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l.)陌千幻回到烛山,独自看遍她们一家人曾去过的所有地方。
“夫君!”陌千幻又出现了幻觉,她看见千陌影站在竹林里冲她笑,她也笑了,向他跑去,他却突然消失了。
“陌影!”她急呼。“陌影,千陌影!夫君……啊……”她坐倒在地,泪流如注,仰天大叫起来。
眼前的竹林叫做雪玉竹林,是他们夫妻俩相遇的地方。五年前,她找到了她的救命恩人玉与飞。她想报恩,却不知道如何才能报答。见恩人一家住在山下,她就住到山上的苍云洞里。
一天,她正提着小篮子在这竹林里采笋,身旁突闪橙光,一个红衣黑纱的少年出现在她面前,手中还提着一个花篮,里面满是盛开的杜鹃。
“千幻,给你。”少年笑嘻嘻得递上手中的花篮。
“百里杜鹃!你去过浮云谷?”陌千幻看看花又看看送花人,初时欣喜紧接着又有些不悦。
“千幻,你,生气了?我知道你出谷已有些日子了,就特意去谷中采了一篮杜鹃给你送来。虽说是借花献佛,但也是真的担心你太过思念浮云谷。”少年小心翼翼得看着陌千幻。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采这么多啊!哎,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陌千幻接过花,假装不认识他。她怎会不认识他?他可是才,貌,智,善并存的千陌影!
“我叫千陌影,是你的邻居,在浮云山的瑕眠洞里修炼得道。”少年原本白皙的脸由于激动微微泛起红润。
“瑕眠宫宫主千陌影”,陌千幻突然有些恼怒,“你跟踪我?”
“啊?没有!”千陌影有些紧张,连忙解释,“实不相瞒,在下已仰慕姑娘许久。五百年前,在下便对姑娘一见倾心。那天我去浮云谷游玩,恰好看到你在浮云谷中采杜鹃,你笑靥如花……啊,呸!是花不如人,人胜于花!”千陌影忙纠正过来,他看着掩唇而笑的陌千幻,痴迷得笑了。
“说完了?”陌千幻突然饶有兴致得问。
“啊?还没有。因那时我法力微薄,觉得自己配不上身为四大魔尊之首的你,所以就回到瑕眠宫苦修,希望有朝一日能配上你。我打听到你最喜欢谷中的杜鹃,知道你每月十五那日都会去杜鹃开得最盛最美的地方采露摘花,我就在谷中杜鹃开得最盛最美的地方附近躲起来静静地看你在花丛里采露摘花。你用露和花酿成的群芳醉是遐迩闻名的美酒!”千陌影顿了顿,看着陌千幻,眼中满是钦佩。
“嘿嘿,不错。百里杜鹃只有我浮云谷有,此花灵气是万蕙丛中最充裕的。”陌千幻很自豪。
“我一直都没能尝到你亲手酿的群芳醉,每次看到小妖捧着你分的酒,我都,都只能吞口水。就这样五百年过去了,我的法术虽然远远比不上你,但也大有进步。前日我鼓起勇气,决定去浮云谷找你,我还未出门,瑕眠宫小妖便来报,说你出谷报恩去了。我一听赶紧追出来,都忘记交代瑕眠宫中的事务了。”
“我去报恩又不是去送死,你那么担心干嘛?”
“哎呦喂,我的小幻!万一你的恩人是个男的,万一你以身相许了,我怎么办?”千陌影说罢才觉得不妥,于是忙转移话题,“呃……你的恩人不会真的是个男的吧”。
陌千幻轻笑一声,故意逗他:“你猜对了,他果真是个男子。”
“啊?千幻,你,你不会真的要,以身相许吧?”
“我倒是想……”
千陌影几欲崩溃。
“可人家已经有家室,我可不想破坏人家夫妻感情。”
“哦——”千陌影深深吐了口气。
“说完了?”陌千幻笑着问。
“说完了。”
“你可以帮我提着花吗?我还要挖竹笋呢。”
“我帮你挖。”千陌影刚拿起铁铲,又被陌千幻夺下。
“不行!我报恩当然得自己亲自动手了。”
“好,你挖,我提篮子。”千陌影站在一旁。
“喳喳喳”起来两只喜鹊。陌千幻从回忆中醒来,便起身继续向前走。
一阵秋风吹起,树叶纷纷扬扬。一片枫叶贴在陌千幻面上。陌千幻拿起枫叶。这片枫叶红得如血如火,和千陌影身上的衣服一个颜色。陌千幻将叶子紧紧贴在胸前,叶子在她浅黄色衣服的映衬下更是红艳,她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继续向前走。
天空中云朵低垂,仿佛伸手就能摘下。她曾经那么喜欢云。
“该死的云!”她发疯似得驱散了云。晴空丽丽,秋高气爽,天空蓝的通透。阳光亮得像一缕纯真澄澈的笑声。一地秋叶,斑驳陆离。四周静的听不到任何声响,除了她的喘息。这一切跟她的心那么不符。
三年前,也是这样云淡风轻的秋天,也是这片枫林,她跟她夫君在这里赏落叶。
“唉……夫人,闭上眼睛。”千陌影神神秘秘的对她说。
“嗯?你又要做什么呀?”她嗔怪道。
“好夫人,闭上啦。”说着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许偷看!”他补充道。
“我才不像你呢!”她嘲笑他。
“当当当……快快睁开眼来,我的好夫人。”他洋洋得意。
“呀,这么大的枫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唉……这不是一片叶子……一,二,三……”她饶有兴致得数起来。
“一共九十九片,都是从烛山里最大的九十九颗枫树上摘下的,最大最红最美的叶子。怎样?喜欢吧。”他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很是自豪。
“喜欢,很喜欢。夫君对我真好。”她幸福得看着他,又看向大枫叶。
“夫人,请再次闭上眼睛,为夫我还有礼物相送。”他一本正经得对她说。
“还有啊?”她惊喜道,“留着下次吧,惊喜我可得省着点用,不然以后没了,多遗憾,多没趣”。
“夫人放心”,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夫君我这里多着呢,都是为夫人准备的”,他满脸自信,紧接着说,“夫人,闭上眼睛吧”。她顺从得闭上了眼睛。
“夫人,您请看!”
她闻声睁开眼睛,只见一条长长的蛇形云将她围在中间。她慢慢挪动瘦弱而沉重的身体向长云靠近,她如此小心还是险些滑倒。
“娘子小心。”话音未落,蛇形云的蛇头探来将她拦腰缠住。她抚摸着蛇头,泪水滴下。长云立即收缩聚一个人形,他又变回来了。
“唉,娘子,怎么哭了?”他关切得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没事,我是太欢喜了。”她微笑着,她突然看向他身后,脸色煞白,“快走!”
他转身看到身后一朵很低的云,紧接着一道闪电劈来。他们躲了过去。紧接着又是一道,陌千幻绝望得闭上眼睛。“咔嚓——”一声雷,她猛得睁开眼睛,看见倒在地上的千陌影,口吐鲜血。
“夫君!”她爬到他身边,吃力得将他抱入怀中。“陌影!陌影!”她轻轻拍打着他的脸。
“陌千幻,今日你夫已代你经受雷劫,我也可以回天界复命了。”雷神说罢就消失了,云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