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多是少数民族,他们爱住土家风格的建筑,因此这个城市还十分落后,尤其是道路,不仅千奇百怪,而且极不平坦,我以前从不晕车,到了这儿也被颠得要吐。
陈笑亭见我难受便要给我讲个故事转移注意力,我心想反正无聊,就让他说了下去。
他道:“三国时凤雏庞统与卧龙诸葛亮齐名,并冠绝当时,时人谓其‘得一可安天下’,其实,这说得只是文官,另有可安天下的武将存在,这二人其一是常山赵子龙,其二早年战死沙场,因此历史上着墨不多,后人并不知其姓名。
依我想来,这人既然能与常胜将军赵子龙齐名定然不是泛泛之辈,果不出我所料,相传,此人手中有一玉印,相传是秦始皇巡查时所得,唤做‘五彩印’。为什么叫五彩印,而不是六彩,十彩呢?这就与它的材料有关,据说,上古时代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大战于不周山,结果共工大败并撞到了天之柱不周山,导致苍天倾斜,流出洪流淹死无数生灵。
作为大地之母的女娲,自然要为这两个孩子和大地生灵收拾烂摊子,美丽而聪颖的她找到五彩石把倒塌了的天之柱修了起来,并派旱魃吸走了多余的洪水,从此天下百姓又幸福了起来,并且家家户户纪念女娲的伟大事迹。
以现在科学来看,这些事情纯属虚构,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祖先为什么还要费神费力把这件事记录并传承下来呢?所以我觉得,此事或许并非子虚乌有,只是被后人加入了神话色彩而已。
那位将军手里的五彩印就是女娲补天剩下的五彩石制成的,上面刻着“祖龙虎符”四字。那时候他只顾行军打仗,根本不认识这材料是什么东西,却知其并不普通,后来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古书上看到记载,才知这番来历。他心受感召,当即便加入了刘皇叔,匡扶汉室。
既说它是五彩石,那自然不是俗物,你们猜它有作用?”
车上众人虽都听得入迷,但他此言一出便已知有意卖弄,当下连同开车的师傅都一起摇了摇头。他见了甚是满意,这才得意地道:“据说它有两个功能,一者,解禁脑力,二者,食之延年益寿。当然,在现在看来那第二条是不科学的,不加鉴定便服用很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副作用,那秦始皇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我道:“那解禁脑力又何解呢?”
陈笑亭答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人类的大脑已经过千百万年的进化,早已非同小可,那若能全部用来学习会是什么样?”
我想起上学时老师也曾说类似的话,不仅如此,而且他还说现在人类大脑开发率极低,若能全部开发会如何如何…我上学那会根本听不进去课,上课一见到老师就犯困,他一讲课我就睡着了,因此只得根据印象跟陈笑亭胡扯:“嗯,运算速率必定大大提高,想常人之不能想,出常人之不能出之策。”
陈笑亭激动的一拍大腿,说道:“对啊,就是这样,哪位将军就是靠着这个玉印暂时解禁脑力,不仅武力超群,智谋也常常高人一等,为刘皇叔出了很多奇谋妙策。不过,至于解禁脑力这种事情太过逆天,没过多久哪位将军就战死沙场了。”
我笑道:“既然他那么聪明为什么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呢?”
陈笑亭想了想,说道:“或许他知道,却无力改变,人力再强终究不能与天斗。”
我却不这么认为,这个结局很牵强,直接影响了整个故事的可信度,毕竟人的求生**是无限膨胀的,转念一想,这本是一个故事,为何我会如此当真?当下甩甩头,问道:“你说的那位将军,总不会就是凤盘山上那位吧?”
陈笑亭略有些惊讶,对我道:“对啊,没想到你挺聪明的!”我讪笑两声,心道:原来以前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来着!越想越是不爽便没出口搭话。
我本以为这车到凤盘山便会停下,谁知竟毫不犹豫的开了进去,想来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山路更加颠簸,我根本承受不住,由于担心吐在车上就对司机道:“师…师傅,靠边停…停一下!”
这司机也是个老师傅,听声音就知道我要吐,立马在旁边停了下来,并递给我一个橘子,说道:“小伙子,晕车时吐不出来也是颇为难受的。这个你拿着,要吐时在鼻子前嗅一下就能吐出来了。”我见他是一番好意便道谢接了下来。
陈笑亭竟也跟着我下了车,只听他道:“师傅,你带他们先去,他是不能坐车的了,我陪他走段路。”多个人少个人,开车的司机肯定不会在意,但车上却有人道:“他要不要紧,要不然我们一起走吧!”
我摇摇头道:“没问题,吐一下就好了。头儿,你也上去吧!”
陈笑亭道:“不行!你既然来了,我就要对你的安全负责。师傅,开车吧,我认识路。”听了这话我心里不禁一暖。
车发动后,又是一阵汽油味传来,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那橘子竟没有派上用场。
陈笑亭去附近人家借了些清水,让我漱了口。我把橘子剥开,本想分给他一半,他却道:“在这里送礼不分贵贱,但千万不能转礼,不然会惹神灵降怒的!”我听他说的严重,又想橘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便没有坚持。
待他把器具送回回来,我已全部解决,便招呼他进山,我在这人生地不熟,全都得仰仗他带路。
正想往前走时,身后突然有人喊道:“两位小哥请留步,我师徒在这儿迷了路,还望指点。”
我回头一看,发现叫我们的是一位带着徒儿的道士。只见那道士颧骨微突,大概四五十岁年纪,可须发仍是全黑,竟无半根白发,身材也因穿长袍而略显瘦削,看起来颇有仙风道骨之象。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大概二十来岁。他皮肤白皙,一看就是一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可就这样的少年,竟有种冷厉而凌驾于万人之上的霸气,使我心里不自觉地起了一种保护之心,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和陈笑亭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没想到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们第一次这么默契竟然是在帮助别人上,看来我们内心深处的心思还是所差无几,这或许是农村人除钱财以外的财富吧!
我笑道:“道长言重了,你有什么困难直说无妨,我俩能帮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那道长道:“贫道道号‘蒙尘’,本打算带小徒儿前往‘凤盘山’寻药,不料在此迷路,二位若知…”
我是个急性子,听不得长篇大论,当下截口道:“正好我俩也是赶往凤盘山,道长若不嫌弃便与我们同行,如何?”那道长听后面露喜色,对着我俩作了一揖。
陈笑亭外表虽大大咧咧性格却极迷信,对僧人和道长尤其尊重,见他行礼连忙还礼,口中还道:“道长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我也还了一礼。
蒙尘道长道:“两位小哥生的一副好心肠,将来必有好报…”说着语音竟然变了。
我不明所以连忙抬头去看,却见蒙尘道长面色苍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右肩。
我明知右肩上什么也没有,可还是不自主向后瞟了一眼,结果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他若看的是我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即使我不迷信,在这暮春时节也不得不让人脊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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