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进山
过了一会儿,我心里开始发毛,忍不住问道:“道长,你在看什么?”语音虽有些颤抖,却也带着三分怒气。
蒙尘道长听到问话,神、形皆不动,反问道:“小哥最近可有诸事不顺之感?”
我心中一笑,便想:这不是神棍的一般套路么?正要发火时,这六个月来受伤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眼前,有些在当时认为意外的情况,现在想来竟是极其不合理,甚至根本就不会发生。
蒙尘道长见我点头,又道:“方才你低头还礼时,我见你百会穴竟有黑烟冒出,这是撞邪才会出现的情况,不知你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事事不顺也是因此而起,若不驱除,只怕它会跟你一辈子!”
陈笑亭“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道长,你千万别开这种玩笑,我这兄弟还很小呢!”说着竟缩了缩脖子,后退了两步。
我笑了一下,心道:神棍大都会问这个问题,因为人生不如意十之**,只要你去想就会发现诸事不顺,便要上他当了。可我对于鬼神之说,向来不是十分信服,此时虽然有了感应,却也不会上当。
陈笑亭和我正好相反,在他看来,我此时地笑一定很诡异,所以才会哀嚎似得道:“道长,你…你看他都病…不,邪…邪入膏肓了,您…您还有法子吗?”
蒙尘道长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道:“驱邪法子自然是有的,可我并没有让他信服我的法子…”
我心中暗暗羞愧:他竟能看出我的心思,道行也已不浅了,我却一口一个神棍去称呼,实在不敬之至了。想到这里便对他行了一礼,说道:“道长若没别的事我们就启程吧,我俩还有别的事要做。”
陈笑亭经我一提醒,也想起了工地的事,他怕被炒不敢再耽误,只好压着这件事,在前头带路。蒙尘道长在我身后叹了口气,才招呼徒儿跟上。
在我初次听到凤盘山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以为那只是座荒山,没想到山里竟也住着村民,不仅如此,他们居然就连招待所都有,因为先到的那批人并没有直接去干活,而是在房中等着我俩,而那房屋也比普通住房大了许多,门口又设有停车场所,自然便是招待所了。
张叔叔也在,他和那些工人聊的正欢,见我俩身后跟个道人都不约而同闭上了口。
陈笑亭解释道:“这位道长在山下迷了路,因此我俩才把他带上来,并不是来看风水的。”众人听了他的解释才明白过来,当下又热闹了起来。
蒙尘道长拍了拍我的背,低声道:“你把这个拿着,若遇到我内行的情况就把它捏碎,我自会赶来。你好之为之,后会有期!”说完带着他那小徒儿退了出去,连道别的机会也没留。
张叔叔站起身来,向门外望了一眼,似乎想要留住那道长,奈何他已走出甚远,只好作罢。
时间过的飞快,等我们准备并检查好工具,也已到了中午,我们只好吃过午饭再进山。为了保险起见,张叔叔特意找了当地的头儿,向他说明了来意。
那头儿名叫庞博,是凤盘山土著居民。他听后十分欢喜,据他说,他们都是安葬“将军”的那批士兵的后裔,且都受过那位将军大恩,他们早就想代替先祖报恩,只是经济落后,一直苦无良策,直到今天碰见我们才算实现,不仅以低价药草做补偿,甚至还要坚持亲自进山。
不过,张叔叔看他年纪颇大,没有答应,转而找了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那猎人名为庞海,身材颇为瘦小,为人不仅不如庞博随和,反而有点冷漠,特别是脸上横着的数条刀疤,怎么看都显得乖戾。
就这样,我们一行建筑工人和他进了山,可他走着走着却在一处山坡停了下来,自顾自扎起了裤管和袖子。
陈笑亭知张叔叔定要询问,为讨他喜欢,抢先问道:“大叔,你怎么走着走着停下了?这又是干什么呢?是不是怕衣服单薄进了寒风?”
那老猎人白了他一眼,冷哼道:“前方草丛里什么都有,蛇、草蜱子更是不知多少,不做点准备,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陈笑亭脸色变了,其他工人脸色也变了,纷纷扎起裤管,显然知道或领教过草蜱子的厉害。
其实,这虫子我也见过,它平时呈暗红色,体型大概有拇指那么大。一般是群居生活,也就是这个原因,它们才会对人类的健康造成威胁。不同于蚊子的是,它可以嗅到并识别人类的气味。也就是说,你往那一站,就算没有“入侵”它的领土,它也会来“打扰”你。而且它牙齿上附有一种特殊的麻醉剂,刚开始被咬伤时,根本就发现不了,等到它自行脱落时,体型已涨大到原来的五六倍。试想一下,若有成千上万个我们会怎样?
