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如果我没猜错,你只是气道圣境吧?”林亦轩没有被断云的话激怒,但他依然倨傲无比。
神通境界由低到高依次为气道、术道、神道,每一重境界又有玄境、圣境、至境之别。传说三道之上,是为天道,但数百年来一直没有人能够成为天道者,因此天道者越来越被当作为一种传说而存在。
林亦轩的修为已然达到了术道圣境,他根据刚才的雷力判断,断云不过是区区气道者而已,心想术道者要杀死一个气道者,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么。但见断云神色轻松,没有流露丝毫应有的恐惧,林亦轩非常地恼怒,心下琢磨着要好好折磨他一番。
“这孩子为了救我紫雷师弟才惹上了这个恶魔,无论如何我也要保护他。”紫微对断云心存好感,颇为担忧。转念又想,道德宗自身难保,又如何保护别人呢。
“苏大叔,你把靖海神龙收了吧,这般阴沉沉的,好不闷人。”断云笑嘻嘻地道,似乎根本没把林亦轩放在眼里。
苏羽白微微一愣,旋即画符念咒,靖海神龙一声长啸,刹那间烟消云散,万道金光洒落太玄山巅。
断云右手轻轻一握,已然多了一柄长剑,锋芒锐利,熠熠生辉。
众人齐齐“嘘”了一声,这把剑质地阴柔,气质诡异,不正是传说中的不详之剑—参商剑么?这把剑为什么会在这个少年手中?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此乃天意也。”林亦轩放声大笑,目光紧盯参商剑,流露贪婪之色。心想斩杀断云之后,将参商剑据为己有不在话下。
“爹,这把剑真是古怪,难道是传说中的参商剑。”苏晨悄声问道。
“不错,正是参商剑。不过就算加上参商剑,他也不是你表哥的对手,这少年真是荒唐。”苏羽白低声道,却见断云形色从容,浑没将林亦轩放在眼里。
“那也未必,我看他很是自信。”苏晨拍手笑道,心中充满了好奇。
林亦轩听到苏氏父女的对话,冷冷地哼了一声,心想表妹是在激我么。于是振声长啸,长刀破空,划向断云面门。这一刀声势极大,是林亦轩全力而为,他想要一刀斩落断云,好教表妹刮目相看。
断云横剑相格,巨响声中,狂风呼啸,元气激荡爆射。
刀气磅礴,摧枯拉朽般劈开了断云的护体元气,长驱而入,直迫魂魄。
断云心神一荡,邪神之力应势而起,如同大江溃堤,汹汹涌出魂魄,风卷残云般迫退了刀气。断云心如明镜,气道与术道存在着天渊之别,因此单凭自身力量无法应对,好在邪神之力神秘至极,强大至极,这才一举击退术道元气,不知这邪神之力又是何境界,术道?神道?还是传说中超越三道的天道?
断云正疑惑间,忽见空间扭曲,人影晃动,前胸后背剧痛难忍,仿佛要被居中撕裂一般。
众人只见一面蓝色光幕贯穿了断云的身体,那光幕薄而近乎透明,若有若无,似将空间切割为两部分。
“空间切割之术。”苏羽白惊道,没想到林亦轩为了对付一个气道者竟然用上了看家本领。
众人闻言,瞪大双目,好奇地瞪着激斗二人。
断云屏气凝息,元气透过脚心,生出了一股反力,身体向左疾滑,这才摆脱了蓝色光幕,疼痛随之消失。
断云刚一摆脱空间切割之术立即反客为主,参商剑如电掣起,寒光点点,连续刺向林亦轩周身数处要害位置。剑气邪异,速度如电,却是超越了气道者应有的实力。
众人暗暗讶异,这少年果然有备而来,并非意气逞强的莽夫。
只见断云挥挥洒洒,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林亦轩一时间应接不暇,只能左避右闪。断云战意兴发,越来越是得心应手,但他的神情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一招一式之间皆是如疯似狂,甚至不惜无两败俱伤。
林亦轩又惊又怒,暗想此人剑术虽有可取之处,但最可怕的还是他的元气,恐怕爷爷林良铠也不能如他这般一口气攻出成千上百招。
而众人之前见林亦轩行事狠毒无情,如同野兽,此时见到断云杀意汹汹的样子,心中大呼魔鬼,与此同时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寒意。众人心念转动,相继想起,难道这是参商剑的威力?
