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诸位驾临寒舍有何贵干呀?”待众人品过茶后,身为主人翁的玉蟾开口询问这些不速之客的来意。
“玉蟾先生,唐突来访还望见谅,老头子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为首的老人抚了抚长须说道。这老人鹤发童颜,髯长二尺,脸上挂着一安享天伦的幸福微笑,令人十分羡慕。
“赤火前辈请讲。”玉蟾说道。
“其实老头子我是来向先生道喜的。”赤火拱手笑道。不过玉蟾听了这道喜之辞却满腹疑虑,不知喜从何来,问道:“不知晚辈喜从何来?”
赤火笑道:“其实我们少族长定下了一桩亲事……”
听到“亲事”两字在客厅外枯坐的熊孩子们立刻精神了起来。月魂用手肘戳了戳昕暝,低声说道:“喂,听没听见那两个老爷爷刚才提到了‘亲事’,该不会……”月魂似乎对拥有和善的笑容的老人很有好感,语气十分亲切。不过后半句却因忧虑而十分沉闷。
昕暝点头说道:“说不准真是来上门提亲的。”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月灵。
只见小月灵的两颊像嘴中塞满果实的小松鼠一样鼓起,两只小手托着下巴,苦着小脸说道:“我才不要和从没见过面的家伙定什么亲呢!不行,我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说把这个破亲事推掉。”说完便握起小拳头,跳下椅子,向客厅走去。
不过小月灵还未走几步,月灵那双可爱的兔耳便被昕暝抓住。月灵那轻盈娇小的身躯便被昕暝用一只手提了起来,昕暝无视着奋力挣扎并带着哭腔大喊“好痛”的月灵,将其拎回到座椅上。坐在座椅上的月灵不断用双手抚慰受伤的兔耳,并用浸满泪水的眼睛怒视着昕暝,恨不得上去咬一口这个讨厌的家伙。不过昕暝却毫无畏惧的直视着月灵,坏笑道:“小灵灵,你才多大呀?就知道什么是定亲了?”
月灵听到昕暝的嘲弄后,愤怒地抗议道:“我都十二岁了!昕暝哥你能不能别拿我当小孩子了!”
就在月灵准备继续抗争时,熊孩子三人组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当三人僵硬地回头看去时,看见的是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玉灵,只见她柔美的玉容上挂着“和善”的笑容静静地注视着三人。被无言的威势吓倒的三人一瞬间转过身去,同时一幅乖宝宝的样子端起茶杯开始喝茶,喝的同时还不忘感叹几句。直到玉蟾走后三人才长舒了一口气。而这瞬间由熊孩子转化为宝宝的技巧令一旁的昕晓瞠目结舌。
危机平息后,月魂低声问道:“昕暝,你怎么说也是半个涅墨厄族人,他们说的少族长你知道是谁吗?”
“什么!昕暝哥是涅墨厄族的少族长!我怎么从来也没听过!”不过忙于斗嘴的两位兄长却没有注意到满脸震惊的月灵。
昕暝耸肩道:“真抱歉,我在涅墨厄族时可是一直卧病在床,除了一个给我治病的老大夫以外,我是半个涅墨厄族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听到这话月魂立时热泪盈眶,紧紧握住昕暝的双手说道:“对不起呀昕暝,我不知道你的童年这么凄惨呀,呜呜呜。”
对于月魂过于热情的举动,昕暝一脸嫌弃地说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假,恶心死我了”话未说完便将双手抽出。
面对友人无情的举动月魂只是耸肩苦笑随后又说道:“话说你不也是涅墨厄族的少族长吗?而且和月灵年岁相仿,说不准……”话说到一半月魂的脸上便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我去!你今天是不是药吃多了?连你的妹控癌都治好了!快把你今天吃的药告诉我,我一定要记录下来,等到我研究出治疗妹控病的良药后一定会彪炳史册的。”
看着昕暝那一本正经的表情,月魂气就不打一处来,强忍住怒意说道:“昕暝,我可以揍你吗?”
