉末升起为止,心里叨念:“我又不是蛇,蜕什么皮,真是活见鬼了!那头老虎在地动山摇中不知道被遗落在哪里去了,得找找,那可是宝贝。”
东方小树走一步,身体便冒起一片粉末,终于有点不耐烦的东方小树找到一块稍显平整的雪地,身体在其上一滚,双手抓起一把雪不停地在身上擦拭起来,原本已经不能遮体的衣服终于在擦拭中,寿终正寝,不是如风干的麻绳一样断裂碎掉,不如身体上弹起的碎皮一样变成粉末。
“我的在这被风吹了多久,衣服碎了也就算了,居然浑身都风干裂了,不对,这是冬天啊,有雪啊,怎么没有感觉到寒冷,自己现在几乎没有穿衣服啊,活见鬼了!”
东方小树一边用雪擦拭身体,一边不停的叨念,叨念着,叨念着,突然头皮一阵发麻,脊梁骨更是感觉到冷风嗖嗖,我到底是活着,还是在梦里,东方小树有点懵了。
“喂,有人听到我的声音吗,听到知个声,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东方小树迫不及待的张口喊道。隔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继续喊道:“喂,附近有出气的没,出个声,太静了,静的我像在做梦一样,大冬天的居然感觉不到冷,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做梦,另一种就……,啊!”
“满口的胡言乱语,可以理解,可能是惊吓过度;可是大冬天的赤身在雪地里打滚,以我李元根的智慧,猜不透这是哪出啊!会不会是火力太旺,憋疯了?”
“死胖子,是不是要我割下你几斤肉,你才能闭上你的臭嘴!哼,死胖子,把你的裘皮大衣脱下来!”
初一嘟着小嘴,毫不客气地对着李元根说道,看着远处在雪地中的东方小树,一阵庆幸,庆幸之后则是又可气又可笑。庆幸,庆幸东方小树还活着,自己又有了依靠;可气,气的是东方小树大冷天的居然不穿衣服,躺在雪地之中翻滚;可笑,笑的是东方小树居然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这分明是胡闹嘛。
“还不死起来,丢不丢人?那么大个人,居然光着屁股,这么多年才知道你有这个爱好?”
初一将手中的裘皮大衣扔给东方小树,小脸通红的说道,一副娇怒的模样。一旁站立的李元根立马吞了一口口水,一道缝的眼睛之中迸射出光亮,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随着三子一声冷哼,李元根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立刻蔫了。
“兄弟,别下死手,给留个活口。不由自主,不由自主,没控制住,没控制住!”
李元根面目几乎扭曲的求饶道,随着三子又一声的冷哼,李元根松了一口气,双手立刻绕道身后,努力的揉着后腰,李元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没有求饶,三子绝对会将自己腰上的肉抓掉。劲,怎么就这么大呢……
“呵呵,嘿嘿,哈哈哈……我还活着,老天既然没让我死去,我就应该活出个价值来,我要成为一个有钱人,要有好多好多的钱!”
东方小树起初无声的低笑,接着发出呻吟嘿嘿的自嘲,最后放开怀抱痛快的哈哈大笑,憋屈、隐忍、贫穷的活了十五年,自己居然用八年的时间,遗忘了家乡三十年的过往,畏首畏尾、贫苦自乐中苟延残喘的活着,居然觉得这辈子这样也不错。
刀,长久不用,会钝会锈;脑子,长久不用,会笨会呆;胆子,长久不用,会没有的,没有胆子的人,注定会一无所有。
现在我已经穷的一无所有,我还设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再回来守着那栋泥草房。
看着东方小树一抖一抖的肩膀,听着其从无声到低声,之后大声的大笑,初一愕然,突然觉得此时的东方小树很陌生,陌生的像初一从来都没有见过一样。不过,当其说出心中伟大的理想之时,初一噗嗤的笑了,很纯很真,让某人一不小心又痴了,当然会适时的清醒。
初一很纯很真的笑了,很开心。心里去不停地嘀咕,回去后得把钱换个地方藏,这理想都快把他逼疯了。可是光说不做,应该不是理想,应该算是空想吧。
“脸红什么,你的我都不记得看了多少遍了,让你也看一次,当做利息吧!”
趁初一愣神的机会,东方小树接过她手中的裘皮大衣,淡淡的说道,没有丝毫觉得不妥。
“果然是近水楼台,难道老子真的没有机会了?极品啊,有钱人,呵呵,老子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李元根一道缝一样的眼睛,来回打转,片刻中恢复了原样,终于骗过了三子充满野性的眼睛的监视。
“你个臭流氓,终于说实话了吧,我就说你当初捡到我时一定没安好心,不是要把我吃掉,便是要卖掉……不对,亏了这么多年,不看白不看!哎呦,居然变白了,不会是冻的吧?真的变白了啊,不过还是有点黄!”
初一仰着涨红的脸,连带着一样血色的脖子与耳朵,提高了声音,有点僵硬、有点羞涩、有点勉强的抗议道,随着话语的增多,语气开始逐渐正常,最后抬起手,居然摸了摸东方小树的脸颊,开始品头论足,突然其惊讶出声,大声的问道:“脸上的疤怎么不见了,没有疤很丑的,有点唐小胆儿的味道了!”
初一不但疑惑的审视着,还用手不停地在东方小树的脸上来回的搓着,很用力,很用力,看得李元根肥胖的身体都哆嗦了一下,暗暗的将初一的腹黑值再次调高了一个位置。
“嘿嘿,难道真的没疤了?别搓了,在搓就掉皮了!我脸倒是小事,怕初一的小手弄伤就不好了,因为我的脸皮太厚!”
东方小树努力的将“因为那是要花银子的”改成“因为我的脸皮太厚”,露出洁白的牙齿,嘿嘿的笑着,一副憨厚到了极点的样子。
果然,初一听了露出一副很受用的神情,不过仍然用乌黑的大眼睛来回审视东方小树的脸孔,半响后,由衷的说了一句话:“一白遮百丑,这句话说的真对,变白了,居然真的会很俊,不过还是有点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