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可儿去世,温玉不曾有一个笑脸,温良担心儿子郁结成疾,挖空心思宽慰儿子,但始终没有效果。今日清晨,苍穹甚好,万里无云,秋高气爽,庭前的桂树开地正热闹,一阵阵花香熏染着周围的一切。温良念及已许久未去高家,便提议携儿子同去高家聚会,他本没报多大希望,却不想温玉居然答应了,还提议他走着去。温良自是喜出望外,两人说走就走,立即前往温府。
“老温,来来,再喝一个。”髙翰已有三分醉意,却依旧兴致勃勃。
“不喝了不喝了,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真要醉了……”温良脸通红,晕乎乎得推迟。
“哎……”髙翰依旧执着劝酒。
温玉见状起身,恭恭敬敬得说:“这杯酒高叔父既已斟了,岂有不饮之理?不过父亲真的不能再喝了,就让侄儿来带父亲喝下这一杯吧。”说罢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喂,我爹可没还没让你……”
高亮话未说完,突然狂风大作,天空电闪雷鸣,接着拳头大的蓝色冰雹唰唰下落,只听见屋顶的瓦片破碎声,屋外哀嚎声。顷刻间,四周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苍岩陌正在枫园练习法术,见天空突降蓝色大雹子,便施了法术护了自己和整个落枫宝殿枫周全。云枫见苍岩陌能在瞬间结下这么大范围的结界,惊叹之余又万分自豪。
灾难似蜻蜓点水,转眼间便是云开日出,一切似不曾发生过。
餐桌上的众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睁开眼时,只见院子里躺着满地挤挤挨挨的蓝色冰雹。还有一些滚到了屋里,滚到餐桌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讶不已。
高亮随手捡起一个雹子把看。
“亮儿”,高母一声惊呼,“当心有毒!”
高亮看着手中的雹子,讷讷道:“只不过是蓝色的冰雹,不会有毒吧。”
高夫人担忧地说:“快扔了,以防万一。”见高亮依旧迟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高亮跟前,一下子打落他手中的蓝色冰雹。
众人到院子里,蓝色的冰雹依旧静静躺着,草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坑。花盆破碎,花草被毁,几个仆人正捂着头哀嚎。
温玉皱着眉头,轻道一声:“看来情况不妙。”
高翰见状况,便对旁边侍奉倒酒的小斯道:“你,快去请大夫,能请几个请几个。”说罢大步走在众人前面,向府外奔去,众人也一道跟出去。
“百姓又遭殃了”,温良稍稍思忖,转头对温玉道,“玉儿,你先回去,安顿好府中受伤的人,再想办法帮帮百姓”。
温玉道声“是”,又转身对高亮说,“要劳烦贤弟为我备一匹马了。”便于温玉一同去牵马。
果不其然,上帝是公平的。大街上的惨状毫不逊色高府内院。
众人神情肃穆。
“老高,看来我们需要即刻赶往王城,禀明陛下此处的状况了。”温良严肃的说。
髙翰点头,转身看向自己的老婆。
高夫人自是最了解髙翰,便回到:“放心,家里有我和亮儿。我们这就想办法帮助有需要的百姓。”
髙翰与温良来不及换上朝服,便即刻快马加鞭赶往皇城,上书朝堂,求皇上发放救灾官款,派遣官兵将士帮百姓修缮房屋。皇上被温良高翰二人救黎百姓于水火的精神举动深深震撼,对二人给予厚重嘉奖,可二人却又求皇上恩准把奖赏用于救治百姓,皇上更是赞不绝口。一时间,许许多多官员都自发用私产救助百姓。皇上感动得流下眼泪,心一横,就与群臣一同去视察百姓。
两家人施粥散饭,找大夫给众多伤员免费治伤,帮助百姓修缮房屋。温高两家本来府上人就不多,再加上也有不少家仆受伤,所以人手奇缺。高亮和高夫人在家中忙得脚不沾地,府中丫鬟累到一个又一个。百姓看着感动得潸然泪下,一些没受伤的和受伤轻的,也加入了救人的行列。于是才两三天,大家的伤都得到了治疗,房屋也都修缮完毕。
苍岩陌见一切恢复平静,立即从结界外弄来一个碗口般大冰雹,对着这个雹子对凡间观微,情况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糟。他忙飞回落枫宝殿。正当他火急火燎的去找云枫商议时,云枫,却看见云枫正帮玉华容头发上的桃花瓣。
苍岩陌心头微微一凉,但又很快定住神,轻咳一声,示意他们有人过来了。
玉华容身体一颤,头顶险些撞到云枫的下巴。
“别动,还有两片”,云枫拽住玉华容,微笑着道,“嗯~好了”。说着坐回了石凳上。
玉华容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苍岩陌见云枫就像没看见自己,便又说:“师父,刚才天生异象,落下蓝色大雹子……”
“蓝色大冰雹?”玉华容这个后知后觉者,忘记了羞涩,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苍岩陌。
“这个为师早已知晓,是你给落枫宝殿做的结界,很好。”
苍岩陌见云枫依旧没有反应,着急道:“徒弟刚刚用观微术看了凡间的状况,真是惨不容忍度,还请师父允许徒弟下凡帮助他们。”
“你有这份救人于水火的情怀,为师甚是欣慰,不过,现下你无需下凡。”
“为什么?”苍岩陌不明所以。
“你再用观微术看看凡间是不是还是那样凄惨。”云枫回头看了看等着大眼睛的玉华容,神情有些迟疑。
苍岩陌转身大步走到桃花溪边,玉华容立即起身跟过去,云枫随后也走过去。苍岩陌用观微术进行观微。
只见凡间人们众志成城,看病的看病,抓药的抓药,做饭的做饭,施粥的施粥,修房子的修房子,整理农田的整理农田。各自分工,各自用工,很快就把一片狼藉,破败不堪的一切都翻个新。
玉华容看着高亮和温玉各自忙得不得了,心里既心疼又敬佩,可有件事令她很奇怪。众人都忙得如此不可开交,却唯独不见李可儿的身影。
苍岩陌看着不禁感慨:“人心齐泰山移,什么样的灾难,只要大家团结一心,永不放弃,总能熬过去。看来是我把凡人想得太脆弱了。”
“不错,凡人并不是事事都依赖神灵。没有我们的帮助,许多事,他们一样做得很好。”云枫习惯性得看向玉华容,见她正皱着眉头沉思,他不禁担忧起来。
玉华容终于自己使用观微术,她想看的只有一个李可儿。
观微术一入水,便看见一座围在花丛中的新坟冢,石碑上立着“温玉之妻李可儿之墓”。玉华容一个趔趄,跌在云枫怀里。
她哑声道:“怎么会?不可能!前些日子,我观微时,她还和温玉打情骂俏呢……不可能,我不相信!”她终于趴在云枫怀里哭了起来。
云枫只是拥着她,时不时抚摸着她的头,没有说话。
苍岩陌看着玉华容哭得悲切,忍不住劝慰:“小容容,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玉华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得说:“我就这么一个,一个妹妹,虽然她不是我,我亲生妹妹,呜呜呜呜,可是我们彼此认定的,我是姐姐,她,她是妹妹,呜呜呜,她那么好,那么美丽,那么聪明,怎么就,就,呜呜呜,她一直受苦,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好日子,为什么啊?”
苍岩陌看不下去,拜别师父,回自己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