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词比她笑的还要动人:“三十如狼,和一个半老头子天天睡一起,陈小姐,哦不,傅太太好像没得到满足啊?”
枕词睨着她眼角的几丝细纹,渐渐的笑意漫出眼底。
陈慕云暗暗咬了牙,却终究还是抵不过心里的志得意满,傲然的转身语笑嫣然的向着宾客走去。
她还能得意多久?她嫁给了傅睿明,傅家以后,还不是她说了算?
陈慕云忍不住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要是,现在肚子里又有了孩子该有多好?
枕词转过身去,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敛住,她伸手擎了一杯酒,仰首,一口喝光,正欲再拿一杯,却听到头顶传来一道男声。
“刚才不是还挺伶牙俐齿?”
枕词微微拧眉,一抬头,正对上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瞳,她一怔,“容先生?”
容承僅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仿佛在看她,却又仿佛根本没有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枕词注意到旁边已经有人在好奇的看着他们,她不预再多做逗留,转过身去。
“傅枕词,不可否认,咱们是一类人……”
容承僅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勾缠人心的丝线,一点点的勒住了她的心脏,枕词无法控制的转过脸,看向他。
“如果有一天不幸死了,连下地狱都没资格的一类人。”
容承僅那样薄的唇微微的扬起来,离的距离太近,枕词能看到他眉间深刻的纹路,他有些深的肤色,甚至,那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都能瞧得出的结实的肌肉,肩宽腿长的男人,比之下流行的花美男粗犷了太多,莫名的要她想起乱世佳人里的巴特勒船长。
但不一样的,是他眼底蕴着的那一抹狠戾。
枕词的手指捏紧,一双眸子动也不动的凝住他:“容先生说的我听不懂,只是,什么天堂和地狱,我从来都不信的,人死了,就是死了,灰飞烟灭,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痕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所以,死了会去哪里,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她说完,对他礼貌的颔首,转身就向着不远处望过来的乔子修走去。
在外面,乔子修和她,向来都是做戏的好手。
容承僅看到乔子修握住她的手,关切的在她肩上披上薄薄的披肩。
容承僅看到傅枕词仰脸对乔子修笑靥如花,仿佛,他们真的伉俪情深。
他收回目光,缓缓垂下眼帘,修长有力的手指上,有着薄薄的一层茧子,而左手的中指上,有一枚简单的指环,就那样格格不入的,安静的待在那里。
“承僅,这样过一辈子,对我公平吗?”
“承僅,我不想一辈子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我真的受够了……”
“承僅,对不起,我只是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就这样简单……”
他从来不恨她的,从来不。他记忆中最多的,全是她和他曾经的,温情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