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公子,请你回复国师,道德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紫微很快浏览完信上内容,斩钉截铁地说道,说完目光转向了苏羽白。
“先生误会了,我并不是天裂,不过紫微宗主如有吩咐,我断云愿助道德宗一臂之力。”断云没想到紫微竟然把自己误认为是天裂,他不知道信上说了些什么,但对于紫微表现出来的硬气甚是佩服。
“多谢断公子,不过道德宗不愿意托庇于他人名头之下苟且偷生,东海云仙也好,当朝国师也罢,都休想将道德宗纳入麾下。”紫微心想你虽不是信中提及的天裂,也必然是其同伙,目光来回扫过苏羽白和断云,流露悲壮的情绪。
“既然如此,苏某也不必不知羞耻的假仁假义了。”苏羽白摇头苦笑,充满了自嘲的意味,随即目光一寒,“接下来苏某就要用剑来说话了。”
“好……好……紫微明知不敌,但还是要拼上这把老骨头。”紫微哈哈大笑,甚是豪迈。
“哎……”苏羽白忽然叹息,身体松弛,垂下眉目,神色颇为踌躇。
苏晨俏立不动,紧紧咬住嘴唇,眸子里忽然流露出无尽的忧愁。冷风吹拂少女的秀发,像是在安抚一只迷途的羔羊。
“姑丈,现在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天空中忽然有人冷声笑道。
断云循声望去,只见自东方太玄三峰上忽然飞起无数的剑光,剑光划过阴暗的天空,如同节日的礼花,最后落在了太玄主峰上。
剑光散去,走出了一个个身穿蓝袍的年轻人,这些人手中绑缚人质,个个身穿符袍,却是道德宗中人。众蓝袍人推搡着俘虏走到了紫微和苏羽白的面前。
走在最前面的蓝衣人趾高气昂,阴气沉沉,这人走到紫微面前,微微躬身,冷笑道:“林亦轩见过紫微先生。”脸色殊无敬重之意。
“林亦轩?”紫微扫过被俘虏众人,沉声道,“凌波城林良铠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爷爷。”林亦轩眉毛一挑,得意地说道。这时有三个少年走到林亦轩的身后,一字排开,十分倨傲。
“原来是凌波城林少城主。”紫微目光转向苏羽白,冷声道,“苏居士当真好计谋。”
苏羽白略有愧色,他的本意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但他的这个侄儿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趁他与紫微等人比斗符道,竟然将紫微等人的徒子徒孙一股脑儿地俘虏过来,其用意昭然若揭,自然是想要借此威胁紫微。林亦轩虽非受苏羽白指使,而且苏羽白也不齿于其手段之阴险,但此时辨白的话却也没有必要,反而显得矫揉造作了,因此他只在心中骂了这个侄儿几句,很快神色恢复如常,便如默认一般。
“凌波城卑鄙无耻,暗算伤人。”被俘虏的道士中有人大声咒骂。原来他们是中了凌波城的迷药,才被悄无声息地俘虏至此。
“乌龟王八蛋,快给你爷爷松绑。”
“师祖,快救救我们。”
……
一时之间,呼喝咒骂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却是见到了本派宗主,多了一丝胆气。也有胆小之人向凌波城之人哀求恳高,或是求助于紫微、紫雷等人。
林亦轩皮肤白皙,眉毛细长,听到众人喝骂,长眉一拧,脸上蒙了一层阴影,忽然拔出长刀,向着骂声来处飘了过去,手起刀落,只听骂声瞬间化为凄厉的惨叫,紧跟着扑哧一声,却是将一条大汉从肩膀砍至另一侧的腰际,鲜血如泉喷涌,腑脏滚落一地。
林亦轩从怀中掏出手绢,擦拭溅到脸上的血迹,冰冷的目光扫过一众俘虏,刹那间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林亦轩笑吟吟地走到紫微面前:“得罪了,不过这莽夫口出狂言,恐怕有损凌波城和太玄山的交情。”
“去你妈的交情。”紫雷暴喝道,若非忌惮被俘虏的门人,他早就冲上去与林亦轩决一死战了。
林亦轩不以为忤,目光一一扫过,嗤笑道:“紫微先生,紫雷先生,紫风先生,哦,怎么不见紫玉?算了,长话短说,诸位如果不想眼睁睁看着徒子徒孙身首异处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把七绝鼎交出来。”
“你杀我道德宗弟子一人,道德宗要你凌波城十人偿命。”紫雷怒喝道。
“是么?”林亦轩笑吟吟地盯着紫雷,忽然竖起右手,向前一挥。凌波城众人见状立即举刀砍下,数不清的头颅几乎同时滚落地上,鲜血横流不止。
紫微等人看见门人悉数丧命,惨不忍睹,又惊又气,双手颤抖不止。
“混帐,爷爷杀了你!”忽听一声暴喝,一个高大的身影径直冲向林亦轩,势如猛虎下山,十分霸道。
“来得好!”林亦轩在下令斩杀俘虏的刹那已然全神戒备,眼见紫雷蛮牛一般冲了过来,杀气虽重,却是漏洞百出,心中极是轻蔑。
