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启示录 第9章 影遁
作者:雨城猎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断云回到了失落之城,天空中雷火滚滚,正在大片大片的飞落。

  “云儿,你终于肯现身了么?”江离不知从何而来,出现在了断云面前。

  “江离,你是个骗子,我要杀了你,为乡亲们报仇雪恨。”断云双眼赤红,蒙着一层淡淡的黑影。

  “你终于明白了么?”江离微微一愣,“可惜为时已晚。”

  法杖转动,天地间的雷火汹涌流向法杖,聚成一道红光,闪闪烁烁,不断变小,熄灭的刹那,化身为一条赤红毒蛇,昂首盘旋法杖之上。

  “果然如此!”断云握紧双拳。

  “哈哈!”江离得意大笑,轻蔑至极,“这些蝼蚁一般的人啊,奉我为神明,大概是你们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亮点吧?”

  “混帐!”

  寒光闪烁,锐利的剑锋跳了起来,刺向江离的胸口。

  星光下,长剑通体雪亮,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原本锈迹斑斑,漆黑脏乱的剑身此时光洁明亮,宛若一泓秋水。

  “嗯?”江离身形微微一晃,躲过剑锋,杖头红蛇吐出一道雷火,绕剑而上。

  “血影御甲!”断云暴喝,身体浮现出赤红铠甲,雷火冲击而来,如同浪花击中巨石,四下散开。

  “好小子!”江离神色大惊,血影御甲是以自身元气铸成的防御铠甲,其防御能力的强弱完全取决于元气的强弱。江离方才施放的雷火只有三成火候,但他认为足以击倒断云,却没想到竟被断云轻松化解。

  “参商剑?”江离注意到断云手中之剑,惊呼道,“你怎么会得到邪皇的兵刃?”

  断云根本没听到江离说了些什么,仇恨如同毒蛇一般撕咬着他的心,古怪的元气源源不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处肌肤都在蠢蠢欲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杀戮的冲动在心中弥漫开来。

  断云掌心生出一道旋风,甩向江离。

  旋风飞至,劲气纵横,尚未及身就有砭肌刺骨的感觉。

  江离惊甚,血影御甲浮出身体,旋风呼啸而过,江离竟然疼得呲牙咧嘴:“这小子的元气怎么会如此强大?”

  江离运转法阵,消耗巨大,再加上方才与天裂的一番争斗,魂力不济,但他自忖仍足以对付断云,怎会料到如此局面。

  “回光返照罢了。”江离认为这是断云深处危险境地潜力的暴发,轻轻转动法杖,射出了一片雷火,亭亭如盖,罩向断云。

  断云的心,已然被仇恨和杀戮占据,面对铺天盖地的雷火,没有丝毫退却的念头。

  参商剑向前斩过,幽冷的剑芒璀璨至极,即使置身雷火之中也无比地耀眼。参商剑将雷火剖为两段,断云瞄着江离冲了过去,挺起剑尖,刺向胸口。

  江离微微垂首,双手结一奇怪的法印,被从中劈开的雷火猛烈地涨大,如同一锅煮沸的开水,不断爆裂出热烈的力量。雷火重新合拢,疯狂地爆裂、流动,最终围成球状,不断向中心压缩。

  断云被雷火围困,高温灼烧,渐渐穿透血影御甲,其中雷力纵横密布,间或劈向断云。

  断云左突右冲,雷火随之而动,如同附骨之蛆,始终将少年围在中心。断云这才体会到画地为牢的感觉,眼见雷火之牢越缩越小,火雷交加,血影御甲渐渐不支。

  “吼!”断云掌心再次祭出风灵旋刃,一道旋风盘旋而起,源源不断地于断云体内汲取元气。旋风越转越快,越旋越大,最后脱离掌心,冲天而起。

  旋风产生强大的吸力,不断将雷火吸入其中,如同长鲸吸水,眨眼间便将雷火完全吞噬,呼啸着冲上天空。

  旋风裹挟雷火冲上夜空,活是一枚礼炮,万千火球散落下来,像是节庆的礼花。

  但任谁也无暇欣赏礼炮的绚烂多彩。断云更是马不停蹄,举剑冲向江离。

  江离却似如梦方醒,方才的雷火之牢分明使用了八成元气,却被断云一口气吹上了天,他又急又怒,一口恶气郁结于胸口,难受至极。

  断云却如猛虎下山一般,宝剑化作一道流星,直上直下地朝着江离的额头劈落。看到江离略略慌张的模样,一种莫名的快意在断云心中弥散开来。

  江离举起法杖,横隔参商剑。

  宝剑劈落,如割朽木,法杖刷的断为两截。宝剑略微一偏,刺穿血影御甲,直透江离右肩。

  “怎么可能?我是你的老师,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江离沮丧着脸,血影御甲隐去,整个身体摇摇晃晃,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内心的愤怒。

  “老师?”断云脸部扭曲,兴奋地抽离参商剑,血水飚射而出。

  “参商剑?邪皇?”江离喃喃而语,“短短的一刻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冥冥中当真有天意?”

