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鲜红色的雪,如同公鸡司晨,将沉寂了无数年的世界搅得风浪奔腾不息。
仙界四大天尊均收了徒弟,可魔界魔尊中还有一人淡定得出奇,到现在还没有要找继承人的迹象。这唯一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便是灵魔尊花解语。四界要乱了,会乱成个什么模样,谁都不知,也许哪个族系会毁灭掉,也许天崩地陷,一派繁荣的四界又退至洪荒,也许黑白颠倒雌雄不辨,也许会变得比现在还好……可是这些似乎她从不关心。
阳光一如往常得照进幽咽洞,侧卧在**上的花解语睁开眼睛看到洞口的阳光,她掀开盖在半身的薄被,伸着懒腰,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边走边揉着眼睛。到了洞口,便笑着感叹:“哟,今儿个天气真不赖。流霞万丈,游云静海,嗯,景也不赖。”她稍稍迷醉一会,又说:“这样好的天气,我要是不弄出个花样来,就辜负了老天爷的盛情了,呵呵呵。先弄点什么喂喂我这扁巴巴空空然的肚子吧,不然哪有力气折腾。”
花解语在莺语峰弄了串葡萄,一边吃一边说:“葡萄啊,你这么好吃又解饿,我不能白吃你啊。嗯~我就把你的种子四处散播,帮你开拓疆域吧。”说着变了一个布袋子,把嘴巴里的葡萄籽吐进去袋子里。
苍岩陌在李可儿死掉之后,勒令手下不许与花解语以及莺语峰的妖魔再有往来:见到花解语要绕道走,花解语问话不许回答。
苍岩陌与花解语的仇恨除了左护法和陌千幻外,无人知晓。于是一时间天上地下尽是流言蜚语,番外滔滔。有说是花解语因念着花溪月,还记恨陌千幻,在百里阳面前百般谩骂陌千幻,百里阳护母心切,才与花解语结下梁子;有说是花解语移情别恋忘记花溪月转而恋上陌千幻,才使百里阳恼羞成怒;也有说这是权位之争,花解语本就一神经病,有碍魔界颜面,百里阳欲取而代之;更有甚者说花解语转正了,喜欢上百里阳,百里阳厌恶至极欲除之后快。
百里阳素来在乎颜面,一听这些传言气得七窍生烟,又把这份恼怒记在了花解语名下。花解语闻之却笑得合不拢嘴,大赞传言者想象力丰富。兴之所至,她便又开始琢磨着怎么再气气百里阳。
花解语又来到凡间,坐在一座茶楼上喝茶,茶楼四面皆窗,花解语可以欣赏到四周的热闹景致。她正低头品茶,突然有人走来。
“空谷”,
“幽兰”,
“见过灵魔尊。”两人异口同声。
花解语放下手中的杯子,故作糊涂,缓缓道:“哟,是冰、冥二位魔尊呀。我就说么,今儿个天气好,宜出门。瞧瞧,果真遇见熟人了。你们二位也是来喝茶的吧,嗯,这里的茶确实不错。”说着又抿了一口茶,见空谷幽兰依旧站着不说话,又说:“坐,坐,跟我客套个甚?敬出自心,礼居于行。我花解语向来不乐意这些俗套花样,有个鸟用啊。”
空谷瞧瞧眼前的椅子,眉毛拧成疙瘩,往后挪了半步,徐徐道:“我习惯站着。”
幽兰瞥了他一眼,坐下,恭敬道:“自上次天降红雪之后,妹妹寝食难安,哪还有闲情雅致在这儿品茶。”
空谷讥讽道:“我们夫妇不像你呀,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仅能坐得住,还能这么悠然自在得品茶。你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找个徒弟?万一……万一你寂灭了,这一时间上哪弄个魔尊替你?魔尊位子若是空着,你不知道这对我们魔界意味着什么吗?是战乱,是腥风血雨!”
“噢,知道。”花解语嘻嘻笑着又倒了杯茶,继续美美得品着。
空谷气得抱着胳膊闭上眼睛吹刘海。
幽兰轻咳一声,道:“莫非姐姐早有什么更好的打算?”
“没有。”花解语吹着杯里的茶叶沫,淡淡道。
空谷幽兰夫妇面面相觑,无奈叹息。
“你们真是杞人忧天。我们四个魔尊总不能都寂灭了吧,所以嘛,我寂灭也不用担心没人继位。”
空谷牙一咬,一把夺下花解语手里的茶盏,愤愤道:“万一我们倒霉,都死了呢,岂不是正好缺一个?”
花解语顺手夺回茶杯,不以为然得道:“你都死了,还管得了其他吗?”