紫雷碗大的拳头直直轰向林亦轩的胸口,拳未及身,滔滔元气如同万马奔腾,疯狂倾泻。紫雷目眦欲裂,喘息如牛,显然愤怒到了极点,只想将林亦轩一拳毙于拳下。
林亦轩手腕一抖,长刀发出刺耳长鸣,裂石分金一般。长刀向前递出,刀背之后忽有蓝芒闪烁,只听轰的一声,紫雷铁拳释放的元气骤然被击破。林亦轩长驱直入,刀尖点向紫雷的左臂。
紫雷对刀锋视若无睹,重新聚集元气,砸向林亦轩。
“糟糕!”紫微心里一惊,暗叹紫雷有勇无谋。
“啊!”苏晨眼见林亦轩刀锋势必要将紫雷的整条胳膊卸下来,想到血肉横飞的惨状,心中一阵恶寒,急忙低头。
苏羽白一声叹息,心情复杂至极,身形踌躇不前。
嗤的一声,紫微左臂齐肩斩断,断臂飞出老远,伤口处喷出血液,腥味扑鼻。
林亦轩冷笑一声,眼光瞥了一眼远处的苏晨,微微一笑。
“吼!”紫雷臂虽断,气未衰,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愤怒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但脸色却愈加铁青,杀气腾腾,如同一只疯狂的野兽。
断云心里一惊,紫雷蛮牛一般有勇无谋,但却有一股视死如归的勇气,不由为他感到担心。
只见紫雷身体向前倾斜,错步拧腰,拳如流星飞弹,结结实实地击中了林亦轩的胸口。
紫雷不惜被斩断手臂,愣是将这凝聚了毕生功力的一拳击中了敌人,虽然中途微挫,但也不容小视。紫雷暗暗松了一口气,顿觉伤处奇痛无比,直欲晕倒。
“不好!”紫雷忽然大惊失色,只觉这一拳之劲遇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然后其中生出了某种奇妙的力量,愣是将他的拳劲化得七零八落,不知所踪。
“臭小子!”紫雷抬眼看着林亦轩,不甘地道。
“老小子,这是我凌波城的涡旋之术,受死吧。”林亦轩以涡旋术化去拳劲,高高举起兀自染血的长刀,斩向紫雷青筋暴露的脖子。
“住手!”紫微从对紫雷的断臂之痛中清醒过来,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咔嚓!一道雷力当空而起,长刀受力,稍稍偏转,贴着紫雷脖颈划过,落在了他的右肩。扑哧一声,整条右臂脱离了身体,咕噜噜地滚落地上,臂上五指兀自紧紧地攒在手心当中。
紫雷断臂处鲜血喷溅,林亦轩猝不及防,脸上又黏又湿,顿时怒不可遏,挥动长刀,复又攻向紫雷。
忽然白影飘动,阻到林亦轩的面前,却是苏羽白。
“够了,不要一味嗜杀。”苏羽白沉声喝道。
“杀一人也是杀,杀十人也是杀,我看还是斩草除根为妙。”林亦轩浑身浴血,如同一只魔鬼。
“不要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苏羽白道。
“姑丈说得是。”林亦轩看了一眼苏晨,平复怒气,收回了长刀。此时此刻,整个道德宗能有一战之力的不过六、七人而已,要将他们杀光并非难事,但还要指望他们吐露七绝鼎的下落。
这时紫雷已经痛晕过去,紫风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苏羽白转身面对紫微,想要说几句话,忽听林亦轩拔高嗓音道:“你是谁?”
原来断云刚才看见紫雷马上就要被林亦轩斩杀,心里一急,以一招雷灵霹雳击中了林亦轩长刀。他仓促施术,虽然救了紫雷之命,却没有保住他的独臂。这时见林亦轩向自己责问,耸了耸肩:“喔,我叫断云。”
“断云,你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为出现在这里,你的目的是什么?”林亦轩缓缓踱到断云面前,语如连珠地发问。
“我没有什么来头,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送一封信,我的目的嘛。”断云迎着林亦轩的目光,微微一笑,“自然是阻止你滥杀无辜了。”
断云上山已久,苏晨一直心事重重,此时见他与林亦轩起了冲突,心中一奇,忍不住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只见他粗布麻衣,风尘仆仆,看起来的确是没什么来头的样子,不过他的脸虽然脏兮兮的,但目光炯炯,眉宇间透着一股特殊的气息。
“他要是好好收拾收拾,一定会很好看的。”苏晨一怔,鼻翼轻轻一哼,心想这种紧张局面之下,怎么还会有闲情逸致想这些问题。
少女摒弃杂念,只见林亦轩走到断云跟前,满目凶光,杀气凌然。
林亦轩同样在打量断云,他一向嗜血,无论如何弱小的存在,对他来说都不会吝惜杀戮。[!]
“够了,亦轩,不要再节外生枝了。”苏羽白见双方杀气越来越盛,忍不住喝止。
林亦轩长刀一抖,指着断云道:“姑丈,此人与我为敌,那也是与你为敌,更是与凌波城为敌。凌波城的敌人我林亦轩岂能放过。”
“凌波城?很了不起么,为何我从未听过?”断云心底升起了一股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