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草丛不停骚动,以为所谓的巨蟒来袭,竟都吓得嘴唇发青,死死地盯住草丛,脚下却难以移动脚步。
“难道真有靠野物生存的如此巨蟒?若真如此,我们也只能坐以待毙,那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我在心里暗暗盘算,正没理会时,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团灰色的毛茸茸的物事,定眼一看竟然狡兔。我这才恍然:原来,兔子轻灵,速度甚快,这才造成草丛骚动的景象。其他人见是兔子也都笑骂,甚至要把它抓来吃了,只是等反应过来后那狡兔已跑得没了踪影。
张叔叔想起刚才的事,向庞海道:“阿洋还是个孩子,您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动手呢?”
庞海抽出了手掌,冷哼一声并不搭话,我笑了一下,对他道:“现在人人自由平等,怎么我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都不行呢?封建社会的大地主也没你这么霸道吧?”
张叔叔道:“阿洋,好好说话,别带刺!”转头又对庞海道:“到底为了什么,还请示下!”
庞海听了这话,直瞪着张叔叔,与他足足对视有一分多钟,最后终于气萎,叹了口气,说道:“罢了!”随即整了整衣衫,续道:“三十年前,我曾带人来到过这里。那时,我和哪队人的领头都年轻气盛,遇到类似的情况也未放在心上,还都在讨论蛇肉如何如何鲜美,谁知竟真的遇上巨蟒,那巨蟒单是双眼就和灯笼差不多了,腹下生出两只类似于人的肢体,似要飞升化龙一般,它张开血盆大口一眨眼间吞了四位队友,而我竟不顾他们死活,独自逃了生!”说着抬头看天,我知道他是不愿被我们看到什么,才这么做的。
我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心软,刚才还要和他大战,现在见他难过,竟有种上前安慰的冲动,同时我也明白了他动手的目的,原来庞海这老头打我是因为怕我的话激怒了巨蟒,为大家带来厄运,虽然有些迷信,但出发点却也没错。
就在这时,他忽然厉声道:“那条巨蟒两千多年前葬将军时就已存在,又怎么没有灵性?若不是我们年轻气盛又怎会落得如此收场?”
我略微一怔,意识到这是对我的控诉,暗骂自己自作多情后摇摇头笑道:“你怎知道这就是两千年前那条?说不定这痕迹根本不是蛇留下的!”
庞海瞪着我,喝道:“胡说。当年我回去找到村长,让他召集村民一起去救那四位队友,可他却没有答应,并道,此蛇灵物也,杀之不妥,它是建墓时挖出来的,被将军手下祭祀用摄魂之法任命守墓,除去每一个进入墓穴的盗墓贼。”
张叔叔扔掉手里的烟头,对他道:“我们不说它坏话就是,阿洋还是个孩子,您老别想太多。”
我不由苦笑:这里人是不是都有病啊,都把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人当作神明一样,就算祖先受了大恩又管你们什么事?哼,要不是律法严禁盗墓,我非要去那将军墓看个究竟!
我正要反驳时,张叔叔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一把拽住庞海的手臂,激动地道:“那领头人是不是身材高高瘦瘦,喉结上有颗痣?”他说着,不仅声音颤抖,就连身体都有些发抖,看来这人可能与他有重大关系。
庞海惊讶地道:“是啊!”端详了一会又道:“你的脸型和他倒有七分相似,难道他是…”
张叔叔听到这里叹了口气,缓缓地道:“正是家父!”他又点了支烟,说道:“当年的事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有次出去回来后一直抑郁,没多久就仙去了。奇怪的是,他给我讲了一套对付巨蟒的方法,现在似乎也能得到解释了,唉,三十年了啊!”