昕暝拍了拍月魂的肩膀说道:“出于兄弟情谊我劝你三思,你的母亲大人正在温柔的注视着你呦。”瞄了一眼正在注视自己的母亲,月魂只能选择用眼神痛击昕暝。
看完两位兄长的闹剧后,月灵说道:“你们两个要真想知道里面谈论什么的话这里不就有一个知情人吗。”说着便指着坐在角落里被忽视的可怜人。
终于不被无视的可怜人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而昕暝二人也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行为以笑容致歉。昕晓说道:“没关系,我看你们聊得那么开心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说完看向昕暝继续说道:“看见你在这过得这么好,我也放心了。不过就像月魂兄说的,这次我们来确实是为了你的亲事。”听到这话月魂的脸上写满了得意二字,不过转念一想脸色却不在那么好了。而月灵却小脸通红喝着茶水,昕暝却满脸心事。昕晓继续说道:“族长,已经与九命猫一族定下亲,你将娶九命猫族族长的小女儿。”听完后昕暝冷笑道:“想不到他还知道有我这个人呀”不过从语气上比起讥讽自己的父亲,却更像是自嘲。
正在氛围因昕暝的自嘲而凝固时,玉灵在此来到了众人面前。不过这次却没有摄人的气魄,玉灵向昕暝招手说道:“昕暝你过来一下。”待昕暝走近后玉灵又低声说道:“昕暝你也知道了这些人的来意了吧。”看到昕暝点头后,玉灵柔声说道:“待会你当着他们的面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要怕,有我和你师父给你撑腰呢。你要是不同意这婚事就直说,我们会支持你的。”
“谢谢你,灵姨。”此时除了感激的话语,昕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真是的,你本来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说什么谢谢呢?”玉灵埋怨道。昕暝只能挠着脸傻笑,“灵姨,我也一直将您视作母亲”不过这句话却憋在了肚子里。
当昕暝走到客厅门前时就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昕暝向听内看去只见玉蟾与赤火一直有说有笑的品茶谈心,但是坐在赤火旁边的老人可就不那么淡定了。只见老人那原本便如红枣般的脸色如今已经赤若烈焰,目欲喷火,恐怕只要再擦出一丝火星,这座活火山便会喷涌出暴怒的烈火将这木屋夷为平地吧。昕暝不禁在心中长叹道:“师父,灵姨。你们是将拉开战争序幕的第一枪交托到了我手中呀。不过,诸君,我喜欢战争。”想到终于能与涅墨厄一族撕破脸皮,出一出心中的恶气,昕暝便忍不住要纵声狂笑。不过转念一想逞一时之快难免牵连师父一家,再加上师父与自己身份的特殊性甚至对两族的友好也会产生影响。昕暝还是选择了慎重处理这件事。
待目光转向位于末座的青年时,昕暝勉强不使脸上涌现出动摇的神色。这位青年虽然比昕暝年长许多,但是明眼人一瞧便会瞧出二人一定是兄弟。两人的面容有五分相似,但昕暝多了五分慵懒狡诈,而青年较病弱的昕暝多了五分阴鸷狠辣。这青年能在这种令人芒针在背,坐立不安的氛围中,依旧夷然自若,处之泰然,倒是令昕暝心生敬佩。
昕暝进入客厅后便向各位长辈躬身行礼,之后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赤火向昕暝问了几个生活方面的问题后便步入主题。待赤火说完后,一旁的红面老者便不耐烦的说道:“好了,事情你也知道了。你赶紧收拾收拾等到月夕祭结束后就和我们回族。”
昕暝不卑不亢地回道:“赤炎前辈,晚辈身患不治之症。还是退掉这门亲事吧,也不要误了人家。”
赤火笑道:“这你不用担心这婚事是女方提出的,而且人家也了解你身体的情况。再告诉你一件好事,你的病也并非不治之症。”
听到这话,昕暝不禁一愣,向师父看去想到:难道师父将我病情告诉了他们?接着便听到“九命猫一族的紫言老太婆给你算过命了,说你五年后寒疾便会痊愈。”听到这话昕暝内心的惊讶更是无以复加。“虽然听说过九命猫一族的太上族长精通先天术数,演天理,测吉凶,算无遗策。我这才知道医治之法不过数日,便被她算出来了。不过五年,这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看着沉吟不语的昕暝,赤炎再也忍不住了,拍案喝道:“你这磨磨蹭蹭的,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昕暝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会回去的。我也不会去成亲的。要想联姻的话,那家伙有的是儿子,让他另选贤明吧。”
昕暝强硬地回绝后,赤火不禁捻须苦笑,而脾气暴躁的赤炎则暴跳如雷,厉声说道:“大逆不道的东西,你怎么称呼你父亲的。这婚事是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订下的,岂容你这个小辈多嘴。”
昕暝冷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是抱歉,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我而言可是屁话不如。我母亲早已去世多年,至于父亲吗,我从没见过这号人物。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灵姨待我如子,我亦视灵姨为母。若说父母之命也应该由他们两人定夺,何时轮到你们说了算也别拿族规什么的说事,我是个混血种,而且你们也从未将我视为族人,这是当初你们族长大人亲口所说,我师父亲耳所闻。不知两位前辈还有什么话说。”
这一番话立时令赤火哑口无言,而脾气暴躁的赤炎早已青筋暴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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