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疾的脚步声逐渐驱散了夜的黑暗,光明抚摸着重见天日的古城,将众人的脚步声变成了一曲苍凉的曲调。
嗖!强烈的破空之音响起,一枝羽箭从天而落。众人的脚步乱了,被波动的元气逼迫停了下来。
羽箭射入了路面,然后爆炸,乱石飞溅。
“是砂帮。”杜半山横起狭刀,目光四下转动,自言自语道,“我早该知道没有这么容易的。”
“什么是砂帮。”断云问道。
天裂道:“砂帮活跃在西荒的一个帮派,战斗力堪比军队。”
“哼。”玉牧风双眉拧紧,冷冷地瞪了一眼天裂。
“现在该怎么办?”断云握紧参商剑,“是战,还是逃?”
天裂默然,只向断云使了一个眼色。断云本想夺路逃走,但见他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心想自己怎么能不管他的死活一个人离开?
天裂摇摇头,轻声道:“西荒的三山五岳之辈恐怕都到了落英城,他们都是为了你手中的参商剑,这可是邪皇的兵刃。”
原来参商剑是邪皇的兵刃,断云虽然早有预料,仍是吃了一惊,他心思聪慧,更明白天裂话里的意思,这些人针对的是参商剑,倘若自己离开了落英城,天裂他们就不会受到威胁。
杜半山忽然大吼一声,手中的刀如电光一般劈向断云。
断云疾退,喝道:“你疯了么?”
杜半山双目通红,招呼洛晨云起,一起攻向断云。
天裂喝道:“杜先生难道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杜半山舔了舔嘴唇道:“砂帮来了落英城,要出城难比登天,我还是先拿到参商剑再说。”
杜半山的脸因为贪婪和恐怖而扭曲,他的刀法快若闪电,像是在搏命一般。
断云深吸一口气,将参商剑横扫,迫地三人后退半步。断云趁着这个空档夺路而逃,一闪身冲进了旁边的一条狭窄小巷里。
断云全力奔跑,耳听得身后脚步急促,却是杜半山师徒三人紧追不舍,断云便利用地形之利,尽往墙高路弯处躲藏,总算没有让三人追上来,但三人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始终无法摆脱。
“嘿嘿,是参商剑,竟然是参商剑。”
一个阴森的声音如针般扎入了断云耳中,断云循声抬头,看到一个又矮又瘦的黑衣人蹲在墙顶,黑色的眼珠正跟着自己慢慢地转动。
“到手了。”
声音刚刚出口,黑衣人已然从墙头飘落,此人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孩童那般高,骨瘦如柴,五官凸起,五指却是异常的细长。
断云看到这个怪物一般的人迎面冲来,五指铁钩般掏向自己的胸口,连忙横起参商剑,扫向那人的掌心。
黑衣人像是一只蝙蝠,倏地从断云眼中消失了,就在断云错愕之际,从侧方杀了过来,五指扣住了断云握剑的手腕。
黑衣人的掌心油腻冰凉,断云心里一颤,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嘿……嘿……”
黑衣人从断云手中夺走了参商剑,他轻轻抚摸着剑身,兴奋地狂笑。
冬末的清晨,空气异常寒冷。
五指宽,一丈长的刀,完美地契合着这种寒冷,刀锋很快地划过,影子模糊而真切。
刀影从后袭击,黑衣人毫无准备,直到身体从腰部断成两部分,他才惊觉,甚至来不及发出痛苦地吼叫声。
血流了一地,参商剑仍旧被黑衣人紧紧地握着,随着他的躯体一起倒下。
黑衣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如铁塔般的男人,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刀比他的人还要高。
这个铁塔般的男人微笑着向参商剑伸出了手,但他慢了一拍,一个人很快地从他跟前跑过,顺走了黑衣人手中的剑。
断云抱着失而复得的参商剑,心里忐忑至极。壮汉愤怒地冲向断云,他的刀虽然很长,却依然很快。
断云跳了起来,他紧张、愤怒,他在心里默默地念诵邪神之咒。元气从魂魄中涌了出来,如同沧海潮生,前所未有的力量让断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他的脚认准了刀,轻轻一点,参商剑向前疾刺,洞穿了那壮汉高高凸起的喉咙。
“我为什么要逃?”断云擦拭掉剑上的血迹,默默地道,“我只是要离开落英城,东面人太多,我只要向西走就行了。”
断云双眸赤红,目空一切地回头,直冲向小巷尽头的杜半山三人。
杜半山师徒刚刚拐过来就看到了断云,断云身上陌生的气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那像是陷入绝境的野兽,而他周身元气波动之强烈,更是远远超乎其想象。
“难道是参商剑的威力?”杜半山又惊又喜,挥刀迎击。
啪!杜半山的刀断了,强悍的刀气更将他整个人掀飞,狠狠地撞倒了身后的那面古墙。
“师父!”洛晨看到杜半山被乱石掩埋,愤怒地瞪向断云,刀锋裹挟着决绝,释放出凌厉的刀气。
刀落,断云已然从她身边掠过,在他身后,一道裂缝将巷道一分为二。洛晨被断云释放的元气挤压着,识海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摇摇晃晃,只觉得那个人的身上有一种自己无法抗拒的力量。
“让开!”断云瞪向举着半截狭刀的云起。
云起像是受惊的孩童,浑身一颤,断刀哐啷掉到了地上。
断云深吸气,奔走如飞,翻墙越瓦,径向西去。
嗖!嗖!嗖!
破空之音接连而响,炸裂般的质感迫使断云放慢了脚步,三只羽箭不知从何而来,射在了断云身前不远处。
断云驻足,搜索不见人之痕迹,索性跃上墙头,四下观望,只见晴空寂寞,孤城萧索,不知羽箭来自何处。
嗖!
羽箭出现在蓝色的天宇,像是来自异空间一般,断云凝神注目,只觉不可思议。
羽箭像是一种警告,其目标不是断云,而是断云脚下的墙壁。
羽箭威力极大,整面墙壁轰然倒塌,断云双足一点,身如鸿雁,向前滑翔。
嗖!
这一箭威势极为强烈,直冲断云的心口,羽箭在空中旋转,带起了凌冽的风。
断云人在空中,仍旧眼疾手快,挥剑扫落了羽箭,身体却似被狂风巨浪击中,在空中连转数圈。
断云恼怒至极,更激发魂魄中的元气源源不绝地涌出玄窍,手掌在地面上轻轻一按,整个人飞升而起,飞檐走壁,落足于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
断云站在楼顶,只见天空寂静寥廓,空无痕迹,那羽箭倒像是来无踪影的天外飞仙。
陡然,断云皱紧了眉头。风声渐起,如细碎的浪花,四周纵横的街道扬起了黄色的沙尘,尘埃飘浮起来,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识海之中,周遭的元气波动层出不穷,这种力量的波动,正在形成合围之势,从而将自己困在其中。
“来得人真是不少啊。”断云反而松了一口气,静静地伫立在楼顶,抱着参商剑。
四周沙尘越来越是浓烈,街角巷道里涌动着阵阵嘈杂和喧嚣,天空中则是元气纵横,光影飞舞,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