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酒后劲忒大了,第二天昏昏沉沉起不来床,立尘不依不饶地在外头扣了半个时辰的门,要是我定然一脚踹了来招狮吼功。
洗漱完毕眼睛终于清明,转身看到立尘君今日的装束不由眼前一亮。
平日里一丝不苟将长发束于冠中的立尘君今日将满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纤尘不染的白衣也换成颜色有些暗沉的玄色,越发衬得目如朗星神明爽俊。原本一丝不苟的气息被中和不少,看起来竟顺眼了许多。
一路下楼,他一身清华的贵胄气质瞬间吸引了许多魔界女子的眼光。我心想说不定常月的心上人也不用寻了,直接把立尘往他眼前一摆,有几个心上人说不定都该为着他这副好皮囊情别恋了。
“你总是瞧着我做什么?”
“你介意我瞧你做什么?总归不会是瞧上你就对了。”
他向来不喜胡搅蛮缠,头一偏不再搭理我。
“我说,今日的打扮倒是符合魔界的审美,莫不是瞧着仙女太过清汤寡水,想给父神招个花枝招展的小魔女当儿媳妇?”
立尘闻言竟被我察觉到有片刻晃神。但终究未作半分应答。
我心道没趣,这人连个玩笑也不会开一开,想来此行枯燥无比,定要自己多寻乐子。
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我们化作宾客名单上最不起眼的那一对,望着身旁被绑着惊恐的两人,对他们施了个昏睡诀,便踏上王城之路。
常月的宫殿倒没有传闻中魔君宫殿的金碧辉煌与肆意挥霍无度,但格局严谨,装潢考究,确实符合这位性子稳重魔君的品位。
我同立尘就着名单编好的位子入座,不得不感叹带上这位细心的主真是省了不少事,譬如这个位子以及位子主人的身份就选得恰到好处地妙。
不远处,一位身段玲珑的美人一席金丝羽衣翩然而至,仙姿佚貌,螓首蛾眉,确是倾城绝色。
寒暄几句后宾客纷纷落座,我朝立尘使了个眼色,当下便预备着偷偷溜出大殿摸进常月的寝殿一睹这位美人心心念念着的神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想屁股挪开座位还不到一寸远,其上艳冠群芳的常月神君却忽然开了口。
“迦若姐姐近日可好?”
当是时还不晓得迦若便是我化成的主,只知常月向这里看来,不太好有大动作,挪起一寸的屁股便又不情不愿地放下。
立尘看我一眼,悄悄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以为他要我快些行事,还心想这书呆子怎么如此不懂察言观色,便闻得坐上魔君提高音量将话重复一遍。
“迦若姐姐与姐夫,近日可好?”
立尘从容不迫地起身朝常月做礼。
“劳魔君挂心,一切都好。”
我这才晓得迦若就是我。
想到方才被绑的夫妇两吓得脸都白了的不济熊样,再看立尘就算换了面容仍旧如往日不卑不亢沉静如水的气度,心想穿帮也是迟早的事了。
这个迦若同常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平日里极少打照面,怎么今日突然想起她来,难道是我们一开始就漏了馅?
“迦若姐姐心神不宁,定是被那桩事恼着,不过凡事自有天意,姐姐不必过于拘泥。”
我心想还有那桩事,那桩事又是哪桩事。侧目望了立尘一眼,他也是一脸茫然。
但既然做戏就要做足,我突然一脸疲态抬头望着坐上的常月魔君,十分无奈且悲拗地叹了口气。
“虽先姐夫逝世不过三日,但既然二位情投意合,也就不必拘泥于世俗。”
我刚张开的嘴巴突然被常月一句话噎住,脑中噼里啪啦响了一片,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立尘倒是十分稳得住,于是瞧着我这副样子大约指望不上了,便开口道。
“望君上宽恕,我家娘子这些时日为着此事总是寝食难安,常常说着话便走了神。”
常月挥挥手表示无碍,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宴席便又继续热闹起来。
我被劈得外焦里嫩的神思还未全然缓过来,便得见一位小魔女娉娉婷婷地走进来,跪地道。
“禀君上,迦若群主夫妇,前来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