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亲在哪里等母亲?母亲又去哪里找父亲?而我呢?又怎么样才能见到他们?
耳边又响起了说话声,“就从这里扔下去吧。”然后一切归于寂静。我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听见这尘世的声音?回答我的是哗哗的雨声。然后是雨汇集成水流过的声音,再然后是水裹着泥沙流动的沙沙声。我以为只有这几种单调的声音时,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接着是马的嘶鸣声,很快我又听到了对话声、一个和父亲一样浑厚而温和的声音响起,“小平,去看看。”是父亲吗?是父亲来接我了吗?
“爷,是个女人,好像死了,等等,还活着……爷,怎么办?”
半天我才听到那个和父亲一样的声音,语气里透着无奈,“那就带上吧,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到前面镇上找个郎中瞧瞧。”
原来我还没死,原来死也不容易,我想我得救了,然后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彻底陷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身体依旧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力气。可是我有了知觉,我感觉有一个人在为我擦拭身体,动作轻柔的仿佛不忍碰触我的肌肤。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一声叹息,听到了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怜悯,同情。
然后我听到好像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兰,药煎好了,我端进去吧。”
“好的,我给你开门。”伴随着声音我感觉有东西覆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那是被子。
一阵脚步声后,刚刚那个声音的主人问,“她怎么样了?”我想起来了,这个声音是那天雨里的那个人。
“比前一阵好多了,身上的伤都已经结痂了。”
“那她怎么还不醒?”
“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郎中。”这个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我随着她的声音想象着她一定是一个长得眉清目秀,明目皓齿,做事干脆利落的漂亮姑娘,“她可真可怜,弄成这样。”
对方似乎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小兰,过两天我和爷就要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能行吗?要不我留下陪你吧。”
“去去去,哪个要你陪,你快出去吧,我要给姑娘喂药了。”
“我帮你。”
我懒得听他们打情骂俏,喝了药就沉沉的睡去。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感觉的到,每日里那苦涩的药汁经那个叫小兰的手流入我的口里,耳边经常伴随着她的叹息声,而我只是觉得累,想睡,然后意识迷糊的再也听不到她叹息声后的话语。
就这样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这一次在小兰没有来喂我吃药的时候我就醒了。耳朵里听到了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叫声,欢快,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