我刚才硬起的心肠这时又软了下来,给张叔叔递去了纸巾,可他并未接下,红着眼眶强笑道:“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我本认为以我们的力量对付所谓的灵蛇是十分危险的,但当时我实在被庞海气昏了头,想也没想便跟上了张叔叔的脚步。庞海和陈笑亭等人虽没限制,但各怀心思,竟一个也没落下。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正要走出了草丛时,忽然起了大风,前边竟无缘无故升起了白雾。
庞海一见,脸色立马白了,叫道:“鬼雾,是鬼雾,快跑!”他虽在前,但只顾催促众人,最后竟落在了后面。
百忙中我仍不忘看一眼鬼雾真面目,只见那就是白茫茫一片的雾水,根本看出什么特异之处。突然,那鬼雾变了模样,聚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长着大口向我们飘来。我心里顿时一个激灵,不由加快了脚步。
庞海喊道:“鬼雾只能在草丛中运动,逃出去便安全了!快!”
来时用了十分钟,但现在形势危急,我们竟用了五分钟不到便快跑到了边上,可身后的鬼雾也如附骨之蛆般赶来,其间距离已不过数步,我甚至都已感到了森森凉意。
突然,我背上传来一股力道,将我推了出去,虽摔了个狗啃泥,但也因此逃得了性命。
我回头一看,推我的果然是庞海,不由对他极为感激,正想去拉他一把时,却被张叔叔拦了下来,同时把手中打好活结的绳子甩了出去,恰好套在他的腰间,然后我们一起使劲将他从鬼雾口中拉了出来。
陈笑亭趁此机会把手里的枯材点了起来,朝着鬼雾扔了过去,那鬼雾之口将闭未闭,恰好将火把吞了进去。
接着,从鬼雾中传来一股令人发呕的恶臭以及令人竖汗毛的凄厉叫声,不一会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枯骨。众人见到作祟得竟是枯骨,不由得大是心寒。
张叔叔见鬼雾已除,料知已无危险,便让庞海继续带路前行,走过草丛前面便是一片倚天拔地的原始森林,众人走在里面抬头不见日光,低头不见黄土,甚是难受。偶尔有风吹来,树叶烁烁作响,犹如鬼泣,无形中便使人神经紧绷。这处森林虽无人管问,但长的十分茂盛,地上全是盘根虬结的老树根,粗得和我腰似得,稍细的也和我大腿差不多,若不留意便会被其拌给狗吃屎。
庞海是老猎人,时常在这样的森林里穿行,因此经验十分丰富,我们跟着他的脚步,却也未出现意外。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我们便已快出了森林,温度稍微升高了些,我一下子感受到了人间的味道。
这时,庞海停了下来,对张叔叔小声道:“前面是片不知是从什么年间传下来的荒坟,据说清末时不断有怪事发生,村里的猎人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易逾越,现在还要前进么?”
张叔叔点点头道:“既然劳师动众前来建庙,那自然要找一个最合适的地方,什么鬼神都是迷信之说,更何况现在大白天还有什么好怕的?”最合适的地方自然在将军墓附近的地方了,看来今天是不到山顶不罢休了。
我心道:不把庙建在村里,而是山里,这样不仅村里人不能参拜,就连我们这些工人都累的够呛,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出了林子没走几步便看见了荒坟,只见里面所有的墓碑都已东倒西歪,残破不全,显然在风雨中洗礼已久,墓碑上面的字迹也只剩下浅浅的划痕,无法辨认原貌。当然,就算都是全新的我也不会去辨认的,我虽然不迷信,但身临其境时心里还是会发怵的。
放眼一看,这地方残碑林立,错错落落,竟数不过来究竟有多少。有些残碑后面的坟包已被雨水冲走,露出黑漆漆的三寸薄棺。有些虽未如此破败,却被不知名的动物钻了洞,当成了窝。仔细一看,只觉洞中奇寒,似乎也有眼睛在洞中回望似得。此时,天上太阳还很烈,可我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赶紧转过了头。
对于这些事情陈笑亭比我敏感得多,他脸色早已变了,催促道:“这里也太诡异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我心里一片冰凉,怕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乌鸦嘴。”我虽这么想,但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便没有说出来。
庞海指了指众多残碑中的一条泥土小道,对我们说:“从这条道上过时,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看,若是有人喊你名字,更不能答应,那都是孤魂野鬼在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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