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踏进洞内,身后突然传来阵阵“嗡嗡”之声。走在最后的蒙尘道长察觉出不妙,忙回头看了一眼,但只这一眼,他脸色立马就白了,似乎见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不过,他好像也没有特别好的解决方法,匆忙转过头,踏着大步往里去了,恰在这时,他暼见陈笑亭正要回头,伸手推了他一把,喝道:“快走,莫回头!”陈笑亭虽不知缘由,但也知道不妙,当下不再耽误,小跑着去了。
这洞内空间并不大,高约二米,宽约半米,以陈笑亭的身材,走在其中颇为局促,是以他此时对时间十分敏感,总是不多时便抱怨这洞太长。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回”字型墓葬结构。
又走得一阵,陈笑亭耐心消耗殆尽,头也不回地问道:“道长,后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我知道还好,若是不知,感觉太他妈渗人了!”陈笑亭一向尊重道、佛二教中人,该有的礼仪一点不少,此时语无伦次足以证明他心里有多紧张。
蒙尘道长恨恨地道:“是我太过大意了!纵观中国历史,除了眼前这个,只怕没一人把墓碑修在墓中的。所谓‘不合常理即为妖’,而我却全无察觉,真是把脸丢到黄河对岸了!”他叹了口气又道:“我们身后的东西就是在湘西臭名昭著的‘尸萤’!”其实,这并不能全怪蒙尘道长,他身中剧毒,自知时日无多,又一心想解决徒儿的问题,这才急昏了头。况且,那墓碑是开门的钥匙,就算提前知道有诈也未必有更好的办法。
陈笑亭听到尸萤二字,猛地吸了口气,脚步为之一顿,显然是知道它的厉害,但随即又传出一阵磨牙声,似乎对尸萤恨之入骨。前头的白衣少年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喝道:“既然知道厉害,就不要分心,否则道家三清在世也救不了你!”自从这少年除掉巨蟒以后,陈笑亭就把他当作了神人,这时他都这么说了,陈笑亭自无异议,当下加快了脚步。
这尸萤体型和萤火虫差不多,只是颜色是血红色的,也不知是原本颜色,还是发出的荧光。据传说,其历史可追溯到上古时期,那时体型还比较大,约摸有婴孩拳头大小,人畜一旦被咬,伤口处立即化脓,随即全身溃烂而死,非常可怕。蚩尤以部落生命安全为名,带领其八十位兄弟出面收服了尸萤,可转脸又将它用于战争,虽重创了炎黄部落,但也惹得天怒人怨,最终在涿鹿之战中失败,被黄帝所杀,从此尸萤也没再现世。当然,这只是野史记载当不得真,想他蚩尤,汉前一直被尊称为“中华战神”,又怎会使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法取胜?
就在这时,道长突然传出一声惨叫。二人回头一看,却是尸萤追了上来,火红的一群,已把道长围了个滴水不透,仔细一看,他手腕上已被咬了一口。陈笑亭见情况危急,还没思考,手上已有了动作。只见他拿出军刀,在左手上狠狠地划了一刀,瞬间血已流得都是。他吸了口冷气,把手上的血朝着那群尸萤甩了过去。
陈笑亭的血很是特别,不仅没有血腥味,反而有股药香,不知是不是药草吃多了的缘故。尸萤却像是嗅到了危险,蜂蛹着退了出去,而一些被血直接泼中的,居然连飞都飞不起来,直接落地死了。再甩得几次,尸萤已全部退去,陈笑亭紧张的心这才放松,可疼痛也紧随而至,他看了看往外翻着的肉,只顾着抽冷气竟忘了包扎。
那白衣少年脸色已恢复正常,但心里却还是有着一丝疑惑,便掏出陈笑亭兜里的烟,一根根剥开,把药草全部取了出去,然后拿到陈笑亭跟前,要把它敷在他手上。
陈笑亭这才从冥想中反应过来,对那少年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接着走到道长身边,见他手腕、脸上均有几处发红的伤口,而且都已高高隆起并在不断蔓延,若是不加医治,只怕不多时便会化脓溃烂,当下不敢耽误,对他道:“这血虽然能克制尸萤,但不一定能拔毒,若道长相信我,我便放手一搏,但如果没效果,只怕道长也无时间再做其他措施。”
蒙尘道长本在极力咬牙忍受痛苦,听了陈笑亭的话,豪情陡升,哈哈一笑,朗声道:“人生在世,或百年或几十年,但那个到最后不是一把黄土?我身为修道之人,难道你以为我会想古代皇帝一样执着生死?何况,我命本不久矣,你只管放手试吧!”说着看了一眼白衣少年,发现他正对自己颔首微笑,不禁又大笑起来,颇有遇到知己的感觉。
陈笑亭面上微微一红,二话不说开始往道长身上的伤口处涂抹鲜血,不多时便已搞定。道长被抹得满脸是血,既狼狈又滑稽,简直让人认不出来。陈笑亭这才把药草敷在手上。
蒙尘道长觉得好些了,三人就又走了起来,不一会儿,他对陈笑亭道:“当时,你同伴受伤时你并未说出血液的事,是不是那时你就知道他有问题,会抛弃你独自逃生?”白衣少年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也很好奇。陈笑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那时我根本没想起来。对了道长,我觉得徐荣肯定有他自己的苦衷,否则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蒙尘道长冷哼一声并不答话,转而又问:“那你可以说说你的血液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陈笑亭听了,脚步又是一顿,随即声音伤感地道:“我祖父年轻时,常和他弟弟一起去山上采药以换取少量粮食,有天他们突然遇上了这群该死的畜生,害死了祖父的弟弟。祖父认为自己没尽到责任,不禁羞愧难当,正要投涯自尽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暖风,他回头一看,却是个须发皆白、身材飘逸、面带微笑的道人,他对我祖父说:‘此物既害死了人,那它必有一劫,此方你拿着,只要孩童用上面的药材浸泡十年必能克制此物。’祖父虽然半信半疑,但一心想要为弟报仇,就用我爸实验了。
十年后,他带着我爸又去了那里,遇到这天杀的尸萤,二话没说便划破了我爸的手,狠狠地挥洒着,似乎压抑了十年的仇恨全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不多时,我爸的脸色就苍白了起来,而且头也昏,眼也花,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这十年来,祖父一直没笑过,他想让祖父高兴一次,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终于,我爸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但幸运的是,伤口并不是动脉,只要不刻意施加外力,很快就凝结了,若不是这样,只怕他就永远留在那座荒山里了。
我爸迷迷糊糊中听到祖父在笑,心知效果已然达到,也由衷地笑了,就昏迷之际,又听祖父说:‘哈哈哈,我做到了,二弟,我为你报了仇了…啊~’接着竟然变成了凄厉的惨叫,我爸虽然心急如焚,可还是昏了过去。
父亲醒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便吹亮了他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冷不丁地见到了无数躺在地上的尸萤,而祖父就在他旁边,不同的是,此时的祖父衣服已破烂不堪,而且全身都已溃烂化脓,尤其是右手,几乎都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了。父亲颤巍巍地把手伸到祖父鼻前当了好一会儿,却未感到一分气息,不由得大哭起来,直到眼泪流尽,才收了声音,找来村里人一同葬了祖父。”说到这里,陈笑亭眼眶也红了起来,道长叹口气,赶忙拍了拍他的肩头,并说:“节哀顺变,你祖父在天之灵见到你今天的表现,他肯定十分欣慰。”陈笑亭点了点头并未答话,只是闷头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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