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之中,数不清的人影披着红色的霞光,或纵或跃,或飞或走,潮水般出现在断云的视野之中。这些人速度都是极快,像是一道道腾舞的闪电。
这些人衣着各异,面貌更是千差万别,有白发老叟,也有垂髫稚子,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围着小楼停了下来,打量着断云,最后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断云怀中的参商剑。
无数双眼睛先后变得炽热,发射出野兽一般贪婪的目光,断云更是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参商剑,是邪皇的参商剑!”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喊了出来。
“果然是这样,天显异象,果然是有宝物出世。”
“哈哈哈……”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大笑起来,但更多的人是在屏气凝息,他们的眼睛紧紧地盯住断云,但同时也在提防着周围的人。
笑声戛然而止,沉默,无限的沉默,风声裹挟着粗重的呼吸飘荡在天地之间。
“这可是不详之剑,少年,快放下它。”一个人再也人耐不住,尖锐地吼了出来,他跳到了墙上,看到周遭无数贪婪的目光,强忍着没有冲向断云。
断云却抱地更紧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众人则是蠢蠢欲动,随时都在准备出手抢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喋喋不休,或威逼,或利诱,劝说断云将参商剑交给他。
“你们已经来晚了,无论如何,我已是这把剑的主人。”断云以元气裹挟着平静的话语,在风沙弥漫的古城传播开来,传至众人的耳中。
人群登时哗然,他们看到了断云满不在乎的微笑,随意自如的神态,他们变得愤怒、忧心。
“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待会儿你就会知道,参商剑只属于强者。”
“无知的娃娃,你不过是参商剑再度出世的牺牲品罢了。”
人群里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十分地混乱。一双双贪婪的目光,如同恶狼一般。人们觊觎参商剑,又提防周围之人的暗算,是以无不压抑心头的**,只盼别人先动手,自己座山观虎斗,以收渔人之利。
但终究有人沉不住气,只见人影闪动,径直窜向断云,如同一只凶恶的狼,扑向盯梢已久的猎物。
大多数人想要坐山观虎斗,他们但内心强烈地担心参商剑会落入他人之手,他们犹豫着,彷徨着,最后内心的焦灼控制了他们的灵魂,争先恐后地扑向了断云。
人流汹涌,断云下意识地念动咒语,从灵魂之渊唤起无穷无尽的元气,他的心情是黑色的,开始期待着一场杀戮。
四面八方都有人影飞来,断云毫无惧意,从容微笑。如果有一面镜子,断云看到此时自己的样子,他一定会大吃一惊,一向不露声色的自己,为何会露出如鬼如魅的笑意,而且笑意中充斥着无尽的杀意。
断云仰天长啸,参商剑横斩,划出匹练般的黑光,天空似乎为之一暗,而黑光瞬间盛大数倍,向前绵延展开。
黑光出现在眼前,冲向断云的人立即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有的人竖起了手中的兵刃,黑光如割朽木般将各种兵器一分为二,然后无情地将一具具血肉之躯从中剖开。
与此同时,无数的人飞了起来,避过了煞神一般的黑光。他们惊讶地看着黑光将所触及的一切毁灭,足底传来阵阵寒意。直到黑光散尽,众人才落回地面,风吹来鲜血的味道。
断云站在那里,如同一位战神。周遭的三山五岳之辈,只道是参商剑的威力,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焦躁。
“鼠辈闪开。”
人群中忽有人大声一喝,半空中随之红光大盛,一条百丈长,井口粗细的红色巨蛇掉落下来。
巨蛇落在地上,首尾一扫,墙倒楼塌,一时间地动山摇,激起无数的沙尘。
灰蒙蒙中,蛇尾横扫,周围的人如同枯木败叶掉入了火堆,被烧得噼啪作响。原来这红蛇的鳞甲竟是流动的火焰,温度极高,凡胎俗肉触之即融。
红蛇蠕动着庞大的身体,疯狂地扫向众人,众人大骇,手中的飞剑、法器如同飞蝗一般,密密麻麻地飞向红蛇,只见红蛇的鳞甲一阵波动,飞剑和法器相继没入其体内。
一阵疯狂之后,红蛇层层叠叠地盘绕而起。蛇头的鳞甲突然破开一个洞口,冒出一个火红色的身影。红影褪去,露出了此人的五官,只见他身材高大,国字脸膛,赫然是杜半山。
“是雁门宗的杜老怪!”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
红影闪动,洛晨和云起奔至杜半山面前,兴奋地喊道:“师父!”
杜老怪面色僵硬,却得意地大笑道:“不错,正是杜某。近水楼台先得月,此乃天意也。”听他语气,仿佛参商剑已是囊中之物。
“呸,杜半山你想干嘛?”说话的人躲在远处,语气充满了愤恨之意。
“天下的宝贝,有能者居之。从今天开始这参商宝剑剑就是我雁门宗之物。”杜半山面对着众人,却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断云却是摇了摇头,他已看出了此人是色厉内荏。
但众人忌惮红色巨蛇,虽然恨得牙根发痒,却只能不断后退,远远地望着。
“不想丧命的话就赶快闪开。”杜半山大声喝道,随即结印咒语。
红色巨蛇猛地张开兽嘴,喷出炽烈的火焰吐息。火焰滚滚,如同海啸,将阻挡在前的一切物事横扫。
众人大骂着躲避,这红蛇对他们来说的确十分地棘手,但他们绝对不愿意离开,于是在外围游走。
“萤烛之光,也敢争辉?”突然间一个清朗锐利的女音从天而降,直直钻入众人耳中,直逼魂魄。
断云准备不足,顿觉心魂震动,莫名难受。
女音刚刚散去,便见横扫四野八荒的火流突然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烈火高速旋转,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在吸附火焰,只见火球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拳头大小。
不知是谁伸出一只嫩如白玉的纤纤素手托住了火球,断云揉了揉眼睛,只见她眉如远黛,目似秋水,清丽脸颊勾勒出一股冷艳,流泄在飘举的符袍之上。
美丽的女子素手一弹,将火球射向杜半山。
杜半山不以为意,嘿嘿一笑,双手快速结印,身下火蛇便似能够领会他的心意,昂首而起,张开血盆大嘴,将火球吞入了腹中。
“用火来攻击我是没有用的。”杜半山朝空中的女人道。
女人默然不语,轻挥拂尘,檀口微张:“灭!”
目色冷酷,冰冷神识笼罩荒野,薄唇轻颤,刚刚吐出一个“灭”字,众人只觉寒气从天而降,冷彻骨髓。
红色火蛇突然如遭电殛,巨眼浮凸,蛇信乱吐,粗大的身躯前后抽甩,痛苦至极。
杜半山落到地面,见状大惊失色,不断结印念咒,最后袖中飞出一张金符贴到了红蛇身上。但红蛇扭曲地越来越剧烈,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红蛇的身体里缓缓浮出苍白冰冷之色,红色渐渐被吞噬,鳞甲彻底变成了白色,如同冻上了一层寒霜。
痛苦的巨蛇渐渐停止了挣扎,像是枯败的树木倒在地上。
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咔嚓声不绝于耳,冷白色的巨蛇活生生地寸寸断裂,风一吹,化为及齑粉,随风扬起。
红色火蛇竟是被活生生地冻成了齑粉。
“红龙!”杜半山痛苦地大叫,他的脸紧紧地拧着,变得僵硬,茫然,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