不断释放着狂野的剑气,断云的灵魂不知不觉中似是坠入了黑暗的深渊,充满了对于杀戮和血液的渴望,他渐渐忘却了自己的存在,在这种渴望的催动下疯狂的发动攻击,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机器。
林亦轩不断后退,神色无比焦虑。
忽然之间,双方之间出现了一道薄薄的光幕,又是空间切割之术,参商剑刺向光幕,如同刺中了世间最为坚硬的物质。
断云一惊,向后跃开半步,嘭的一声撞上了另一面光幕,却是两道光幕一前一后将他夹持住了。
断云怒目一瞪,黑暗的元气爆出体外,冲向蓝色的光幕,光幕却是稳如山岳,一动不动。
“没用的,光幕不是元气,而是空间的界限,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突破空间的限制。”林亦轩冷笑着嘲讽。
断云陷入黑暗的魂魄残存着一丝神智,只想:“两道光幕之间如果再出现一道光幕的话,我却是无法躲避了。”
然而林亦轩没有向断云想象的那样制造第三个界限,而是来到了两道光幕之间,身体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子,向着断云飞快地冲了过去。事实上,以林亦轩的修为,只能制造两道界限。
“看刀!”林亦轩大喝,他的心已经被愤怒吞噬,只见刀身蓝芒暴涨,划过虚空,斩向断云。
轰!刀剑交击,巨大的能量沿着两道光幕限制的空间疯狂的射了出去。巨大的声响中,太上道德宫微微晃动,周遭的鸟雀一飞冲天,惊叫不已。
刀剑分离,林亦轩手臂酸麻,胸中气息不畅,深呼吸之后,只见断云屹立不动,面容古井不波。
“不可能。”林亦轩无法相信断云拥有能够与自己一较长短的实力,尽管体内元气震荡,但他毫不在意,复又掣起一刀,以同样的招式挥向断云。
“来得好。”断云毫无惧意,参商剑亦以同样的招式封堵长刀。事实上,经历了这一次疯狂的交锋,断云胸中隐隐作痛,但他的情绪疯狂至极,以至于忽视了所有的疼痛。
轰!轰!轰!
刹那间巨响震天,仿佛山崩地裂一般。
林亦轩将全部功力倾注于长刀,两道光幕黯然消失。
两个人疯狂地对砍,如同两个杀红了眼的乡野村夫。
“表哥的如意幻魔刀有着十几年年的修为,他仅凭自身的元气竟能抵抗地住,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苏晨俏脸红润,看到眼前这一对男子的激烈战斗,她竟也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
苏羽白却恍若未闻,凝眉沉思。
道德宗诸人只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对于凌波城的如意幻魔刀和空间切割之术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亦轩如此了得,道德宗只怕在劫难逃。但更加让他们惊讶的却是籍籍无名的断云,参商剑的出现已是匪夷所思,而他拥有的恐怖力量,更是让这个少年充满了神秘的意味。
不知不觉间,断云和林亦轩已经对斩数十刀,两人都是一般的少年心性,好勇斗狠,这时较上了劲,谁也不肯先行退开闪避。
轰!刀剑又一次互相击中,刀锋对接,空间震荡不休。
咔嚓!长刀居中断裂,半截断刀掉落,扑哧插入了地面。
林亦轩踉跄后退,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断刀,一时间愤怒、嫉妒、惊讶种种情绪纷至沓来,忽然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断云松了一口气,忽觉魂魄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与林亦轩短兵相接,每一次接触都会有一股不可捉摸的力量穿透黑色的元气,将神识之海搅地风起云涌,一个巨浪连着一个巨浪,拍打在魂魄上。
断云以极大的毅力忍住痛苦,心中充满了喜悦,自己只是气道玄境,虽然借助邪神之力与对方周旋,但林亦轩毕竟是术道玄境,对元气的控制力非自己所能比拟。
“原来凌波城不过如此。”断云冷笑着,强自压抑痛苦,挑起剑尖,一鼓作气地刺向林亦轩的心脏。
众人惊呼声中,忽见白影飘过,苏羽白拉着林亦轩的衣领掠出数丈,躲过了这致命一击。断云却是不依不饶,转到苏羽白身后,一剑削向林亦轩的颈部动脉。
“住手!”苏羽白一声清喝,衣袖扫向断云手腕。
断云心中冷笑,手臂上忽然升起一道火龙,绕臂旋转,奔向衣袖,手中剑招并不改变,眨眼间便贴到了林亦轩颈项之上。
苏羽白衣袖裹挟元气卷向断云手腕,忽见火舌喷吐,席卷而来,衣袖一荡,如同风吹蜡烛,那一团狂暴的火焰登时熄灭。
断云只觉手腕一痛,外力牵引下,参商剑立即偏转了一个角度,错开了林亦轩。
断云大怒,忽觉一股浩然正气涌入体内。断云魂魄受到刺激,浑身震动,努力将邪神元气压制,神识这才恢复清明,额头冷汗如雨,颤声道:“苏先生。”
苏羽白脸色苍白,如同脱力,忽然微微一笑,细声道:“这是邪恶的力量,噬魂夺舍,有害无益,最好不要使用。”
苏羽白声音虽然细微,但却清晰无比地钻入了断云耳中。
断云心里一惊,退开数步,默然瞧着苏羽白。苏羽白松开断云手腕,将林亦轩交给了凌波城之人。林亦轩面如死灰,低着头不看众人,忽然连续咳嗽,又是喷出了一滩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