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理会他们,直接飞奔到老爸那里,找他一起去罗家。
我们一行人到罗家,院子里已站了不少人,但其中我熟悉的也只有刘婶等人而已。他们见我和老爸赶来均站起来迎接,我和他们打了招呼便与罗志修进了内堂。
那屋内十分宽敞,而且布置华美,床上一人面色苍白且大汗淋漓,正是金玉露。她旁边坐着位中年男女,女的正在低声啜泣,男的拍背安慰,应该是金玉露的爸妈。
我走上前,欲问金玉露情况,却见她已昏迷,便转头对她妈妈道:“阿姨,她既然满头大汗,为什么还要盖两层被子呢?”
金妈伤心过度,直到我出声才意识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便向老爸那边走去,犹如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金爸叹口气道:“丫头的体温十分怪异,一会儿滚烫,一会儿又冷得像块冰,也不知作了什么孽!”说着眼圈又红了。
我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外面又骚乱了起来,我出去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那骚乱的源头竟然是因为两个人,而且我还认识,正是蒙尘道长和他徒弟。
金妈见到她比我和老爸还激动,拉着蒙尘道长的袖子求他施救,差点没跪在地上,我和金爸在旁边连忙扶住。
蒙尘道长面色凝重。也没和老爸叙说旧情,只点点头便进入了内堂。不同的是,他比我更加细心,见床边有只药罐忙端到鼻前闻了闻,然后白着脸对我们道:“这药是谁提供的!?”
我从未见他神情如此凝重,当下答道:“是我们村里的,他家世代都做这生意,应该不会有问题吧?”那徐青我虽然看着不爽,但也不能信口胡说。
蒙尘道长说:“这事耽误不得,否则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你赶紧去把那人找来!”
我一听这话,不敢怠慢,从外面叫了那位黑脸大汉便朝徐青家走去。所幸距离不太远,不一会就返了回来。
蒙尘道长问:“这药有问题,你知道吗?”
徐青怔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卖茶的,这药是老光棍卖给我的,这么多年都没问题,现在怎么可能出问题!”这老光棍就是个光棍,他家民国时是盗墓的,极为富有,后来改革开放,盗墓的勾当被严令禁止,后代又坐吃山空,这才渐渐没落,到他这辈已穷的叮当响,只能靠卖棺材谋生,因为山上的木材没人向他收费,但也就是这个原因,所有人都觉得晦气,没人敢给他说媒,更没人傻到嫁他。采草药则是他的副业,毕竟附近山上不多见。
蒙尘道长点点头,然后吩咐道:“老徐、产婆留下,其余都出去!”他见所有人都出去了,就对我道:“你还愣在这里干嘛?”我疑惑地道:“不是你叫老徐留下的吗?”蒙尘道长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说的是他!”说着向老爸一指。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外面院子里的人都很焦急,不是蹲在地上抽烟,就是踱来踱去,唯有我,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靠在墙上晒太阳,可身上虽被晒得暖洋洋的,但心里却还是哇凉哇凉的。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门忽然传来咯吱一声,然后从中走出三人。众人一看,均围了上来,细问情况。蒙尘道长面色凝重,叹气不已,让老爸将情况说出来。老爸将手里的烟头扔掉,然后揉揉脸道:“孩子虽然生了下来,但是没有灵魂,若不能在七天之内找到他的灵魂,他们母女都性命难保!”说完又补充道:“难就难在,灵魂一旦离体,就会分散在不同的角落,若是成年人还可以去他常去的地方寻找,可一个孩子该怎么找?”
我对他道:“刚才道长说老光棍的药有问题,那他会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内幕?”老爸和道长听后均点点头,然后又都陷入了沉默。
罗志修建议道:“我们边走边想吧,我再不做点什么,一定会疯掉的!”
蒙尘道长对老爸说:“这几天异常重要,老光棍要真有问题,估计我不能及时赶回来,所以你和秦玉留下吧,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追查真相!”说完对我点了点头便走出了罗家,罗志修带着徐青和黑大汉紧随其后,我对老爸挥挥手也跟了上去。
我和罗志修是小辈,虽然知道大致路线,但都没走过,道长是外来客就更不知道,所以我们三人走在后面,而徐青和黑大汉则在前面带路。
转了几条山路,黑大汉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一座土坯房对我们道:“那就是老光棍的家了。”我抬头一看,见屋子前摆着几个棺材,其中一个还上了黑漆,心里不由得一阵压抑。
这东西,蒙尘道长见得多了,也不当回事,边走边道:“这房子建的很是奇怪,似乎并不是给活人住的!”我们四人一听均打了个寒战,说道:“难道那老光棍是个成了精的粽子?”
道长摇摇头道:“不是。这房子的风水格局完全符合墓葬要求,虽生阳气,却全被阴气侵蚀,于活人极为不利。可怪就怪在,建这房子的人明明精通风水,为何还要如此建造?”听他这么一解释,我也就明白了,以前给张叔叔打工时,有的东家也找风水师看地基,可见若要建的完全符合要求,误打误撞是绝对行不通的。
走近那土坯房,我发现它的角度很怪,不论什么时间,阳光总被高山遮住,仿佛被太阳神遗弃了一样。
道长见房前有一箩筐草药,上面已被晒得枯黄,但下面的还很新鲜,就指着徐青对黑大汉道:“你们留下来辨认安胎药中到底含那种药草,我们进去查探一下!”说完径直来到门前,敲了下门,正欲问屋内有没有人时,那门竟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缝中透出的黑暗与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好像已不是同一个世界。
道长看了我一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我一踏入这屋子就觉得有人在看着我,而且温度也比外面低了三度不止,使我莫名的头皮发麻。还是罗志修比较细心,进来时问黑大汉要了火机,此时不仅为我们增添了亮光,也增添了几丝温暖。
土坯房共有三间,其中一间厢房已被土砖砌死,想来应该是过世的先人生前住的地方。堂屋占地面积也不大,容纳我们三人已略局促,而且布置十分简陋,全都可以一眼看到,实在没什么可以查探的地方,所以我们直接进入另一间厢房。
刚一走入火苗就不老实了,东倒西歪地跳个不停,我和罗志修慌忙用手捂住,这点人间烟火在进来时就已成了我俩的命根子。
我们正要往前走时,头顶忽然哗啦一声落下一个物事。由于光线不足,我和罗志修根本看不见那是个什么东西,蒙尘道长却不同,他对自己的眼睛做过特殊的训练,在我俩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伸手往上一举,可那东西却像个顽皮的孩子,不仅不肯落到他手上,反而向着火光飘来。
道长一句小心刚喝出口,那东西就在罗志修面前停了下来,既不移动,也不落下,诡异的像重力场突然消失了一样。而我也看清了那玩意的真面目,就是一个不起眼的白瓷瓶子而已,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它的顶部是用红布封着的。
罗志修像着了魔一样,看着竟怔怔地流下眼泪,这还不算完,随后他又在我惊恐的目光中伸出了白皙如玉的手。我要阻止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白瓷瓶落到他的手上,然而我脑海中的血腥场面并未出现,这一瞬间我就明白了,白瓷瓶里装得正是他孩子的灵魂,否则又怎会直接飞到他面前?
蒙尘道长醒悟更早,此时好像又发现了什么,喊我们过去。我走近一看,见他脸色发白,嘴唇也微微颤抖,好像正与强敌对峙,对我俩道:“一开始老徐还不敢确定,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这就是鬼神皆忌的撕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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