  “我不知道有没有天意。”断云狞笑“但我断云不会任人宰割!”

  断云状如醉酒,除了报仇雪恨的快感,杀戮和血腥同样有着美妙的滋味。他赤红着双眸,将参商剑刺入了江离左肩,他不想让江离痛快的死去,他想要细细品味杀戮的快感。

  “哈哈哈……”江离突然狂笑不止,“可怜的人儿,你的血脉已经被诅咒,你逃不掉的,你逃不出江某的掌心。”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江离的话让断云感到极度烦恶,他希望看到江离恐惧和痛苦的表情,但江离却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断云怒极,参商剑直直刺向江离的咽喉。

  “再见,云儿!”江离淡然一笑,整个躯体突然虚化,渐渐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最后凭空消失,如同烟消云散。

  断云一剑刺空,四下张望,只见流沙百转,除了四个受伤的人躺在地上,哪有江离的踪迹。

  “江离!”断云大声啸叫,很快就消失在呼呼风中,没有半点回音。

  断云不甘心地四下乱窜,胸中怒意无处发泄,参商剑胡乱斩刺,强悍元气纵横狂舞,只听轰轰隆隆,大殿应声倒塌。等了半天,尘埃落定,依旧不见江离的踪迹。

  “不用找了!”天裂晃晃悠悠地站起,“他已经逃远了。”

  断云惊愕地看着天裂,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影遁符,他已在百里之外。”天裂注视愤怒的断云,“不管发生什么,你需要平静。”

  “平静?”断云暗暗一惊,努力压抑杀伐嗜血的心意,一腔怒火也就渐渐平息下来。

  其时正当中夜,星光如水,寒气逼人,断云看到眼前的天裂,蓦然一震,道:“你的伤?”

  “恢复的差不多了。”天裂笑道。

  断云点点头,环视四周,影影绰绰中看见玉牧风盘膝而坐,而江流江鲨依旧躺在沙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断云心想若非这两人突然出现,只怕自己已经遭了江离的毒手,便过去给两人治伤。

  江流江鲨被雷火击中,昏迷过去。断云耗费元气,将其体内的雷力驱逐,两人才依依呀呀地醒转过来。

  两人察觉是断云救了自己性命,神态有些尴尬。江鲨虽然无力站起,口中却不消停:“江流,都是你碍手碍脚,要不我老鲨早就把那人打趴下了。”

  “猪头!”江流闭目养神,手腕一抖,打开折扇,香风吹动焦枯的头发,散落在黝黑骄傲的脸上。

  “臭竹竿,你说谁是猪?我江鲨可是堂堂丹道大家。”江鲨瞥了断云一眼,嘿嘿笑道,“云儿,你对丹药之学感兴趣么?”

  断云尚未来得及回答,就听江流嗤笑道:“丹药不过是细枝末节,符法才是正途。”

  “臭竹竿胡说八道。”江鲨大怒,“看这个!”摊开手掌,一个赤红药丸提溜乱转,江鲨扬手投入口中,突然暴跳而起,体内似是积蓄了无穷能量。

  “云儿,这叫血泉丸,瞬间提升五倍元气!”江鲨话音方落,提起碗大的拳头砸向江流。

  “土遁符!”江流轻喝,瘦长的身体应声沉入地面。

  江鲨重拳击落,砖石碎裂,飞沙走石。

  “蠢猪,我在这儿呢。”百步之外,江流缓缓浮出地面,只见他轻摇折扇,一脸得意的笑容,目光却时不时地瞅向断云。

  断云的目光却早已从两人身上移开,他扫视着冷沙废城,只觉眼前的一切活是一场噩梦。也许很快,沙漠会重新埋没城池,了无痕迹。但少年的心,却深深地刻下了痕迹,少年的魂魄,亦留下了一个神秘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