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二位老人吃过饭,饭菜都给我留在了桌上。
我没什么胃口,但是看到外公外婆心疼的眼神,还是拿起了手里的碗随便吃了点东西。
吃完饭我和外公外婆一起坐到院子里,和他们细细说了五伯的死因。
在我说的时候,两位老人的手一直在微微抖着,当我说到五伯是咬舌自尽的时候,外婆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陪着二老默默的坐了好一会儿,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们整个家族都特别的亲,五伯是外公的亲弟弟,出了这样的意外,二老的悲痛可想而知。
坐了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我看外公外婆的情绪稍微好转了些。
我斟酌了下词句,这才开口:“五伯摔断腿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噩梦。”
紧接着我把自己做的梦,以及五伯死亡的种种现象细细的说了一遍。
外婆听罢,表情更加的沉重惊惧,她的眼睛里露出一种万分讶异和害怕的表情。
外婆和外公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沉默了。我看着二老欲言又止的表情,心想果然是有内情。
连忙追问:“你们不要瞒着我,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才能解决啊。”
外公长长叹了一口气,半响才说道:“阎阎,你可知道你五伯和我叫什么。”
“苏展伟和苏展国啊。”
我下意识的就把外公和五伯的名字说了出来。
“您问这个干吗?”
外婆这时候接口说道:“咱们苏家,从你祖母那辈排下来到你这辈,应该是大展宏图四个字。”
听到这里我更疑惑了:“那我怎么…;”
外婆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这才继续说道:
“所以你妈妈叫苏宏丽,你两个舅舅名字的第二个字也是宏,你五伯家的孩子也叫宏。”
我听到这里,好好想了下,我外公他们四兄弟名字的第二个字都是展,而我所有的舅舅,姨妈那一辈名字的第二个字确实都是宏字。
想到这里我更加奇怪了,按照这样说,那我名字的第二个字应该是图字才对啊。
下意识里,我预感到,可能家里的总总怪事,也许和我的名字有关。
我抬头看着外婆,她这才继续说道:
“家里的事,以前和你说过一些。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你祖母的亲生女儿。”
“你祖母是个道姑,她八岁出家,终身未嫁。”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这个我是知道的。
以前过年的时候,曾听外公外婆和我妈说过,我祖母和外婆的亲生母亲是亲姐妹。
以前都住在离我们村很远的另一个镇上。
后来我外婆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我二祖母,嫁给了本镇的一户地主家里。
之后被抄家了,我二祖父病死,二祖母家里好几个孩子,养不起我外婆,这才把她过继到我祖母名下。
“我们祖上,还没被抄家之前,家境很殷实,从祖上传下来每代都有做火居道士的祖先。”
“照例说你祖母是不会做尼姑的。她小时候多病,身体很不好。”
“家里屡次求医,都没能根治。直到有天,有个游方道士经过她们家,告诉你曾祖父,说她与道家有缘,必须要出家才能身体健康,不然一定会早夭。”
外婆说到这里,休息了下,这才接着说道:
“所以你祖母八岁就出了家。”
“被那道士带到了现在我们家山上面的出尘观里修行”
“出家之前,你祖母叫苏大蓉,拜师之后,她师傅给她取了现在的名字,所以名字里才没有大字。”
我继续点头:“恩,这个我小时候祖母还在的时候,我曾听她说过。”
“那时候我才11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跟着你祖母住在道观里,有一天出了一件大事。”
外婆顿了顿,转头看着外公,眼神里像是在询问。
外婆对着外公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看着我:
“具体是什么大事你祖母没有说”
“那天她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神色极是慌张,我们都吓坏了。”
“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只说这次遇到了大麻烦,要是除不尽恐怕会祸及后代。”
“当天晚上,你祖母就找到了她师傅,还有邻近几个村里的风水先生一起在道观里商量捣鼓到了半夜,他们才各自出了道观回了家。”
“过了几天,你祖母就和我说,因为她的原因,我们家遇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祸事,受到了一个严重的诅咒。”
“好在已经压制了下来,但是由于法术不够,只能压制住三十年。”
“三十年之后,第一个子孙必须要改字为阎,并且用血做引,去祖坟祭祀先祖,以求庇护,方能免去血灾。”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一惊。
失声尖叫道:“外婆,我今年年初的时候,把名字改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外公听到这里,一下子站了起来,身体不停地哆嗦。
“什么!会死人的啊!所有的人,都会死!”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被吓得魂飞天外。我想到了五伯的死,可能就是我改名造成的!
