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那蛇皮袋子和梦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就担心里面也装了个人,当下打了个冷战,然后咬咬牙跳下池塘,朝蛇皮袋子游去,冰冷的池水如同铁锥一样,一下一下地刺着我的神经和骨头。
小胖在后面大喊:“你疯了?这池塘…池塘”他后面虽然没说,但我也略知一二。这池塘上游连着灌溉田野的鸿沟,每次放水时都有大量淤泥流入,年头久了,便逐渐有人在其中失足,一些带有神秘色彩的故事便应运而生。
我深知陷入淤泥的后果,是以双手双脚一起游动,保持身体始终漂浮在水面上。等我游到蛇皮袋附近时,忽然起了风,那袋子一下子把我撞得失去平衡,喝了老大一口臭水,双脚也因此陷入淤泥之中。
我心中虽然叫苦不迭,但身体却丝毫不敢乱动。就在我抱怨命运多舛时,身后突然响起水声,就像巨石落水一般,知是小胖下水来援,忙对他喊道:“别过来,弄不好俩人都要陷进去!”
小胖不耐烦地叫道:“少他妈废话,别说弄不好,就是一定我也非试试不可,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去死,打死我我也做不到!”话犹未了,已有一只大手拽住了我的衣服,微一僵持便把我从淤泥中扯了出来。
我对他道:“你真是党的好同志,我的及时雨!来,好人做到底,我们一起把那袋子捞上去!”
小胖明显楞了一下,随即不怀好意地道:“这半年的时间你就练成透视了,知道这袋子里有黄金不成?”我说你这是**裸地投机主义,绝对要不得,然后把我梦中的事与担心告诉了他。
但他不是亲身经历,那种感觉也体会不到,就如听故事一般,最后还对我的话发出质疑:“我说老徐,你是不是在工地被砖头砸过脑门?不然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通!那袋子里要是装个人,那它还能浮在水上?”听他前半句我差点被气乐,可后半句却发人深思,我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就对他说:“不管里面有没有,既然被我看到了就不能放过,再说,我们下都下来啦,总不能在空着手上去吧?”小胖点头,遂与我一起将袋子捞上了岸。
这次我再次接触袋子,全无梦中的感觉,但却怎么都拉不开。恰在这时,阳光正好照在拉链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我顿时醒悟,激动地对小胖道:“我知道啦,这袋子被人为的充满了气体,然后用胶水封住,这样就形成了气泡,所以它的重力虽然很大,但仍能在水面上漂浮!”
小胖从腰上取下钥匙,从中抽出一把小刀,在我眼前晃了晃,一面切割拉链,一面闲谈:“既然知道了怎么回事,那也别干愣着啦,来搭把手,这破东西老沉老沉的!”话犹未了,忽然叫了一声,惊讶地道:“老徐,你真…真他妈神了,这里面真是个女…女人!”
那袋子被小胖割开一条缝,我顺着缝将它撕裂,里面的女人立马暴露在阳光下,面容有些熟悉,但我一时难以想起是谁,那哪里见过。我欲用手去试她脉搏,可在湘西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右手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对小胖道:“你去扶着她,而且手一定要放在额头上!”
小胖听后走了过去,嘀咕道:“不就是试体温么,谁不会?!”
我见他已准备妥当,胆子也就肥了,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她虽然没了呼吸,但心跳还在。我知道她这是喝了水,呼吸道被堵住,必须立马救急,否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可她偏偏是个女人,我如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这时,小胖忽道:“坏了,她的体温好像在降低!”这时候我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了,咬咬牙,把左手放在右手上,在她左心室击压,直做到我气喘吁吁她有点反应,呕出一口污水。我将她的上半身放在我的腿上,然后一手捂住她的鼻子,一手捏开她的嘴,再一口一口往里吐气。
如此重复多次均没起色,小胖便一把将我推开,亲自动手,不料那女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一愣神的功夫,就挨了一巴掌。小胖大怒,抬手便要还回去,一点也不打算怜香惜玉。
我本来有些忍俊不禁,此时见小胖动怒,连忙上前拉住,对他道:“我们都是社会主义下成长的好男儿,怎能和一个女人计较呢?”又对那女的道:“你也是的,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呢?若是破了相,以后找不到好女孩,你可得给他做媳妇!”
那女人脸上一红,随即想起了什么,对我笑道:“你就是那个被阿玉甩了的徐荣吧?也难怪,你这相貌和罗志修罗少爷可差得远了!”
我本来只是对她开个玩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当下冲她吼道:“没错,论家世、相貌我都不如他,但这与你何干?早知如此,倒不如任你溺毙在水中!”说罢转头便走,心中猛然想起,此女原来是金玉露的好友钱少芬,不过我也没折回去,这种人认识还不如不认识。
小胖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气她说:“你先别急着嫌弃老徐,在你昏迷时他可给你做过人工呼吸,要不然你这条小命就没啦!”说完就跑了上来。
快到家时,正碰到老爸外出,他看到我就指着我脑门道:“你小子野哪去了?小龙知道你回来,特意来找你,可你倒好一大早就不见人!”小龙大名徐龙,是我的发小,小时候我和小胖都叫他阿虫,有时因这个事还差点打起来。
对于老爸的质问,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小胖就把刚才的事抖了出来。老爸听后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也不打个招呼就一巴掌呼在我后脑勺上,我当时只觉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床边站了许多人,有红着眼的老妈,阿龙,小胖以及依旧沉着脸的老爸,他们见我醒来纷纷围了上来,我不满地道:“老爸,你刚才为什么打我?我是救人,不是害人,可没给你老人家丢人!”
老爸冷冷地道:“救人?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大本事,你看地上!”
我觉得此时的老爸让我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从小到大他教训我不少回,可语气从未如此冰冷,就连当年我辍学时都没有。但听他说完,也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去,只见地上鲜红一片,不知何时多了一摊血迹,随即我又察觉出些许端倪,那好像并不是血迹,毕竟谁的血液中会有小虫子呢?
我把这个疑问抛给老爸,可他只叹了口气,并未回答;虽然他望着窗外背对着我们,但我能感觉的到,他是在回忆痛苦的往事。我又问一遍,他才回过头对我道:“这是蛊虫!是他回来了!”
众人一听均吸了冷气,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也不信这种只出现在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存在,而且亲身中招,于是开口询问:“那个人是谁呢?既然您认识,他为什么还会害我?”
老爸没有回答,而是拉着我去了内堂,然后虎着脸道:“认识也有可能是因为仇恨!若不是我发现的早,你已经被蛊虫控制心智了!”
听老爸说完,我虽然吃惊不小,却还是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然后问:“照你这么说,那个钱少芬是别人假扮的?”
老爸摇摇头道:“未必,此蛊虫极为特殊,其它的都喜阴厌阳,它却喜阳厌阴,假如少芬被人下蛊,你为她人工呼吸时也会中蛊,当然只是可能,并不能排除她是别人假扮的。”
我点点头又问:“那您是怎么看出我中招的?”
“你小子还有脸说!”老爸没好气地道,“一大早上就不在家能什么好事?再说,那时你脚步虚浮,脸上已有蛊癍,我如何不知?”
我一听我脸上有癍,就连忙去找镜子,这要是一直都退不了,我这辈子甭指望找媳妇了,若真如此还不如被一剑刺死来得痛快,然而就在这时,我的心猛地一沉:老爸他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的民家汉子,这些理论他是如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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