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晚饭,去了趟厕所便准备睡了,这半年的历练几乎到了我的极限。刚推开门,月光撒进了室内,奇怪的是,屋里却有一股冷气冒出。我的疲惫因此减轻了许多,心想:该不会又出现灵异事件吧?随即我甩了甩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这里虽然是山村,但毕竟属于文明世界,灵异事件什么的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我便释怀了,可当我走进去的时候,竟然有种被打量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本来还想为家里省些电,现在也不得不开了灯。可五瓦的灯泡安静地亮着,昏黄的桌椅也一如半年之前,根本找不出半点不对劲。我松了口气,走到床边躺了下去,随口喊了句“爽”,但尾音还未落地,我就被眼前看到的东西吓得呆了。
我呆了好一会才发现那东西就是只老鼠,但体型却和只老猫差不多,它蹲在房梁一动不动,一双贼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最诡异的是,那老鼠嘴角似乎是微微上翘的,好像在冷笑一般。管它什么表情,只要是有生命的,我就不怕。想到这里,我立马除掉鞋子朝那老鼠处扔了过去。但那老鼠十分灵活,鞋子还没到它周身三尺,它就窜得没影了。
我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周公,可就在这时,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我一下子没了睡意,但知道了缘由,就没刚开始那么紧张了,可一时睡不着,也只好靠回忆湘西之行来打发时间。
当时,我们得知蒙尘道长去世都很悲伤,可后来他突然动了一下又把我们吓得不轻,尤其是我和陈笑亭,几乎拔腿就跑。这倒不是我害怕,只是他生前救过我,让我亲手把他碎尸万段总有些下不去手。
那白衣少年却十分镇静,待我俩跑出数十米时突然大笑起来,冲我们喊道:“不用怕,这不是诈尸,是复生!”
我一听就懵了,以为他伤心过度伤了脑子,就往回走想把他带出来,谁知他不仅不走,而且拉住了我的手,硬让我去试蒙尘道长还有无呼吸。如果没有陈笑亭在边上,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试的,但现实中那有如果呢?为了证明我先前和他说的是真的,我只能硬着头皮上。这不试不要紧,一试就被吓了一跳,蒙尘道长不知何时起有了微弱的呼吸。
我虽然很高兴,但心中也很疑惑,正想发问时,白衣少年抢先道:“有什么话出去再说!”说罢背起道长便走。
走了一段时间,前面突然传来水声,巨响,应该是一壶瀑布。陈笑亭面色一变,指着前方道:“看,那里有尸体!”我一听神经立马绷了起来,到近处一看,才知那不过是一具具白骨而已。他们穿衣服的风格和我有很大的不同,但和陈笑亭却有些类似,因此我开始相信他给我说的故事,那这些水性极好的人又是因为什么死的呢?
白衣少年急着出去找寻药草,所以不断催促我们快走,我也就没多想便走了。出来后,天还没亮,更别说有人了,所以我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白衣少年逃走。
我到家时,张叔叔和小胖都不在家,我进不去,就在门外坐了下来,疲惫和疼痛一下子涌了上来,不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有人在打我的脸,便猛地惊醒了。我睁开眼,阳光正好撒过来,刺得我睁不开眼,待眼睛适应了强光之后才看出那人竟是小胖。我眼眶有些湿润,为了不被他看见成为笑柄,便狠狠地给一个拥抱,然后骂道:“你小子,居然在我睡着的时候偷袭我!你的义气呢!”
小胖一把推开我,不耐烦地道:“你睡得跟死猪似得,不打你你能醒?再说,我下手又不重,能打坏你不?”我陪笑道:“是是,你都是对的,我都是错的。”
小胖又道:“虽然你只失踪了一天一夜,可我和老爹很担心啊,你看我整个人都廋了一圈。”我道:“你这廋的正好啊,不胖不瘦的,今年回家说不定就能说到媳妇了。”小胖怒道:“小羊羔子,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是说不到媳妇,是不想!”“是是是,可我也那么大人了,再叫这外号不太好吧?”老家的习俗,认为小孩取个牲口名字好养活,我这还算好的,有的都直接叫二狗子。
正说着,张叔叔走了过来,对我俩道:“怎么还在门口站着,赶快进屋啊!”进屋坐定后,他掏出两张票,对我和小胖道:“阿洋,你失踪那天,你爸妈刚好进城办事,便用公用电话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你的情况,我怕他们担心就说很好,结果他们听出了端倪,非要跟你说话,我无奈之下只好说实情,他们表示很担心。所以我想给你休假一段时间,回家看看他们。”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熬过半年实属不易,现在听说可以回家,自然惊喜无限。张叔叔看我高兴的不能自己又掏出一沓钞票放入我手里,笑道:“这是你的工资,拿回去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吧!”出于礼貌便推辞了两句,但后来还是收下了,毕竟这是我花费血汗换来的。
跟我回家的还有小胖,在车上他不断地要我给他说那一天一夜的经过,可我并未答应,因为车上鱼龙混杂,说不定那个有心人听到就把我送公安局了。这盗墓可是大罪,进去了再出来一辈子就完蛋了。
在接近黄昏时,车子突然停了,从路边上来五六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扎马尾的清纯女人,她身上穿着黑色紧身皮衣,显得高挑且凹凸有致。身后则是清一色的大汉,个个高大威猛,肌肉虬结。
我用手肘碰醒正在流哈喇子的小胖,小声道:“看这几人的装束不像普通乘客,机灵点!”他用手擦了擦哈喇子,痴痴地道:“这么美,当然不是普通乘客了!”我感觉耳朵中了一箭,在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然后喝道:“你小子想什么呢?”乘客不知怎么回事均向这边看来,我有些不好意思便对他们作了个四方揖道歉,待他们才转过头,我又小声道:“你他娘的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烦不烦?”他口上说记住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美女。
正当担心出事之际,那美女突然走了过来,我立马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风景。只听她道:“请问你是徐荣徐先生吗?”小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拍了拍我的肩,不快地道:“喂,找你的!”
我心中有些吃惊,但没敢表现出来,笑着问道:“美女,你认错人了吧?”
那美女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然后说道:“如果你叫徐荣,那我就没认错。给,这是我的名片,我们老板想找你谈点事。”这话说的我心里怪怪的,好像全天下就我一个叫这名似得。
我接过一看,名片上的内容十分简单,只有姓名,所属公司以及电话号码。我刚想对她说不认识她老板,名片却被小胖抢了过去,说道:“钟婉瑛,嗯,好名字!上海博物考古公司,嗯,好公司!电话,嗯,这个我默默记住就好!”若按照小胖的性子,他一定会念出来的,只不过他一抬头看见钟婉瑛身后的汉子在怒目而视才收敛的。
我把名片抢过交给钟婉瑛,然后说道:“我并不认识你们老板,我是不会去见他的。”钟婉瑛微微一笑,并未接过名片,说道:“老板说过,若你不愿去,我们不得勉强,但名片却要留下,因为你肯定会主动找我的。”说完便让司机停车,然后走了下去,干脆利落,不容我反对。
之后再没什么事发生,我和小胖便缩在座位里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转车,朝乡镇进发。大概四十分钟左右,我俩就从村口下了车,不巧的是,居然在这里遇到了金玉露和他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