我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慌张的手脚都不知道能往哪里放。
要是早知道我的名字有这么大的原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可能改名。
可是现在还有什么用,我摊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怪不得…;你五伯会没了原来是这样…;…;”外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半响之后外公也颓废的坐了下来,说话的声音发抖。
“也怪我们,一开始没和你说。可是一旦改名,恐怕压制诅咒的意义就没有了。”
我正想说些什么,电话铃却突然响了。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原来是我妈打过来。
她是我们镇上的中学老师,下午没课,已经下班了。
妈妈现在五伯家里帮忙,说是今晚就先不回外婆家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挽回现在的状况。
如果想要再次压制住诅咒,那必须要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才行。
只有明白了怎么回事,才能对症下策去想办法。
可是怎么才能弄清楚当年我祖母说的那件很严重的大事。
我脑子里突然想起刚才外婆说的话来。
当时不是请了很多村里的风水先生吗?
祖母没说,不代表那些先生就没告诉过自己的后代啊。
而且不一定每个人都离世了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滋生出些微的希望来。
“外婆,你还记得都有哪些风水先生当年晚上去过道观里吗?”
“这个…;…;我知道有村里的苏大仙,但是他已经不在了。”外婆想了想说到。
苏大仙我是知道的,是我们村以前很出名的风水先生,小时候经常听到关于他的传说。
此人一生未娶,五十多就死了。
说是此人上能拜神下能通阴,村里的人把他吹的神乎其神。不过苏大仙已经死了,也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了。
“那还有谁?”我继续问道。
外婆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吴神仙。”
“那个吴神仙现在还在人世吗?”我想了一下,问道。
苏大仙死的时候我大概十多岁,说明当年他应该才二十多岁。
这样说起来,那有可能吴神仙也是极年轻,说不定现在还活在人世。
“这个就不清楚了,你祖母去世之后,观里就没了人,香火也散了”
“那个吴神仙前几年也还来,近几年就没了音讯,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听到这里,我拿出手机看了看,现在还不到三点。
“那你知道吴神仙家在哪里吗?外婆?”
“这个倒是不清楚,只知道是在直溪村,就在我们村隔壁。”
我听完之后,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身来:
“我去找找他,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吴神仙,问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公一听,也站起来:“那也行,我和你一起去吧。”
“别了外公,一会儿天黑了路难走,我自己去,早去早回。”
我拉住外公的手说道,听他们嘱咐了几句,便出门往后山走去。
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犹豫了,现在五伯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谁知道啥时候又会出另外的事。
必须要赶紧找到这个吴神仙,弄明当时的事情,找到能解决问题的关键。
我一边想着一边往后山走去。
直溪村就在我们村不远的一条小溪旁边,翻过我外婆家的后山,再翻过一个大坡之后就能看到。
只见二三十家黑色的屋瓦房散落在山坡下的小溪旁,已经到了下午,天色变得有些阴暗,隐约的雾气绕着小溪在黑色的瓦房之间游弋,周围全是青黄交接的树木。一派和谐的田园气象。
为了抓紧时间,我没休息就往山坡下走去。
过了十分钟之后,我便站在了直溪村对面的小溪旁。有个老奶奶坐在溪边,旁边的木盆里堆满了未洗的衣服。直溪村很小,我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吴神仙住的地方。
度过小溪,我沿着老奶奶指示的方向拐了三个弯,一个单门独户的瓦房便出现在我面前。
我沿着台阶拾步而上,几步就走到了院子中。
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悠闲的啄食,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头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拿着旱烟杆子,看着母鸡默默的抽烟。
他胡子花白,表情很是安详。
这应该就是吴神仙了,我心里想着,便开了口:“吴爷爷。”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这个站在门口的陌生来客,眼神里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