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吃过饭,苍岩陌就拉着云枫去枫园,说是有课题百思不得其解,万般无奈才劳烦师父。云枫见这是苍岩陌第一次问他,觉得自己的徒弟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于是毫不迟疑得跟着苍岩陌走了。
书房的拐角处,玉华容怀中抱着长琴,这是云枫送她的,她抱着它就像抱着他。她看着云枫离去的背影,便走到桃花井旁的石桌处,坐下,摆正了琴。飞花似蝶,落在她发上,坠在琴上。她看着面前匆匆流过的溪水,思绪万千,十指不经意间开始舞动,琴声悠悠响起。琴声宛转悠扬,却也溢发着无奈与惆怅。琴声飘过整个落枫宝殿,飘过前院,飘过枫林。她想起母亲的脸,想起父亲给她摘得草莓,想起在泪溪捉鱼时被母亲逮着时的责备,想起了师父,想起了云墨师兄,想起了陌千幻,想起了李可儿,想起了只有模糊轮廓的百里阳和梦云枫兄妹,想起了近些日子的种种。她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此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么多,又这么伤感。这不是现成的曲子,是她情之所至,有感而发的曲子。她心头蓦然有一丝莫名的恐惧和错乱,她的喜怒,她的哀乐,她的忧惧,全都毫无遮掩的在琴声中肆溢。她弹着弹着,心头一紧,琴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手指的鲜血滴在琴上,线断了。她急急忙忙用袖子擦拭琴上的血。
云枫刚好赶到,看见玉华容急急忙忙得擦琴,却不理自己正在滴血的手指,便立即变出一瓶药,快步走过来,小心得拉过玉华容的手,施法清理了伤口,给玉华上了药,顷刻间伤口愈合,不见丝毫疤痕。他眉头皱起,目光萧肃,带着疼惜和微微责备的声调说:“是不是我不及时赶来,你就任由手指流血?受伤了也不知道包扎一下伤口,怎么这么不知道惜自己……”
云枫还要继续絮叨,玉华容打岔道:“琴弦断了,都怪我。这下弹不了好曲子了。”
云枫摇了摇头,一挥手,琴弦完好如初。
玉华容顿时目光炯炯,兴奋地说:“我从未见过断弦能够被接得完好如初,你竟然能把琴弦恢复如此的好!”
云枫看着玉华容,无奈得说:“到现为止,我还没听见你说自己的手指,我怎么觉得这手指就跟没长在你身上似得。”
玉华容依旧抚着琴激动,听到云枫这么说,便连忙迎合他,叫道:“哎呀,好疼。我,我这不是疼麻木了嘛。”
云枫看着她一阵无语,用力点了一下玉华容的额头,闷哼一声。
玉华容趁机转移话题:“刚才的曲子好听吗?我刚刚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泪与风说》,这个名字怎么样?嗯~反正我挺喜欢的。”
“不是说好了么,等我回来再弹,怎么一个人先弹了?”云枫有皱了皱眉头,“华儿,不要担心,我一定帮你救出母亲,相信我。”
玉华容当然担心母亲,可这只是她担心的事情中的一小部分。她担心云枫,因为他是天尊,凶险之事他必须身先士卒。她并不担心自己,她知道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平安。
云枫见玉华容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更是担心,便说:“华儿,华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不舒服吗?”说着拿起玉华容的手腕,给她把脉。
玉华容回过神来,笑着看云枫把脉,她知道,不让他把把脉,他会更担心。云枫把完脉,拉着玉华容的手,见玉华容笑了,他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玉华容顽皮得说:“脉也把完了,这下该放心了吧。”
“嗯。”云枫,点头回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说:“华儿,你担心我?放心吧,以前,我确实做事不计后果,可是现在有你了,我一定会事事小心的。”
玉华容泪水盈眶,一下子抱住云枫,声音万分温柔:“云枫,答应我,你绝对不能比我先死,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坚强。”
云枫轻轻抚摸着玉华容的长发,微微笑着说:“傻丫头。”
玉华容很珍惜和云枫在一起的每一刻,她闭着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忍住声音里的忧伤和恐惧,说:“我手指受伤了,弹不了琴,怎么办呢?”
云枫把玉华容从怀中推到眼前,好笑得说:“你还觉得手指疼吗?”说着拿起玉华容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怎么可能?这就好了?”玉华容又惊讶了一番。
云枫双手轻轻捧起玉华容的脸,用额头轻轻抵了玉华容的额头,轻轻道:“你呀!”
这些被正在拾掇厨房的玉与飞看在眼里,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女儿找到了真,找到一个可以守护自己的人,不用再受他与白烁水这样离别之苦的煎熬,默默开心了好久,可现在又怕女儿担心的事变作现实。他皱起眉头,转过身叹息一声,继续擦灶台。
玉华容坐着抚琴,云枫立在玉华容身旁**,两人时而看看眼前的飞花,时而看看你我。一曲《泪与风说》悠悠响起,同是一首曲子,此刻更多的是情深意长,清幽自在,少许多先前的不安。
乐声飘出落枫宝殿,飘到落枫湖湖面,一来一群群鸟在湖面盘旋。
百里阳在蛇错宝座上正睡得香甜。梦中他远远看见一个一身红衣的妙龄少女,正与一位风度翩翩的红衣公子和曲。女子坐在桃花树下的石桌前弹琴,公子站在她旁边**。这对璧人时而含情脉脉看着彼此,时而看着眼前落在溪水中的桃花。不一会儿,曲子停了。百里阳不禁走过来,问他们这么好听的曲子叫什么名字。可那对璧人依旧背对着他,不掷一言。他只听见公子说:“可惜这里不能招来百鸟,不然该是一副何其壮阔的景致。”
百里阳上前一步,伸手去抓那位公子的肩膀,刚一触及那位公子的衣服,那位公子和姑娘便消失不见。
百里阳不禁奇怪起来,纳闷道:“这是什么法术?这么近的距离我居然都没看出来,此人不一般。”正当当百里阳纳闷之时,他的那只触碰过公子的手着起火来,剧烈的疼痛使他全身抽搐,他用尽办法去灭火,可就是灭不了。
他终于痛醒了,擦去额头的汗水,定了定神。
“来人。”
“小的在,宫主有何吩咐?”
“左护法回来了吗?”
“回宫主,左护刚刚法回来,方才来拜见宫主,小的告诉他您在午睡,左护法就在门外候着。”
“请他进来。”
“属下……”左护法正要行大礼。
百里阳便说:“不用拜了,直接说花解语那贱人有消息了吗?”
“回宫主,花解语现在在莺语峰,她的伤已经痊愈。属下自知不是她的对手怕打草惊蛇,所以先行回来了。”
百里阳满眼感激:“莺语峰?那是她的老窝。左护法,你深入虎狼之地,辛苦了。不过,下次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在这么冒险了。”
左护法更感动:“能为宫主分忧,属下万死不辞!”
左护法,抬头见百里阳脸色一变,忙说:“属下遵命!”
“既然伤好了,她一点会再出来兴风作浪,我们只需耐心等着。”苍岩陌满眼仇恨,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