陈笑亭四处望了一眼,然后向右边跑去,我们以为他要去大便,也都没说什么,毕竟人有三急嘛!谁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跑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捆树枝,他说:“我以前听老人说,草蜱子不能直接去打,不然它会钻到你的肉里,说不定还在里面产卵呢!唯一的方法就是用火,它们生性怕火,一旦温度升高,它们自然而然就脱落了。”
庞海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也知道这个方法,哼了一声,带头走了,旋即冷冷地道:“你怎知树枝上没有?劝你最好用衣服裹着!”我心里虽不服那庞海,但他这话也让我一惊,我们都没他想得周到,看来他傲还是有些门道的。
我们都不认识山路,连忙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段,终于看见了庞海说的草丛,远远看去,只见绿油油的一望无际,宛如身临大海,微风吹来,此起彼伏,激起吞天大浪。
就在这时,前面忽的庞海“咦”了一声,面色凝重地道:“那是怎么回事?”说完也不管我们,竟径直向前赶了去。
我们被他“咦”的一声激起了好奇心,连忙跟了上去。
庞海年纪虽大,身体倒极为硬朗,待我们跑到他跟前时,他已蹲在地上出了一会神了,然而,就在他回头看我们时,我发现他的脸色竟有些苍白。
我知道,他脾气古怪,自然是有本事撑腰的,那么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如此凝重呢?仔细一看才知,那能致人死命的草蜱子竟已死了一地。这下我可迷惑了:本以为你这人有多高端呢,没想到也这么贱。人家活的好好的时候,你让我们防着它,现在它们都死了,你又替它们忧郁起来了。我都懒得再说你了…正这样想着,草丛里又窜出一群草蜱子,众人一阵骚动,纷纷后退。
我心道:既已被我看见,量你这小虫子也难有作为。于是接过陈笑亭手中的树枝,走到张叔叔和庞海身边,因为我没抽烟的习惯,所以身上也没随身带着打火机,只能让他们来点燃。
但是,他们俩都没有理我,只是自顾自地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看,好像马上会开朵花似得。我好奇之下,也蹲在看了起来,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冷气,全身发抖,不得不站起身来,避开视线。
刚才所见并非十分诡异之事,我之所以不敢看,是因为只是众多草蜱子草丛中爬出,等碰到那些黑色的植物时又都死去,后来越积越多,最终我密集恐惧症的毛病又犯了。
我见草蜱子都快覆盖了整个道路,就连忙催促张叔叔快走,要不等下踩在上面不知有多恶心,张叔叔也是这个意思,但出于安全考虑,他向庞海征求了下意见。
庞海并不赞同,他看了一下远方,说道:“看到这透明的液体没有?它极可能是某种毒蛇爬行留下的。再看看这些草蜱子和野草,如果不是含有剧毒的蛇,这些草蜱子和野草根本不会死或者枯萎!”听后我们不由咽了口口水,甚至警惕的看着四周。
我看了看那透明液体,发现了一处不对,就道:“这两边倒下的野草距离很宽,如果是蛇的话,那么它得有多大啊!?假设真的有,它又靠什么生存?体型那么大,胃口肯定也小不了,可我并未听你说你们村经常丢失家禽啊?”
庞海听我说完霍地站了起来,又大又干枯的手掌,直接朝我脸上扇了过来。我根本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探手去抓,结果直到我脸庞附近才抓住。这完全是出于本能,我根本没时间考虑来龙去脉以及他动怒的原因,不过,他手劲也真不小,和他手掌相交的地方竟隐隐作痛。不禁想到:若他在壮年,我在半年前,这一巴掌我肯定截不下来,而今天算是占了年纪的便宜了。
陈笑亭上前一步,说道:“他这么解释是有点牵强,想这山那么大,应该少不了野餐,能有巨蟒生存倒也不是不可能,可你也不必动手吧?”
正说着附近的草丛又动了起来,发出“嗤嗤”的声音,一眼看去,竟像是有条巨蟒在暗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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