空谷脸都绿了,正要争辩,突然感到衣袖被扯动,再低头一看,差点哭了:袖子上已然沾了一层脂米分。他忙拿出手帕擦拭。
幽兰让他闭了嘴,自己说:“姐姐,我们既然身为魔尊,就不得不为四界众生和自己的族人考虑。空谷说的确实太过惨烈,但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夫妇之所以时至今日才来找你,而不是去莺语峰烦扰,就是感到时间真的不多了,万不得已才追至此处。所以,还望姐姐三思。”
花解语见幽兰满眼的真情实意,便不忍心再反驳,于是敷衍道:“嗯~还是妹妹会说,不像某人空有一副俏白脸,说起话来一点儿不招人喜欢。”
空谷转过脸,狠狠瞪了她一眼,继续闷声吹刘海。
幽兰欢喜得拉起花解语的手,道:“姐姐是答应了?”
花解语不忍心让这位心怀天下的美丽魔尊再失望,便揶揄道:“呵呵,考虑,考虑,慎重考虑。”
空谷不可思议得看看幽兰又看看花解语,抱在怀中的胳膊总算放下来了。
幽兰激动地热泪盈眶,道:“那就好,那就好,姐姐继续品茶,我们不打搅了。”
“嗯。”花解语点头应道。
空谷幽兰转身消失。
花解语放下手中的杯子,意味深远得一笑,道:“既然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开开心心的多好,干嘛动不动就生气呢。”
就要到清滋山了,冥魔尊幽兰跃下云端,落到一条小溪边,伸手探进袖子,拿出镜子又变出一个梳子梳了梳头发,又补了个妆。
冰魔尊空谷也落下云头,只不过他是就着清澈的溪水洗刚刚被自己老婆拽过得袖子,边洗边抱怨:“我美得惊天动地的老婆大人,下次能不能不要用你那沾满香米分的玉指扯我的衣服了,害得我难受了一路。”
幽兰不以为然:“你把袖子扯下来不就不难受了。”
“扯下来?你……”空谷正要辩论,一抬头看见妆后正看着自己,风情万种的美女老婆,不禁怔住了。
“我?怎……”幽兰还没有“么”出来就被空谷扯进怀中,吻起来。
幽兰觉得青天白日下,万一被其他妖魔看到不好,就想着推开他,可推了两下没有推开,便不再抗拒。
空谷明白幽兰的心思,便给周围结了结界,又在地上变出个毛茸茸的白毯子。
趁空谷温热的唇移开之时,幽兰软软得说:“离家那么近,你一会会都等不了吗?”
空谷没有回答她,只是喘息越发得重,怀抱愈发得紧,他的唇又舔回她的唇,舌尖探进她的唇里,搅拌地她身体发软。
一轮红日沉入山下去,星星开始欢悦,众鸟欢呼归巢。
林中的这对鸳鸯,欢愉后,开始耳语。
“幽兰,有时候我很羡慕那些凡人。他们可以生生世世相约,此生若有遗憾,可以来世再续”,空谷将怀中的幽兰又紧了紧,继续道,“凡人羡慕我们可以长生,可他们却是永生,你说,我们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们这条看似绵绵无尽的长生路的确只有今生没有来世。不过,有什么关系呢,途中能遇到你,能与你携手同行,共看花开花落沧海桑田”,幽兰伸手抚摸着空谷的脸,眼睛有些湿润,“每天一睁开眼看见你安然的脸,无聊时还能想着办法气气你和你斗斗嘴,今生,我已无憾”。
空谷凝视着怀中的美人,神情严肃,沉默不语。
“唉,别这么一副苦瓜脸好不好,看上去跟涂了一层灰没两样。”幽兰说着,用手指给空谷的嘴角弯了个弧度。
一听“灰”字,空谷立即操起幽兰的镜子仔细地观察一遍自己英俊的脸,然后丢下镜子郑重其事得对怀里的美人说:“这哪是灰,明明是我美得绝世无双的老婆的痕可好?”
幽兰顿时鸡皮疙瘩落一地,道:“我的唇印……夫君还赐予了这个雅名,我竟不知,呵呵呵。”
“其实还有许多别称,要不要为夫我一一道来?”
“不用了,不用了,睡吧,我都累了,你还不累啊?”幽兰知道空谷一张嘴定会再冷到自己,于是忙躺下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空谷看着幽兰的长睫毛,不禁微微笑了一下,又拿起镜子看看额头上的唇印,继而躺下搂着幽兰睡去。
天上繁星如泪,不时有一两颗滑下去,不知落在谁心底的沙漠中,冷却了哪一方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