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帝招招凶猛,眼看着要夺剑成功,霎时间,远处有暗器飞来,南帝立即躲闪。嗖嗖嗖……呼呼呼……不断有暗器飞来,南帝皆一一躲过。趁南帝躲闪的空隙,两个面罩人抽身带着娄图飞身离去。
南帝没有去追,只是平静地看了眼两个已死去护卫的伤口和落在地上的暗器。
暗器的形状与柳叶有些相似,相国慢步走了过去,说:“是离门暗器。”
“传言离门暗器一出,阴阳两隔,”南帝嘴角浮起一丝不屑之笑,“不过如此。”
“非是离门暗器浪得虚名,实是使离门暗器之人级别不够。殿下是精英榜上的精英,纵观天下,能有几人是您敌手?”相国平静地说。语气中并无明显的恭维之意,仿似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本君原本以为这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脑子一热要为心上人殉情的爱情故事,现在看来,大错特错,这其实是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刺杀,”南帝最终的目光落在相国的脸上,“本君要怎么样才能相信相国没有参与这场谋杀?”
南帝口中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自然指的是娄图,“心上人”自然指的是晏仁,他这么说也算是幽默一把,南乐国的人喜欢时不时来点小幽默,哪怕是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
“第一,臣没有谋杀殿下的动机;第二,臣若参与了这场谋杀,绝不会只是这么几个人走走过场。”相国不卑不亢地回答。
“相国的义子故意放走刺客,这怎么解释?”南帝瞥了一眼巫马新说。
“那女子的衣服上有剧毒——”巫马新抢先解释。
却被相国打断:“住口,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永远不要在比你聪明的人面前自作聪明。”
相国突然这么说,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算是高明的恭维么?南帝淡淡一笑,哼,他倒要看看这对父子要怎么唱这出戏。
相国盯着巫马新:“中毒了?有何中毒迹象?我倒要好好看看。”
巫马新无言以对,只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右胳膊不再按着左胳膊,谎言已被拆穿,已无继续伪装下去的意义。
相国追加一句:“现在马上把你知道的统统说出来,不知道的不可胡说。”
巫马新愣愣地看着相国,难以置信,弄不懂他到底是想帮自己跟娄图,还是怕娄图连累自己,而要撇清干系。
巫马新没法回答,不能回答,他怎么能把娄图供出来呢?做不到。
相国瞥了他一眼,有些怒了,说:“心里在盘算什么?又在自作聪明。你以为什么都不说,殿下就会一无所知么?”
相国极少动怒,他那一身病态的身子也容不得他动怒,瞧,只不过稍稍动气,他那单薄的身子竟略微颤抖起来。
巫马新看了,心中很是不忍。义父花了那么多心血在自己身上,自己却始终没有成才,时至今日,半点法术没有修成也就罢了,武术却还是个低士级别。虽说达到低士级别者,到外面去,也是够闯得了,但跟矮子比,不是一个有出息的男人所为。与本国的精英权贵相比,同龄者,有那勤奋又有天赋的早已上了精英榜了,没有天赋但足够勤奋的,也该是高士级别了,他却只是个低士级别。他如此不济,已经是大不孝了,如今又在义父病重之际,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令其在所剩无多的日子里忧心操劳,心中万分自责。可是事情终归有轻重缓急之分,此刻,惹义父生气与娄图被抓、送进地煞宫相比,还是前者轻一些。于是,巫马新打定主意一个字也不说。
相国转看南帝,语气恢复一如既往的和缓:“他不说,我来说。”
您要说什么啊?真要说?阿图逃跑的时间又要少一些了。巫马新既惊且忧,却也无可奈何。
相国平缓道来:“刺客姓娄名图,在我府上当过侍女,与巫马新很是谈得来,两人没有主仆之分,算是朋友一场。刺客还有一个身份是晏判官手下的潜伏者,她以侍女身份潜伏在我们身边,是为了打探出巫马新与巫马拂的真实身份。我念她从未做过什么坏事,故而她动机不纯地混在我们身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相国看一眼南帝,见他无意提出质疑,继续说道:“她今日行刺殿下,跟我们半点干系没有,她是在殿下上第一炷香的时候进的灵堂,我们原以为她只是要来上一炷转世轮回香,倘若我们事先知情她要干这蠢事,一定会设法阻止。”
到南帝这一代,已是第三十七代天帝。南帝在位二十六年,与前面各任天帝相比,属于在位时间比较长的。如果南帝能力不强,手段不辣,是不可能在位这许久的。也许到他这一代,会有奇迹发生,能够实现中央集权的梦想,也许。
潜伏者是朝廷训养、派到“敌人”身边、伺机把“敌人”干掉的一类人。南帝当然知道潜伏者这回事,但朝廷派潜伏者打探巫马新与巫马拂的真实身份一事,他却是刚刚听说。转念一想,也不奇怪,他知道他的结拜兄弟老二周翱一直想知道巫马新与巫马拂的真实身份,一定是他让三弟金超派潜伏者去打探的。
南帝之所以能在位这么多年,与他的二弟周翱,三弟金超有很大关系。二弟周翱现位居地煞宫宫主。三弟金超位居一品大臣总兵,直接掌管京都的兵权。这两人都是精英榜上的人,其中周翱不但是精英榜上武术篇中的人,还是法术篇中的人,整个南乐国会法术的人,十个手指头数的过来的,可见其多不一般了。
南帝无意追问更多,他觉得,从相国嘴里知道这些也就够了,他想知道什么,自有他的亲信以他的方式打探,故而只波澜不惊地说:“巫马新佯装推刺客一掌,其实是把刺客送出晏府,这点相国可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