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江离得意的笑声打破了寂静,虽然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黑袍,但他分明是得意的,双目神光灿然,如癫如狂。
天裂心中咯噔一下,怅然叹道:“不但躲过了我的致命一击,而且已经施咒完毕?”
“不错!”江离躺在地上,伤势使得他无法转动身体,“我一生筹谋,今日终于大功告成。”
天地沉寂,只能听到猎猎风声,以及三人粗重的呼吸声。断云知道江离得偿所愿,心中非但没有为他高兴,反而隐隐有一种躁动的情绪。
却说夜空中的暗黑骑士,光华越来越强烈,光华下的身体正逐渐凝为实质。
时光流逝,神识之海也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光和影,重新归附于可怖的黑暗。断云感觉血液在渐趋干涸,其中的力量和精气随之流逝,只剩下无尽的苦痛如万千浪涛,后浪胜于前浪,冲刷着无助的灵魂。
断云痛苦地呻吟,但他却无法听到自己的声音。“我要死了么?不……我要活着,我要活下去。”断云在内心默默地吼叫。
“朋友,青春正好,为什么要助纣为虐,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黑暗强烈压迫之中,一个无比清明的声音忽然传入了断云耳中。
仿佛是溺水之人捉住了一根稻草,断云慌乱地喊道:“我不想死。”
“哈哈哈……”神识中响起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小友,你现在即使杀了他也无法逆转形势,他的血液是完成法术的关键,我花了十年时光才培养出来。”
断云知道那是江离的声音,他来不及深思,随即听到先前之人叹道:“原来如此,你为了一己之欲,竟不顾弟子的性命,太也狠毒了。”
“正所谓无毒不丈夫,他若为我大业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况且,我从未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子,充其量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断云从来没有像村民那样把江离当做救世主,甚至没有把他当做老师。在断云的想象里,江离做出任何惊世骇俗之事他都不会感到意外,因为江离的存在一直都像是一个谜。
但无论如何,听到江离如此冷酷甚至漠视自己的生死,断云还是异常的愤怒。
只听天裂道:“以你之心思缜密,想必不会传授他闭血之咒,他也就无法将自己的血液从法术中解脱?”
“你很聪明,不过聪明的人都很短命。”江离冷笑答道。
“所以你认为自己已经赢定了,即使我现在杀了他,他的**热血,也足以完成你的法术?”
“你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多问。”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会了解作为血鼎门秘辛的闭血之咒?”天裂温言笑道,如同一阵温暖的春风,在暗冷的夜悄悄荡漾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离皱紧眉头,同时在心中不断推演,然后不断确认自己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我的意思是……我也懂得血鼎门闭血之咒。”
“嘿嘿!”江离竟是极为轻松地笑了,脸上的笑容仿佛是在说,这是多么滑稽的一句话啊,这是不可能的。
天裂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悄然转向祭台上的断云。于是,恍恍惚惚中,断云的神识之海浮现出了一句熟悉又陌生的咒语。
“朋友,这一句咒语将会助你从此阵中脱离出来,我俩方才的对话想必你已经听到,现在该是做出抉择的时候了。继续做他的棋子,还是把握自己的命运?”天裂侃侃而谈,断云仿佛感觉有一道光芒照亮了神识之海。
在强烈的求生**以及愤怒情绪的驱使下,断云毫不犹豫地念诵咒语。于是,即将重生的暗黑骑士缓缓闭上了双眸,仿佛时间在此刻终止。
伤口流淌的鲜血停了下来,身体的种种痛苦也悄然消失,明亮的星辉驱散了黑暗。断云睁开双目,只见身上的墨龙悄然褪去了,远处的三个人无力地躺在黄沙之中。
天裂释然而笑,彻底松弛下来,他舒服地伸展四肢,享受着星光的抚摸。玉牧风哈哈大笑,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带来剧烈的痛苦,笑声戛然而止,但其得意的神色却是遮掩不住。至于江离,自是怒不可遏,失落悲伤之色难描难绘。
“死,你们统统都要死。”江离颤抖着站起,手中蛇杖从三人面前一一划过,最后指向了断云。
“怎么可能?”天裂挣扎着想要站起,腰部稍一用力,身体就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牢牢地贴在地上。
玉牧风伤势更重,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牵扯伤口,只见他咬牙咦道:“他……他的伤口竟然在愈合。”
天裂视之,果不其然,江离胸前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难道你们认为江某会如此草率的将一生的积累投入到这一个赌局当中?我是不可能失败的。”江离双眸赤红,踉跄的脚步渐渐变得稳重,一步一步地走向祭台中央的断云。
断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离走到自己面前,想要转身逃跑,双腿却似灌满了铅一般不听使唤。
“你……为什么要违抗我的命令?”江离诡异的目光注视着断云,声音冰冷阴森。
断云睁大双目,吼道:“我不想死,你既然以人为棋子,就应该料到这枚棋子会自己跳出棋盘。”
江离仰天大笑,笑声止歇,像盯猎物一般盯着断云,冷道:“你不想死也要死,你注定是我的棋子,否则的话我十年的努力岂不荒废?”
说着,江离举起了手中的蛇杖,靠在断云颈部。杖身异常冰冷,而江离的目光更是可怖,恨不得将断云生吞活剥了一般。
“快逃!”天裂无计可施,大声催促。
断云心头一震,生出一股力量,转身逃走。刚刚迈出半步,忽觉颈部一物轻轻蠕动,低头一看,只惊得魂飞魄散,原来那木雕的蛇杖竟然又活转过来,变成了一条通体赤红的毒蛇。
红蛇张开嘴,白牙森然可怖,结结实实地咬住了断云颈部的血管。温热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溅落在祭台上。
法术再一次被激活了。
祭台上镂刻的恶龙再一次被墨色侵染,法术重新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