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光闪现,陌千幻现于四界圣律石碑前,见周身烈焰,面目不辩的百里阳,她手中的血泡陡然掉落,血泡摔碎,翠菊散落。她身体一晃,险些跌倒。
“阳儿!”陌千幻歇斯底里喊叫,眼泪纵横。
“娘……”百里阳的皮肉燃地啪啪作响,这一“娘”唤得很微弱。
陌千幻纵身飞向百里阳,却被烈焰的热气给弹回来。
“儿啊……”陌千幻捶胸顿足,早已泣不成声,这悲伤模样,比当年梦云枫死时不知多了多少倍。
陌千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她慌乱的抓起翠菊,正要吐出内丹。
“不要!……”百里阳见陌千幻要用自己的性命救自己,知道陌千幻很执拗,情急之下就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用力太大,顿时烈了烈焰火舌伸出数丈远,火星四射。
“不!”陌千幻几乎要发狂。她看着百里阳燃烧得啪啪作响,焦糊味肆溢的尸体渐渐变小,重重得跌坐在地上。翠菊被她悲怨之气燎得枯萎,而她内丹却像受到惊吓一般,猛的一下,自行回到主人的身体里。
众小妖见慢慢熄灭的烈火,齐刷刷的跪倒一片。有的一脸悲恸,热泪奔流;有的一脸愤恨,咬牙切齿;有的神情恍惚,一脸茫然;有的两股战战,一脸恐惧。
众仙一副愕然,或张大嘴巴,或瞪大眼睛,或吞咽吐沫,或搓捻衣袖。
烈火终于熄灭,四界圣律石和莲花盘一并米分碎成末,伴随烈火的熄灭,百里阳也彻底消失不见。四周一片寂静,静的连眨巴眼仿佛都能发出声来。
突然千道的嗓音响声:“陌千幻,四界圣律已毁,现下最要紧的是再修四界圣律,而不是哭你的儿子。”
陌千幻此刻已是肝肠寸断,心痛令她脑袋无法运转,她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只知道别人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冥魔尊立即上前阻止道:“且慢!旧的四界圣律让你们神界出尽风头,却让我们魔界备受煎熬。这新的四界圣律绝不能按部就班一层不变,必须得改一改!”
圣天尊黑脸又黑一层,他知道百里阳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掉四界圣律,就是想改变四界圣律中的一些律令,如果不答应他们魔界的条件,想必他们绝不会罢休,倒不如先听听他们会要求些什么,便冷冷道:“你们想怎么改?”
冰魔尊字正腔圆,不容置喙得说:“你一个人说的算吗?神尊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会不知道吧?”
“神尊自然知道,我就是代替神尊过来的,所以我说的算。”千道不知道神尊为什么到此刻还不出现,不过他相信自己的老大,也他从不问他为什么。
冰魔尊空谷掷地有声:“好,那我们就好好的谈判谈判。”
“最好尽快,你们知道时间紧迫。”千道黑着脸提醒道。
冥魔尊伸手现出一个绣着兰花的白色锦帕,冷冷道:“哼,别以为只有你们神界在乎四界的安危。”说着便展开锦帕,一一念来:
“一、各族修炼的内丹只可互赠不可掠夺,否则内丹无用;
二、鸟类可以性反转,性别由自己定;
三、异族之间可以婚恋,但不衍子嗣;
四、天界不可再设雷神之职,更无雷劫;
五、丹毁人在,不立即衰老致死,除非失丹者不再修炼。”
千道耐着性子听完幽兰的条例,便果断回道:“第四条,雷劫可免,但雷神之职绝不可能废除,雷神是四界圣律的捍卫者,无论谁违反四界圣律,雷神都有责任惩戒。”
冰冥夫妇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冰魔尊便立即应道:“可以,第四条改作:雷神存,雷劫无。”
“天尊四徒归位。”千道大喝一声,天尊四徒弟围成一圈长门到末门依次盘腿打坐。
“且慢”,冰魔尊走到陌千幻身边,同她低声说了几句话,陌千幻这才如梦初醒,点着头,带着一众小妖离去。
两魔尊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异口同声道:“归位!”于是师徒四人应声坐下。
千道也带着天界其他人闲杂人等离开。因为一会他们这八人会使出毕生绝学,期间所迸发的巨大气浪和光焰足以摧毁方圆百里的一切。千道必须给天界施加十七道结界,才能确保这百里之内周全。陌千幻则是给魔界施加结界去了,这年头,各扫门前雪也是可以理解的。
很快这八个任重道远的勇者硬是用各自的法力把燃成一滩灰烬的圣石重新塑造出来。新的四界圣律已成,悬在魔界和天界相交的混沌之处,缓缓旋转着。可是无论这八人怎么施法用力,底下的托盘就是无法凝合恢复。众人接二连三得吐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只见一红色纤弱身影飞至四界圣律碑底,巨大的蓝色的晶石映出一个娇小艳如鲜血的影点。玉华容流下两滴眼泪,她咬着嘴唇施法。往事一幕幕重演,她在心底安慰自己“我不过是茫茫沧海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能为拯救四界而死,死得其所”。凉凉的冰蓝色光焰迅速增长,蔓延她全身,起初的微凉瞬间变作彻骨之寒,继而火焰消失,玉华容化作一座洁白无暇的莲花石托,静默寂然。刺骨的寒意也陡然消失。
云枫齐霄等正在人间维持秩序,救治苍生。忽然看见天空一道耀眼蓝光稍纵即逝,随即风止火熄灭。云枫顿时吐了一口鲜血,便即刻飞身回到四界圣律跟前。可此刻,风浪早已平息。眼前除了悠悠旋转的冰蓝色四界圣律巨石和洁白的莲花座外,无一他物。云枫的眼睛终于还是湿润了,继而泪水滴落在脚下,遣散了一层浮云。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莲花座旁,伸手小心翼翼得抚着洁白如雪的石头,喃喃自语:“华儿,你不是说要和我和一曲《泪与风说》吗?呵呵,你这模样怎么抚琴,你快变回来……你怎么不变,不会吗?不怕,我帮你,我帮你变回来。”说着云枫施法,可是他试了好多次,莲花座半点反应都不给。
他终于放弃了。
“石头又如何?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我又如何?我,依旧着,守着。”
他将玉华容的那架琴悬于半空中,施法使琴自己弹奏,琴声悲凉。他自己对着莲花座**,一曲《泪与风说》悠悠响声。
下雪了,洁白晶莹的雪花,犹如柳絮杨花,温柔得落在云枫的长发上,仿佛在安抚这个伤心的人。
云枫的箫声比这漫天的雪还要萧索,眼泪依旧无声得落。他想起了她们的初遇,想起他施法除去她面上血污后的怦然心动,想起了他对她说“一眼三生”时,她的羞怯,想起了她教他摘洗蔬菜,想起了以往的种种。
他终于心痛得吹不了曲子,他对着眼前的这块石头含情脉脉,他说:
“是谁留下如此悲切的歌?
是谁写下令人痛彻心扉的执着?
是谁倚栏长眺,寻觅着永恒的传说?
是谁望穿秋水,看尽花开花落?
是谁舍弃了尘缘,忘记了曾经的**?
是谁捡尽落蕊,弹一曲《泪与风说》?
是谁似星辰寂寞,却佯装欢乐?
是谁似水流过,如云烟般散落?”
枫园的枫叶红得妖娆,满天的雪花舞得烂漫。静默寂然的枫园衬着白色的雪花,更是鲜血般斑斓。